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心脏》潮林

33、两百种植物的花园 一杯卡

　　一杯卡布奇诺喝完，船也靠岸了，凯瑟琳抿了抿唇说：“再多的我就不说了，苏赞娜愿意的话会告诉你。他们可不玩身体伤害那一套，精神控制才是他们擅长的。在心理方面他们算半个专家，珊妮在最顶尖的学院辅修了心理学，莱昂也是如此。”

　　“明白了。”宋耀棠动了动有些麻木的手指，抬头看天空中涌动的云。

　　“你和她都离开了。”宋耀棠鼻尖闻到一股绵羊油的味道，凯瑟琳低下身给了她一个拥抱，有些紧，宋耀棠愣了一下就抬手加深了这个拥抱，手臂陷进羽绒服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随着人潮下了船，两人去到超市购买了做饭的食材回到了民宿。冷寂的小屋被暖黄的灯光照亮了，装满食材的帆布袋被放到了桌面上，宋耀棠将食材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桌面上，紫色光亮外皮的洋葱、长长的小葱、一大包芝士、一袋鲜红的苹果、一大盒子蓝莓……凯瑟琳则将鱼从水桶拿了出来，戴上围裙开始杀鱼。

　　海水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连串声音响起，凯瑟琳手起刀落，水溅落在不锈钢台盆的声音，刀具的声音，鱼坠在台盆沉闷的声音。另一侧的宋耀棠也没有停着，她在处理晚饭的食材，洋葱切块，葱切碎……

　　“鱼杀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凯瑟琳将洗干净的鱼放置在盘子里。

　　“好，清蒸鱼和百香果酸味烤鱼，配上意面。我可是第一次做，不一定都会很好吃。”宋耀棠拿起那盘鱼往鱼的盘子里放置食材，一些姜片塞进鱼肚子里，一些放置在底部。

　　“能吃就行，我相信你。我会负责洗碗的，准确来说这是洗碗机的活。”凯瑟琳耸耸肩，嘴角露出一个笑说，毕竟没有什么比自己烤焦的鱼，烧糊掉的意面美味了，所以她不外出的时候大多数只能吃些速食品。

　　在烤箱、蒸锅和沸腾的锅的三线同开中，宋耀棠在一小时后结束了所有东西的烹饪。

　　浓稠的橙红色的酱汁包裹着两尾鱼，红绿色的辣椒碎，大片的香菜和洋葱散落在旁侧，露出的鱼皮被事先煎制过，一层焦黄色。其实说是烤鱼不如说是焗鱼，百香果混合苹果酱汁的焗鱼。空气里都是酸甜的酱汁味。

　　另一碟蒸鱼也很诱人，剖开的鱼上面缀着葱，洋葱和葱熬制过的酱油散发出甜香的味道，还有鱼本身就是的鲜味。

　　还有一盘看起来很寡淡的麦片，麦片糊里有几颗蓝莓，凯瑟琳吃了一口十分的平平无奇，露出有点疑惑的表情。

　　“意大利面忘记煮了。”宋耀棠眼神躲闪，然后低头吃了一口麦片。

　　“没关系，麦片也一样好吃的。要不要喝点什么？柠檬汽水？”凯瑟琳脊背挺起，赶紧开解的说。

　　“嗯，加点冰块。”

　　两杯柠檬汽水放在桌面上，气泡在其中涌动炸开，两人开始享用今天的晚餐，一顿自己制作来自海洋的美味佳肴。

　　凯瑟琳吃了一口，眉眼挑起，苹果肌迅速扬起，兴奋不已。这让宋耀棠想起了暗红的李子，是饱满的暖红色。快速打烂成泥的苹果番茄汁混合着百香果的酱汁层次非常丰富，果香与酸甜度层层递进，混合着洋葱的甜，辣椒的辣，还有鱼本身的新鲜美味，鲜嫩多汁。

　　凯瑟琳迫不及待又吃了另一碟，蒸鱼则非常的鲜美，鲜嫩的鱼肉混合着香甜的酱油，还有热油的香味，口味更温和和清淡，但已经足够美味。

　　“很好吃啊！非常美味，恰到好处的酸辣掩盖了鱼的腥味，反而突出了它的鲜美。蒸鱼非常鲜甜美味。”凯瑟琳举起双手，对宋耀棠比了两个赞说。

　　宋耀棠笑了一下说：“谢谢你的夸奖。我研究了一下它的特质，根据网络推荐的做法里选的。原版是柠檬与辣椒，更偏向越南菜的口味，我做了一些改进，加了苹果和百香果。喜欢就多吃一点。”

　　晚餐结束了，凯瑟琳与宋耀棠又待了两天，再长的旅程也总有结束的一天，旅程在两人各自收到他人的消息后要画上句号了。凯瑟琳需要回去处理事情，有个项目出问题了，而宋耀棠是学校那边通知她要回去上学了。

　　“耀棠，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之前有一套房产闲置在那边了，你帮我好好打理一下。”凯瑟琳忽然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对着宋耀棠说。

　　闲置房产？感觉像是凯瑟琳的好意想给她一个地方住，但宋耀棠不想再欠下更多人情了。

　　“如果我可以做到的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但我不会打理房产。”宋耀棠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嗯？你先听一下我的计划再做考虑，和你想象可能不太一样。”

　　凯瑟琳前两年在墨斯大学周边收购了一套房产，那可是一套不可多得的房子，内里装饰十分有格调，复古乡村，蓝紫色的墙纸，圆形的窗户，宽敞的后院，还有那漂亮玻璃窗的阁楼和花房……这非常吸引她。但事情永远都不会只有好的一面，因为房主常年在外所以它久无人住有一些管道问题和巨大的，杂草丛生的后院。

　　交付之后凯瑟琳维修好了管道，后院迟迟没有动工，请专业的团队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并且方案也很无聊，它们还说自己需要排期到后年，还有一笔非常高昂的费用。所以有点贫穷和很忙的凯瑟琳迟迟没有打理后院。

　　并且凯瑟琳想要一个具备两百种植物以上的花园，设计团队严令拒绝了，称这非常的杂乱无章，毫无规律秩序性的美感，并且难以搭配，工程量巨大。

　　宋耀棠听到「两百种植物」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后续听到设计团队的判定可以肯定了，这真是一个非常有难度的项目，有人做也会要一个非常高昂的价格。这个忙颇有难度。

　　“作为一部分的酬劳，你可以住在这个房子里，离墨斯大学仅十分钟车程，风景秀美。闲暇之后还可以种点植物，美事一桩。”凯瑟琳的样子像是一位用漂亮言语引诱客人购买一份华而不实的，溢价过高的销售，脸上笑容洋溢。

　　“面积多大？情况如何？”

　　凯瑟琳挑挑眉，用轻松的言语回答了这个尖锐的问题：“还好吧，也就我现在的花园两个大，杂草是有点多了。”

　　哇哦，宋耀棠看凯瑟琳给她的照片，那杂草快一人高了，两个她现在花园大，那有两到三亩地的大小。也就是说这个忙非常大，如果要变成一个枝繁叶茂的花园那定是需要花费非常多时间精力，还有两百种植物。

　　这一份免费住宿需要付出的代价超乎她想象，宋耀棠本以为会是纯纯的有利于她，只是找了一个借口送她的一份免费礼物，但现在看来是一份勉强算是平等交易，因为她答应了会有一种亏了的感觉。毕竟这个花园实在是太过于杂草丛生了，并且还过于巨大，远比她之前种植的地方大多了。

　　“凯瑟琳，是什么东西给了你错觉，让你可能认为我是花神转世，一挥手所有植物就种上了。”宋耀棠露出一个假笑继续说：“可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有繁重课业的研究生。”

　　“可是你喜欢种植，种植一个花园，由你布置的，我不作任何的干涉。”

　　宋耀棠笑了，侧了侧头，头发微微晃动说：“凯瑟琳，你这是在利用我的热爱。”

　　凯瑟琳挑挑眉，她可以感觉到宋耀棠心动了，于是说：“所有布置花园的种植费用我全部承包，每月会额外支付你钱，种什么都可以。”

　　“种植器械花费可不小，各种植物也挺贵的，花费会很高。”

　　“我自己就是种植的，再清楚不过了。”

　　“要是没有给你一个漂亮的花园，不会是还有违约金？作为一个远低于市价的种植工，承包了设计和采购，再到种植，再有这个违约金我可不行了。”宋耀棠绿色眼睛里飘动着细碎的光，带着笑意说。

　　“当然没有，成交。”

　　“好，地址发我。”

　　两人双手交握，达成了协议。

　　时间转瞬即逝，来到了第二天。车内温暖安静，宋耀棠开着车前往墨斯大学，就在刚才她将凯瑟琳送到了机场，一场平淡无奇的分离，留下一句「注意安全，拜拜」。

　　不过凯瑟琳拜托了她一件事，说是她有个学生在隔壁市办展，但是车坏了，希望宋耀棠送送她，然后给宋耀棠一个电话号码和一间民宿的定位。离宋耀棠报道的时间还有两天，刚好可以去隔壁市玩一下，宋耀棠就答应了。

　　但是凯瑟琳隐瞒了这位学生是苏赞娜.拉特里奇，宋耀棠就这样与她相遇了，就像是电影里的画面。阴沉沉的天气，雨在不停地下着，宋耀棠没带伞只好带着兜帽冲进了雨里，跑到了民宿的门廊里，南洋风情的花砖沾湿了一大片，变得更深了。

　　另一侧的花砖也沾湿了，两滩水流淌交织在一起，映入宋耀棠眼帘的是一双暗红色的丝绒平底鞋，因为雨它的颜色非常深。

　　宋耀棠没有抬头看，只是拿起手机拨打电话，问：“凯瑟琳拜托我帮忙，我在这里了，你可以出来了。”

　　“好的。”

　　雨声，电话里有点失真的甜美女声，现实里的甜美女声，三者交织在一起。

　　宋耀棠循着声看去，一位灰黑色裙装的少女，黑发上是一圈圈红色的斑纹像是动物的皮毛纹样，一张清秀甜美的脸，鼻头很小巧精致地翘起，与她进行对望。南洋风建筑里的带点哥特风格的少女，一种拼贴般的怪异景象。

　　宋耀棠看看自己，好吧，她这身像是去登山的搭配也不见得多好。

　　“你好，我是苏赞娜。”女生放下手机走过来和她说，和电话里如出一辙的甜美。

　　“宋耀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