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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怎么能蹲局 ...


  •   程冕岸没忍到周末就回了家,他打了个车,司机师傅可能是赛车手出身,一路上油门踩到底,刹车踩得急,晕得程冕岸下车差点吐出来。
      送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温度很低,程冕岸吸了吸鼻子拎着猫包往家里走,走了几步路就觉得奇怪。

      平常李大爷村门口聚一堆下棋吹牛的,今天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直到离家越来越近,看到家门口栅栏边围着的一群人。
      姥姥倍有精神地大着嗓门跟人吵架,另一边也不甘示弱,企图用更大的声音压制回去。

      “我操?”
      程冕岸赶紧跑过去,看热闹的人见到他自动让了一条道,他跑到姥姥旁边,瞪向面前咄咄逼人的老太太。

      “呦,大学生回来了啊,程程,你评评理,你姥姥一个人在村里我们没少帮衬着吧?怎么还跟我们玩儿上心眼儿了?”
      “怎么回事啊?”他看了眼姥姥。

      “日了掉腚的!姓崔的你还要不要脸啊!多大岁数的人了干出这种事!”姥姥中气十足,骂完才看向程冕岸,“这帮孙子把你姥爷以前种果树那块地占了,占了十来年就以为是自己的了,有人来租地我租出去这姓崔的不愿意,有这么办事的吗?”

      “姓程的你要不要脸!当初说得好好的,我忙前忙后帮你们老程办了丧,这块地给我们,现在又翻脸,日你老祖的……”
      “哎好好说话,”程冕岸算是听明白了,他啧一声,“当初给地的又不是我们,谁给的你找谁去呗,在这儿耍什么威风啊?”

      崔春芳:“就你妈给的,你妈走之前说得挺好,那地给我们多帮衬着你们点,现在又不认了,程梅兰,怪不得你没一个孝顺孩子!”
      程冕岸眉心一拧,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他没控制住,大着嗓门喊:“我他妈就没妈!谁给你找谁去,反正地是我们的,我们爱干嘛干嘛!”

      看热闹的人很多,听完程冕岸这一句人群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悉悉索索地小声吵起来,程冕岸站在院门口,拳头紧攥着,跟崔春芳比瞪眼,看这老不死的成了斗鸡眼,他又差点笑出来。

      姥姥脸色不太好看,李大爷在旁边劝:“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这么难看干什么,要我说,这事儿你俩各退一步,他婶子想把地租出去,可以,给老赵家赔点钱不就完了。”

      程冕岸看了姥姥一眼,犹豫着答不答应。
      租地的事儿姥姥前阵子跟他说了,他就知道姓崔的不省事儿,得来闹一通,没想到阵仗搞这么大,他又不总在家,姥姥一个人在这儿难免受点委屈。

      崔春芳瞪着眼不接受:“这就不是钱的问题!”
      “你还不接受上了!”姥姥也是气极,“我这边没点头你还想答应?门儿都没有!这事儿没商量,你哪来的回哪儿去,别在我家门口晃悠!”

      “没商量?”崔春芳瞪着眼,嘎巴一下子坐地上了,“商量不了我就不走了!”
      “嘿!”程冕岸眼都瞪大了,在外面待久了,差不多都快忘了村里剽悍的民风,他推着姥姥进屋,又转过身把门关上,放下栓子,冲着外面喊,“爱待多久待多久。”

      “冻不死丫的。”程冕岸嘟囔一句,抱着猫往屋里走。
      莉莉从猫包出来就一溜烟钻到卧室里了,程冕岸放下东西,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直瞪眼的姥姥,叹了口气:“你跟他们较什么劲儿,门儿一关爱谁谁,冻不死她。”

      姥姥拧着眉没说话。
      程冕岸叹了口气,给莉莉猫碗洗了洗,擦干,倒上猫粮,又把屋里床单被罩换了换。
      隔着两道门,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程冕岸从卧室出来,姥姥还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消没消气。

      他往外边走,想去厨房弄点吃的,刚攥上门把手,就听姥姥说了话。
      “你妈也不是故意扔下你的,别怪你妈。”

      程冕岸动作一滞,半晌没说话。
      姥姥叹了口气:“哎不提这个,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您不用替她说什么,”程冕岸像是才回过神来,“她过得挺好,不需要我们。”
      “我就这么着长大的,没那个人也没缺胳膊少腿。”

      “行,不提她不提她,饿了吧,给你弄点吃的去。”

      洗漱完,躺在床上,外头哭哭嚷嚷的,声音像是传到耳膜上,燥得程冕岸心烦,他拧了拧眉,一伸手,把猫捞进怀里,用力吸了吸。
      “莉莉,莉莉……”

      莉莉伸爪子挡他的脸,程冕岸不依不饶的,心情终于好了点儿,他从床上坐起来,叹了口气,打开窗户往外头看。
      院墙不高,有碎玻璃碴子,这年头也没有傻逼爬墙了。

      可他心里还是不太安稳。

      在家待着还成,那他回去了怎么办?
      撑得了一天两天,还能撑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吗?

      这事儿必须得解决。

      拿钱?也太便宜他们一家了,姥姥肯定不愿意。
      要不干脆揍一顿吧,一家子没一个好玩意儿,就丫欠抽。

      不……不行,前途!

      程冕岸思前想后,辗转反侧,愁得眉头紧皱。
      他一下下顺着莉莉的毛,困得眼睛睁不开,却睡不安稳,一闭上眼外头就嚎起来了,一家子搞接力赛。

      昏昏沉沉间,眼前出现了一张眉眼锐利的脸。
      程冕岸皱了皱眉。
      操。
      要是徐蒙恩在这儿就好了。那货皱个眉都能把这群无赖吓跪。

      哎,气质这种东西唉。

      他是被姥姥压抑着的咳嗦声吵醒的,天冷,村里又没有暖气,莉莉窝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姥姥却早早起了床。
      程冕岸打开窗试了一下外面的温度,只穿着秋衣秋裤的身子立马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他叹了口气,琢磨着冬天还是要把姥姥接到城里过。
      出了卧室,姥姥正抿着针缝什么东西,程冕岸看了一眼,又听到姥姥压抑不住的咳嗦声,他立马跑过去,把毛线夺过来:“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姥姥摆手:“咳两声算什么,我这就是昨天让气着了,没事儿,家里有药,吃点就好了。”
      程冕岸拧了拧眉,半晌没说话。

      早上六点钟,外边没什么动静,估计是天儿太冷回家待着了,程冕岸出门进到院子,泛黄的叶子落了一地,他拿了大扫帚胡乱扫了一通,打开门栓准备着去镇上医院拿点药,一开门,就和赵淳对上视线。

      ……
      真搞接力赛啊!

      程冕岸咬了咬牙:“没完了啊?”
      赵淳很不屑:“我妈吃完饭就来。”

      赵淳是老来得子,老赵家对他宠上了天,要什么给什么,养成一个特欠揍的性格。
      嘴欠人也欠,还会告状,程冕岸和他同岁,上学的时候简直烦死这小傻逼。

      “起开。”程冕岸把人推开,又进门骑了电动车出来,谁知道出来的时候赵淳还是挡在门口。
      他啧一声:“我撞了啊。”

      赵淳呵呵一声:“撞呗,你碰我一下我就躺地上不走了,赖死你。”
      “……行行好,淳哥,我拿药去。”
      “跟谁喊哥呢,你不用跟我套近乎,我告诉你,这事儿我就跟你结下梁子了,对了,我妈还让我问你你怎么没去上班,是不是让公司裁了啊?”

      程冕岸是村里难得的985大学毕业生,每一步动向都牵扯全村人注意,程冕岸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扬眉吐气好一阵子,恨不得把录取通知书挂在村口里巡演个三天三夜,可后来就后悔了。

      他嘁一声:“跟你有啥关系,起开。”
      “不敢说话就是默认了,哎呦,还958大学生呢,到头来还不是给人打工,被裁了都没处说,要我说你妈跑得挺好,挺实在,你光养你姥姥就行了,负担没那么大。”
      他说着,还重重锤了锤程冕岸胸口,掌心在他脸上拍了几下。

      “985。”程冕岸说。
      “啊?”

      下一瞬,一个冷厉的拳头狠狠挥向赵淳面上,他没来得及反应鼻梁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赵淳头脑发白,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鼻子,摸到一片濡湿,再垂眼看,一片明晃晃的血迹。

      他怒气中烧,不由分说地和程冕岸扭打到一起,毫无章法地挥拳出腿,可他个子没程冕岸高,手也没程冕岸长,脸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也只是在程冕岸胳膊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你妈没教你怎么说话?”程冕岸骑在他身上,拳头砸向他的脸,赵淳挡住脸,另一只手往程冕岸脸上抓,锋利的指甲用了狠劲儿,像是直接扣下来一块肉。

      “啊啊啊!”他吓得闭上眼,嚎叫起来。
      程冕岸简直要气笑了,你妹的!老子脸被抓花了你还叫起来了!

      姥姥听到这声音,赶紧从屋里跑出来,隔壁大爷大妈都出来看热闹,程冕岸家门口是刚铺的水泥地,虽然不如泥地那么埋汰,但两人身上还是白花花一片,头发也沾上灰。

      “干嘛呢干嘛呢!”
      姥姥赶紧把程冕岸从地上拽起来,程冕岸咬牙瞪着哎吆哎吆喊疼的赵淳,恨不得用眼神弄死这小煞笔。

      “你养的好外孙!”赵淳捂着脸哭起来,“我身上疼死了,肯定骨折了!赔钱!”
      “傻逼。”程冕岸言简意赅。

      “闭上嘴!”姥姥瞪他。
      程冕岸撅了撅嘴,有些委屈,却还是老老实实没说话。

      “先起来吧。”
      姥姥把地上的赵淳拉起来,赵淳本来想赖着不动,没想到这老太太力气大得吓人,差点把他整个人拎起来,赵淳没办法站了起来,吹胡子瞪眼地看着程冕岸:“赔钱!我……”

      他正说着呢,旁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知道是谁去崔春芳家里告状了,赵淳侧过头,看到妈妈急切的目光,紧接着,就听到高昂尖细的哭喊声——
      “哎呦!造孽啊!儿子,不疼不疼?”

      赵淳:“疼!妈,程冕岸无缘无故揍我!”
      崔春芳风风火火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赵淳身上的伤,又很快扭过头,视线落在程冕岸身上,语气又凶又狠:“行啊!说不通就打人是吧?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儿子这张脸长得那么漂亮,明天还要去面试主播呢,现在让你给揍成猪头了,你说怎么办吧?!”

      就他?还主播?
      程冕岸嗤一声,小声嘟囔:“本来也当不成。”
      姥姥瞪他一眼,他立马噤了声。

      “打人是不对,主要你们老挡在我家门口,这换谁也受不了啊,你想怎么处理?”姥姥问。
      “赔钱啊!耽误我儿子招工作,万一骨折了还得花不少钱!这事儿没个十万八万的下不来!”

      十万八万?程冕岸眼都瞪大了,金子做的银子做的啊?他都没怎么使劲儿,就当时疼,看着唬人,这崔春芳也太会讹人了。

      他不太不服气:“按你这么说,我脸也被抓花了,赔钱。”
      现在脸上都还火辣辣的呢,他没来得及看,但估计挺严重。

      “你那脸赔什么钱,我不管!你们不赔咱就报警,看看警察怎么处理!”
      嘿,程冕岸火蹭一下子就上来了:“报就报啊!我现在就报!”

      他说着打开手机按了110,姥姥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夺过他手机拧了他一下。
      怎么能报警?说好听点是互殴,不好听点进拘留所了怎么办!

      冕岸刚大学毕业,怎么能蹲局子!

      崔春芳眼珠子一转,立马就看明白了:“行啊!报警!”
      她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按了110,姥姥急了,赶紧过去:“崔家婶子,邻里邻居的,咱们好商好量地来,别给孩子留下案底。”

      “案底?我儿子又没做错事,凭什么给我们案底?”
      “崔婶子,你说,你想怎么处理!”姥姥咳了几声,攥住崔春芳的手。

      程冕岸脸上火辣辣的,看着姥姥为他忙前忙后处理烂摊子的模样,又觉得刚才赵淳扇他扇轻了。
      他怎么这么自私?
      做事随心所欲,只顾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说要让姥姥过上好日子。

      他都干了些什么?

      “行,程婶子,咱都邻里邻居的,平常互相照料着,也知道你们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这样,你们出五万块,还有那块地,你们不能租出去,我预备弄个果园。”崔春芳假意松口。

      “五万?”程冕岸眼睛瞪大。
      有本事去验伤啊!验完伤再蹲局子也比掏出来五万块钱强!

      姥姥也有些为难:“这……手头里确实没那么多。”

      “去借啊,冕岸都大学生了,还没几个同学吗?”
      “借不出来,我就赖在这不走,大伙也都来评评理,看看程婶子就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

      沐屿:【图片】
      沐屿:【路过那个谁家,听了一嘴,好像有矛盾?】

      徐蒙恩拧眉,放大图片看了一眼,立马就注意到程冕岸脸上的抓痕。
      红得刺眼,几乎能看到雪白肌肤下的红肉,徐蒙恩腾一下子起了身,脸上表情变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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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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