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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生谣 在沈念忱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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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念忱以为自己会和沈水临一个学校的时候,才发现,沈水临比他大三岁,已经去上大学了。
自与沈水临有过一面之缘后,沈念忱想着要多了解沈水临一点,以便下次交谈。
因沈水临实在美得瞩目,在学校经他一番打听,真让他给打听出些什么来,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沈水临品学兼优,考了一所沈念忱做梦都不敢想的学校,他不死心地查看起了那所大学的录取分数,轻叹了一声,真是一个让他望尘莫及的数字啊。
不过随后沈念忱自信心爆棚,他从容地拍了拍他选择题全选了“C”的英语卷子,没事,说不定,他努努力也能考上呢。
沈念忱好奇心作祟,打听了一些沈水临的感情经历,让沈念忱较为吃惊的是,沈水临这么好看的一个人,竟然好像完全没把精力分到恋爱上,问了好些,得到的都是一些空穴来风的谣传。
后来听闻有位追星的学姐手上有沈水临的照片,沈念忱当即跑到娱乐公司,借着关系,搜刮了好些签名照,学姐感激地用沈水临的学生照与他交换了。
这莫名发展成了沈念忱用签名照换取沈水临消息的开始,由于他的举动在学校算得上招摇,不仅有学生带着消息找上他,还有老师怀疑他处对象,把他叫到教室外面就是一通骂,办公室里好说歹说地骂,连着骂了几次后,请了家长……
沈念忱成功地因为莫须有的恋情在校园里,被周女士拿包追着砸,面子丢了就算了,零花钱也断了。
他也从笑着找沈水临的消息变为了欲哭无泪地找,这期间也有不少人问他为什么这么好奇沈水临,沈念忱实话实说就是好奇,不过没多少人信。有人也问过他和沈水临的关系,沈念忱也不想说沈水临是他堂哥之类的,以防别人问东问西,他随口回了句,沈水临得罪了他。
没了零花钱后,沈念忱时不时就跑死党贺叙那里,蹭个泡面吃吃,贺叙真以为沈念忱是因为恋情变得惨兮兮的,偶尔就当个谈资拿出来嘲笑一嘴,而对沈水临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的沈念忱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毕竟说是为了一个男人,好像有点怪。
一位曾追过沈水临的学姐找上了沈念忱,比他大一届,两人坐在校园小树林的石头上。沈念忱没什么好脸色地踢了踢小石子,在旁听学姐说着自己对沈水临的了解,“沈水临性子温柔,一直和和气气的,就是没见过他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说的话偶尔有些刺人,可以说是冷漠的程度……”
沈念忱垂了垂眼皮,兴趣不大,他“嗯”了声。
“沈水临怎么得罪你的。”
沈念忱信口胡说起来:“他和我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我没追到。”
“假的吧,沈水临可没女友。”
“你怎么能确定。”
“那你说说,那个女生是谁?”
“我不会自揭伤心事的。”
沈念忱本以为跟这位学姐以后不会有多少牵扯,可没想到,自此之后,这个学姐就跟缠上了他似的,时不时就来找他问沈水临的事。
沈念忱不怎么想应付,不过偶尔打趣的心上来了,会胡编一些话回答。
两人混熟了后,在一次午后,学姐笑着说,“我刚开始看你打听沈水临那架势,我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我是挺喜欢他的啊,长那么好看。”沈念忱不以为然地道,全然忘了之前胡编过的话。
学姐心里暗惊了下,她故作轻松地摆摆手道:“哎呀,我说的是想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沈念忱一个激灵,从石头上坐了起来,他冒了些坏心思,眸中惊喜地看着学姐,“我还能用这种喜欢去喜欢沈水临啊!”
糟了,这是学姐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她立马反驳道:“当然不行了。”
沈念忱晃着腿,眼里泛着些发亮的光,不知在想些什么,轻“哦”了声。
学姐又劝阻了几句,看着沈念忱完全不当事的反应,她犹豫了好久,再次开口,“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
“我说的是……”
“我就是喜欢他。”沈念忱遥望着远方的天空,肯定地道。
“那你以后就是我情敌了。”
“嗯,我是了。”
学姐在风中凌乱,目光呆滞:“我走了。”
沈念忱手撑在石头上,身体后仰,望向持续变化的天空,面色平静下来:“好像还没到那程度。”
他原本只是想着那样说,可以气气学姐,现在却有些为之烦恼了。
之后每次和学姐遇见,学姐看他的眼神都莫名微妙和别捏。
这样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学姐又找上了他,她在旁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
沈念忱没怎么听进去。
要不是周女士从小就教育他,不能欺负女生,再加上周女士在这一点上实在是教训得太狠了,搞得他每次看到脾气有些“差”的女生就犯怵。虽然他现在已经修炼到面上看不出来了,但他内里还是有那么点心理恐惧,每次对上这类女生大多是嘴上不饶人,行动上几乎没有作为,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这么安分地坐在石头上听学姐讲废话。
学姐眼看沈念忱不知道又神游到哪里去了,气得拍了拍沈念忱的手臂,沈念忱一下子就回过神来,凶巴巴地道:“你打我干嘛。”
学姐冷笑,她经过几回相处,也算是看出来了,沈念忱只是说话凶,看着有点凶,内里怂,还蠢,“我说你就放弃沈水临得了。”
沈念忱听烦了,他当时本来就是随口说说而已,现在几乎天天被唠叨,他实在忍不了了,开口找茬道:“我听你说了这么多,也没见你追到他啊,你该不会至今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要到吧。”
精神受到重创的学姐恼羞成怒,“他不会喜欢你的。”
“我管他喜不喜欢我啊,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学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气急了,“总之不会是你这种狂妄自大的人。”
“还说我狂妄自大,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追不到人还不准别人追,哦,所以这也是沈水临不喜欢你的原因吗,真是谢谢你了,还特意来提醒我。你就等着我追到沈水临后,来你面前晃两圈吧。”沈念忱说得气上来了,他给出一个挑衅的眼神,中二地吹了吹额前的头发。
学姐气得握紧拳头。
这时候不能犯怵的沈念忱坚定地看着学姐,心里却在不停默念,快走啊,快走啊,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怎么还不走,都快装不下去了。
沈念忱实在受不了这氛围了,虽然连十秒都没过去,“你怎么还不走啊,是打算告诉我更多关于我家水临的事吗?”
“什么你家水临!”学姐气炸了。
“我家的,我家的。”沈念忱闹起脾气来。
“你没戏的!”
“你更没戏!”
两人几次小学生吵架后,休战过多回。有时候,不需要沈念忱问,也或许是打心眼觉得沈念忱不会有机会,学姐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会向沈念忱分享一些她知道的事,“沈水临最烦别人打扰他,不过要是问他学习上的问题,他都会回,就是次数多了后,他会骂人蠢货。”
“哦,这么说,他喜欢蠢的。”沈念忱没怎么认真听,挑个字就随意揣测。
学姐被气笑了,“你怎么听的。”
“他那张脸要是骂人,会是什么样的呢。”沈念忱脑子里突然有了些画面。
当学姐发现她也试着脑补了沈水临骂人的场面后:“……”
气氛一下子尬住了。
完了,彻底完了,她被沈念忱带歪了,特别是当她发觉她有时候看着沈念忱游离在状态外的傻样,都能从中瞧出几分呆萌后,她长叹一口气,完了。
“你说你这么个人,怎么就喜欢上好好的沈水临了呢。”
还不是被你激的,沈念忱当然没这么说,他思考了一会儿,又一个激灵坐直身子,“他还挺像橙子的。”
学姐一惊,“我靠,那可是沈水临诶,你还整上替身了!”
“不是,就是个比喻而已。”
学姐不太懂沈念忱的脑回路,狐疑地开口:“水果?”
“猫。”沈念忱抬起头来,眼中乍现一丝精光,“我养的猫。”
“你养猫啊。”学姐肉眼可见地热络起来。
“今年六月养没了。”沈念忱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啃了口。苹果是沈念珍为了让他上学路更辛苦,偷摸地塞进他包里增重的,“说起来,我也是今年遇见的沈水临,现在都十二月了。”
学姐的目光变了又变,突然觉得傻萌的沈念忱看起来有些邪恶,她缩了缩身子,“那,橙子多大了?”
沈念忱轻摸了摸下颌,“十五岁了。”
“那它是怎么?”
“误食了玩具,发现不及时。”沈念忱平淡地说。
“好了好了。”学姐揉了揉沈念忱的小圆脑袋。
沈念忱气急,“说了多少遍了,别摸我脑袋。”
学姐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
“乔温听!”
学姐姓乔,名温听。
乔温听看着沈念忱满脸怒气的样儿,该死,好萌。
再这么聊下去,迟早聊出些革命友谊来,于是乔温听果断决定远离沈念忱,对情敌心软是大忌,之前顶多算得上是刺探敌情。不过由于两人总凑在一起自顾自地聊天,一度被沈念忱那些狐朋狗友误会,觉得沈念忱这小子行啊,一上高中,就找到了一个漂亮学姐当女朋友。
连贺叙都一改之前嘲讽的语气,动不动就调侃沈念忱。
两人为此解释过多回,学姐以为沈念忱没打算出柜,话都收着说,而沈念忱属于那种越解释越乱的人,为此没人信他俩的解释,觉得他们是在欲盖弥彰,每次看到他俩在一起,大家都一副“我懂”的样子。
沈念忱抗议过,但没多大用,基本上没人信,架不住有时候学姐戏瘾上来了,还拉着沈念忱演两场情深的戏码,时间久了,沈念忱索性就放任了。
现在不搁一起了,分手流言传得沸沸扬扬的。
沈念忱也是没想到,他任谣言自然发展,谣言还真给他谣出个花心的名头来。
乔温听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找上了沈念忱,还一副已经放下了沈水临的模样,沈念忱不知道乔温听又在搞什么,不过对她这一转变倒是喜闻乐见,两人间说的话也不那么夹枪带棒了。
他们又凑在一起,东扯西扯,搞得原先分手的传言变为了分分合合,而往往他在别人口里的身份总是讨不得好的,常常会形容成一个不收心脾气坏的差劲男友。乔温听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昏了头的无怨无悔的深情女友,天天被人劝分,说沈念忱一脸凶样,以后肯定家暴什么的,乔温听还在那儿装出一副洒脱样,说什么小念不敢欺负她,对她很好什么的。
假的都给说成真的了。
在男女方都莫名收获了很多敌意的沈念忱:“……”
不过他并未受多大影响,说起来,他总想起沈水临,最少不了的助力就是总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提醒沈水临存在的乔温听。
一月到来,沈念忱的生活重心始终被过一天撕一张的日历所占据。
“白痴。”
什么?!
这个人是沈水临,明明笑得这么美好,却说着如此让人讨厌的话,眼前这个人竟然是沈水临。
沈念忱得承认,沈水临的确和他心里的形象有出入,可这出入也太,太……
过往随口的话语成谶,现在,沈水临真有些得罪他了,还有学姐你个蠢货,沈水临哪里骂的是蠢货,明明是白痴!
“我才是——”
沈水临歪头轻“嗯”了声,唇边淡笑,似乎很有耐心地听沈念忱说话。
沈念忱没出息地停顿了一下,气势消了大半,“不要和你一起生活了。”
“哇,你说的,正是我想要的。”沈水临轻拍了两下手,像是个光看到孩子摔倒还会自己爬起来,就会在一旁夸奖孩子的好心哥哥。
丢了面子的沈念忱往往会用很愚蠢的方式补救。
静默两秒后。
“太,太有意思了,”沈念忱惊喜且认真地看向沈水临,再度握住那双白净修长的手,手感好舒服,沈念忱愣了一瞬,他面上隐隐有笑意浮现,“沈水临,你太有意思了。”
沈水临皱眉,后仰身子,退了半步,微不可察地轻呲一声。
沈念忱克制住咬牙切齿的冲动,他忍着心里涌动的接触新事物的异样感,面上开怀,“真想和你在一起啊。”
与其他一人丢脸,沈念忱宁愿两人一起被恶心到,再说,看着沈水临脸上复杂的神情,他好像也没怎么吃亏。
美人受惊也是美的。
沈水临眼神微冷,淡去那副温柔的神情,不耐地说着:“你好恶心。”
沈念忱眼睛亮晶晶的,死撑着面子:“在夸我吗?”
沈水临赶忙抽回手:“……”怎么真给他遇上个变态了。
经历这种情形,他忍不住偏头一笑。
沈念忱看着眼前人的笑,大脑在高速运转下,吐出了告罄的火花。
那天,沈念忱最后的记忆,就是一声迷迷糊糊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