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情书怎么不送了》风间尽

18、第 18 章 要不去我家

　　第二天，覃厌看着认真打扫卫生的人欲言又止。

　　他昨晚就想问他，但担心江疏已经睡下，他强行压住好奇心入睡。

　　心里装着事，覃厌昨晚半醒半睡，睡眠质量一般，今早起的也比往常早了半个小时。

　　“你有话要说？”江疏打扫完卫生，把工具放回原位，走到吧台前看着他忙前忙后，忍俊不禁，“太明显了。”

　　覃厌根本藏不住事。

　　江疏都记不清今天他长了几次嘴，每当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又犹犹豫豫，纠结半晌就不说话了。

　　可把他急坏了。

　　覃厌被他发现心思莫名的心虚，有些不自在的反驳道，“我没有啊。”

　　“还没有啊？”江疏无奈道，“我有话这几个字都写到脸上了。”

　　覃厌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脸，对上江疏笑眼，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羞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别打岔，我忙着呢。”覃厌瞪了他一眼，背过身不看他。

　　其实他也很想问。

　　但又不知道怎么问才能不冒犯到他。

　　难不成让他直接问，请问你是gay吗？

　　好烦。

　　覃厌心不在焉的备好料，把营业中牌子挂门上。

　　他刚闲下来，江疏又凑过来问他，“你现在忙完了，可以说了。”

　　“我没有话要跟你说。”覃厌推他回位置学习，“你快去写作业。”

　　这个问题他还得想想，怎么样才能委婉的问他。

　　江疏被他推着坐回位置，没再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

　　“今天的情书呢？怎么不送了？”

　　覃厌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面不改色的说谎，“忘了。”

　　那封情书就躺在书包里。

　　他就懒得给他拿。

　　江疏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吓我一跳。”

　　江疏审视的目光来回扫了他好几眼。

　　他说忘了就忘了，江疏看不出来。

　　如此一想，覃厌有了点底气，毫无压力的与他对视。

　　他又不能搜自己书包。

　　覃厌早上蒙混过关，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他晚上回去跟雇主请罪，把今天一天的费用退回去即可。

　　但到了中午，两人去隔壁饭店吃饭，吃着吃着江疏突然又提。

　　“情书真的忘记带了？”

　　覃厌莫名有点不爽。

　　“你怎么还惦记着那情书。”覃厌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红烧肉，又塞了两口饭，“忘了。”

　　“慢点吃，别噎着了。”江疏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右手边。

　　覃厌睨了他一眼，“你诅咒我干什么。”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

　　啧。

　　真可爱。

　　江疏欣赏了一会儿他气鼓鼓的模样，嘴角止不住上扬。

　　看来对他收下情书这件事，覃厌也不是毫不在意嘛。

　　“看什么，吃你饭。”覃厌被他盯得不自在，“我脸上又没有东西。”

　　江疏没忍住笑出声来，“有啊。”

　　覃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随口问道，“什么？”

　　“可爱。”

　　咳咳咳——

　　覃厌手一抖，喉咙传来的不适感逼的他捂住嘴低头连咳了几声，鼻腔深处酸胀，生理性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头一次听见有人说可爱。

　　还是男生。

　　太诡异了。

　　“你还好吗？”江疏已经走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背，满脸担忧，“严不严重？”

　　覃厌咳完舒服了点，抬头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他一眼，无语道：“谁家好人说男生可爱……”

　　江疏挨着他坐下来，抽了一张纸递给他，“就是很可爱。”

　　过来上菜的大哥都不禁看了他一眼。

　　覃厌莫名的不自在起来。

　　“你可别说了，吃你饭。”

　　——

　　两个人吃完饭出来时，天色昏暗，厚厚的云层完全遮住太阳，灰蒙蒙的天空像是随时都会下一场大雨。

　　果不其然，他们刚回咖啡店不久，大雨毫无征兆的砸下来。刹那间，浑浊的雨水将透亮的玻璃糊毛玻璃，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树影在大雨中剧烈摇晃。

　　“很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雨了。”

　　覃厌关紧门窗，不禁感慨。

　　上次下这么大的雨还是七月中旬。

　　江疏站在他身后搭话，“上一次还是暑假，我俩初见那天。正好四个月了。”

　　“真的？我俩认识竟然已经四个月了吗，时间过得真快。”

　　“嗯，那时你还给我送了一杯热牛奶。”

　　现在回想起那天，江疏实在无法共情。

　　无法共情因爸妈要离婚而赌气离家出门的自己。

　　一赌气跑来他不怎么熟悉的南和县，坐过站了不说，书包落车上，手机，现金一样没有，他跟个丧家犬在雨里流浪。

　　但不后悔。

　　“现在两杯了。”

　　正当他望着窗外出神，嗒的一声，江疏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放在圆桌上一杯牛奶。

　　他愣了半晌，渐渐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覃厌与他并排站在一起望着窗外，手里捧着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喝，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转过头笑了笑又继续看雨。

　　“别看了，快喝，等下牛奶就凉了。”

　　江疏闷闷的嗯了一声，端起牛奶抿了一口。

　　咖啡店生意本就不好，外面风吹雨打，下午总共就来了两个人，还都是来避雨，顺便消费买了两份小蛋糕。

　　覃厌闲的没事，做了一下午作业，写的腰酸背痛。

　　他写完最后一张试卷伸了个懒腰，注意到江疏趴在桌上盯着他，有些疑惑，“你怎么还不写？”

　　他开始写试卷前江疏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现在他都写完了，江疏还是这个姿势。

　　“我没什么可写的了。我就带了两张试卷，已经写完了。”

　　“你早说就是，我包里试卷多的是，你自己拿两套写。”覃厌非常仗义的把书包丢给他，自己起身走了一圈活动活动筋骨。

　　又过了几个小时，都到他下班时间，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江疏，你带伞了吗？”

　　江疏盯着试卷发呆，听到他问话摇了摇头。

　　“我也没带伞。”覃厌生无可恋的趴在桌上，瞟了一眼摊在桌上的试卷，“有这么难吗，你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覃厌不记得自己带了难度高的试卷啊。

　　江疏没说话，只是把试卷收起来，跟着他一块趴在桌上继续思考。

　　“店里没有多余的伞吗？”

　　覃厌没精打采的摇了摇头，“早知道应该备两把伞了。”

　　“之前你借过我一把伞，那伞是？”

　　当时他以为是店里备用伞。

　　“我的呀。”覃厌心不在焉的回复道，“怎么了？”

　　“那天你把伞借给我了，你不就没伞了吗？”江疏皱了皱眉，“你淋雨了？”

　　“这谁能想到。”覃厌不甚在意道，“我想着离下班还有好久，寻思着雨应该会疼，再不济雨小点。结果……”

　　“不仅没停，还下大了。”

　　那天晚上雨下的很大，雨水拍打窗户，恨不得砸出一个窟窿。因此，在南和县的第一天晚上他失眠了。

　　“你没生病吧。”

　　“我身体倍儿棒，这点雨根本放不倒我。”覃厌嘚瑟了一句，话锋一转，说道，“江疏我看天气预报，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也有可能越下越大，我们要不走吧？”

　　江疏想了想，同意了。

　　两人快速收拾东西，备好书包到门口。

　　外面又是刮风又是下雨，一股股冷气往咖啡店里钻。

　　“这外套你穿着，你这样出去吹风容易感冒。”

　　这几日气温骤降，江疏添上了薄一点的冲锋衣外套。但覃厌只穿了件长袖。

　　“不要，你自己穿。你外套给我了，你不也只剩一件长袖，我不要。”

　　“不一样，我出去就吹一会儿，等下上公交车了就不冷了。”江疏边说边强制披在他身上，“你还要骑车呢。”

　　“那我送你去公交站，不然外套你自己穿。”

　　咖啡店离公交站几百米距离，走过去都得要五六分钟。

　　一出门，被冷风吹了一脸。

　　覃厌一哆嗦，忍不住吐槽，“我去，这么冷，这是要正式入冬了吗？”

　　上上周他还穿着短袖，上周气温下降才换上了长袖。

　　以现在这温度来看，明天得换上冬装了。

　　“拉链拉好，兜帽戴上。”

　　“好。”覃厌关好门，戴上兜帽冲进雨里把停在路边的电瓶车骑到咖啡店门口，“快上来。”

　　江疏刚上车，就被雨水浇的全身湿透了。

　　“冷的话靠近我一点。”

　　他话音刚落，温热的躯体贴上他后背，身后的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的与他心跳重合。

　　覃厌有种被人抱着的错觉。

　　覃厌握紧电瓶车方向柱，尽可能的将注意力放在路面上。

　　下了这么大雨，地面滑，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他可不想带着某人一起摔。

　　把人摔坏了，他可赔不起。

　　覃厌第一次觉得，这公交站如此的远。

　　“覃厌，你真的忘记带情书了吗？”

　　正当他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江疏突然凑到他耳边问了这么一句，气的覃厌差点半路丢下他。

　　好在他善良，强忍着怒意在公交站公告牌后面停下车，冷声道，“到了，你下车。”

　　江疏下车，一脸无辜，“你生气了？”

　　覃厌粗暴的拉开书包，从最底下掏出一件信封丢到他怀里，“给你给你。你的情书给你。”

　　昨天还说只要他不送，就不收。

　　结果呢，他都说忘了，江疏倒好，随时随地问他要。

　　骗子。

　　覃厌丢完，骑着电瓶车掉了个头，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他开出几十米，听见身后的某人朝他喊了句，“覃厌，回家跟我说一声。”

　　覃撇了撇嘴。

　　谁要跟他说。

　　他决定了。

　　明天开始他就兢兢业业的给雇主跑腿，再也不跟江疏多说一句废话。

　　哼。

　　“小心！”

　　又是江疏的声音。

　　小心什么？

　　等覃厌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地上，左腿被电瓶车压着动弹不得。

　　覃厌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从小路出来的三轮车。

　　三轮车上满满一堆纸箱，已经被雨水浇软了。开三轮车的时候白头的大爷，见状连忙从三轮车上下来试图扶起电瓶车，但力不从心，失败了。

　　覃厌受二次伤害，深吸一口气，

　　“大爷，要不你先别帮忙。”

　　再帮忙，他就要瘸了。

　　他自己尝试着把腿抽出来，就被一路冲刺跑过来的江疏拦住了。

　　“你怎么样？”江疏浑身湿漉漉的。

　　“你先把电瓶车扶一下。”覃厌忍着痛，“压到我脚了。”

　　江疏面色阴沉，起来把电瓶车扶到一边，过来查看他的脚。

　　“脚感觉怎么样，能起来吗？”

　　“应该可以。”

　　覃厌握住他的手借力，小心翼翼的起身，但刚被压到的脚一用力，脚踝就传来钻心的疼。

　　“不行不行。”覃厌倒吸一口气，连连摆手。

　　“我背你，先去个避雨的地方。”

　　脚实在痛的厉害，覃厌也不矫情乖乖爬上江疏的背。现在已经是八点半，店铺基本关了门。江疏背着他去了附近一家便利店旁边楼梯口。

　　撞了他的大爷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一个劲的道歉。

　　刚才覃厌直走，那大爷突然从小路出来，来不及反应就把覃厌撞了。

　　好在大爷开的慢，冲击力不算很大，覃厌摔倒若不是被电瓶车压到脚了估计也不会受伤。

　　“大爷我没事，就扭到脚了。”覃厌不忍心看他跟着自己一起淋雨，劝道，“大爷雨下大了，你快回去吧，我没什么大碍。”

　　这大爷覃厌认识，家里只有大爷和他的老伴，平时就在这区域捡纸箱废品。

　　“我在他不会有事，覃厌让你先回去就早点回去吧。”

　　他们好言相劝，终于骑着车回去了，楼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脚踝肿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江疏将他的裤脚卷起来，这才不到五分钟，覃厌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

　　“这么大雨天，算了吧。”

　　“不行，得去医院看看，我打车。”

　　等了几十分钟，打车软件毫无动静，没有司机接单。

　　在这县城，平时打车都困难，更何况是在大雨天。

　　“你会骑电瓶车吗？”覃厌抱着膝盖冷的瑟瑟发抖，“你要是会骑，你送我回家呗。”

　　他现在情况走路都不容易，骑车更是困难。

　　“我不会。”

　　他之前没有骑过电瓶车。如果今天是他一个人，可以试着骑一下。

　　但覃厌在，又是大雨天，他不敢。

　　这条路也堵死了。

　　正好此时，公交车缓缓驶来。

　　江疏灵机一动，“覃厌要不先去我家，换身衣服再去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