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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瞎搞瞎搞 虞司年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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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忆觉得自己简直是新时代的活雷锋。
当然,是收费的那种。
天下没有白得的早中晚饭。
她从杂货间里翻出一袋临期大米,便利店老板上周清仓时半卖半送给她的,又从一个缺了角的砂锅里淘了把米,蹲在门口的电热炉前开始煮粥。
出租屋虽破,但也五脏不全。厨房、卧室、杂货间三合一,总面积还没她上辈子拯救世界时住的帐篷大。
唯一的窗户缺了半扇玻璃,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电热炉的火光摇摇晃晃。
花忆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粥,米粒翻滚着冒出细密的白沫,热腾腾的水汽氤氲开来,把她半张脸蒸得微微发红。她回头看了一眼杂货间虚掩的门,男人还在里面昏睡,没有要醒的迹象。
“白团子,”她压低声音,“你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团子趴在砂锅边缘,尾巴尖差点掉进粥里,被花忆眼疾手快地拨开:“……虞家的继承人。”
“虞家很厉害吗?”
“内环区的哨兵世家,内界排名第二。”白团子瞥了她一眼,“而且他那个光脑里的余额,够你把这条街买下来。”
花忆搅粥的手顿了一下。
什、什么?!
“那,”她舔了舔嘴唇,“救命之恩,收他个万分之一的酬劳,不过分吧?”
白团子懒得理她,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
粥煮好的时候,花忆盛了一碗放在窗台上晾着,自己端着一碗蹲在门口小口小口地喝。
白粥寡淡,连点咸菜都没有,但她喝得挺认真。毕竟是自己花钱买的米,每一粒都不能浪费。
喝了大概半碗的时候,杂货间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花忆的动作停住了。
她放下碗,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试图撑起身体,又因为力竭而倒回去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闷哼,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刚醒时的沙哑。
醒了。
花忆和白团子对视一眼。白团子朝她眨了眨眼,意思是:“你的债主醒了”。
她把碗放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杂货间的门。
昏暗的光线里,那个男人正用手肘撑着地面,半靠在墙壁上。作战服上干涸的血迹还残留着暗色的痕迹,但他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和昨晚判若两人,男人眼神清明,呼吸平稳,那种濒死的灰败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有额角沁着的一层薄汗昭示着他刚才试图站起来的动作消耗了多少体力。
虞司年是在粥香里醒来的。
准确地说,他是在一种极其复杂的气味中醒来的,有米粥绵软温吞的香气、廉价出租屋里若有若无的霉味、老旧电热炉的金属焦味,以及另一种更淡却更鲜明的东西。
向导素。
有一股类似于紫罗兰花香的淡淡味道,精准地穿透了所有浑浊的气息,稳稳地落在他的感官深处。
虞司年清楚地感知到,今天他的精神图景出奇地安静。
不,安静这个词不够准确。
应该说是干净,干净到令人发指。
那些缠绕了他将多年的精神污染被清除得连渣都不剩,那些刺入精神体血肉中的污染结晶不翼而飞,连带着图景中积压已久的旧伤都被抚平了不少。
整个雪原像是被一场暴雨冲刷过,虽然地面还有裂痕、天际还有缺口,但至少空气是清澈的。
这不对劲。
虞司年太清楚自己的伤势了。智慧种的偷袭几乎摧毁了他百分之四十的精神图景,那头畜生在临死前往他体内种下了一块污染结晶。
他拼死在异种领域崩塌前逃了出来,一路从外环区的高墙附近跌跌撞撞地往内走,精神图景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每一秒都在向崩溃的边缘滑落。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坠入永夜之时,他闻到了那股幽幽的紫罗花香。
身体不受控制往有香味的地方走,再后来,他就记不太清了。
虞司年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作战服的衣角。他的骄傲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根细小的刺,不轻不重地扎在心口。
他是一个哨兵,虞家的继承人,S级战力,外环区无数哨兵小队的精神支柱。他带着队伍清理过十七个异种领域,单枪匹马斩杀过六只智慧种,从未让任何人看到过他倒下的样子。
但现在,他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向导救了。
被一个陌生的向导,进入了精神图景,毫无保留地触碰了那片只有他自己才应该踏足的领地。
内界向来流行哨兵的精神图景只能被未来的绑定向导进入,要保持自己的忠贞,不能给向导带来负面舆论影响。
虽然虞司年不在乎这个,但被陌生人进入精神图景总归心里会不舒服,这毕竟是他的第一次。
心里憋胀酸软的感觉,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抗拒,或许两者都不是,可能是刚被向导疏导过,哨兵对向导产生的依赖感,身体在渴望与向导产生更高层次的联系。
绑定。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当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但他的本能,那个被虞家二十多年教养打磨出来的骄傲本能正在低声咆哮。
他不愿意被任何向导绑定。
不是虞司年看不起向导,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高等级向导对于哨兵意味着什么。
精神疏导、情绪安抚、感官屏障,一个匹配度足够高的向导能让哨兵的战斗力成倍增长,也能让哨兵从频繁的精神崩溃中解脱出来。
但那是绑定。
是哨兵对向导的单向依赖,是一种刻进精神图景深处的、无法挣脱的羁绊。他见过太多哨兵在绑定向导之后变成了另一个人的附属品,一言一行、一呼一吸都被向导牵引着走,像是被拴上了绳子的狼,再也做不回自己。
他不愿意。
虞司年不愿做被拴住的狼。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光线从门口涌进来,虞司年微微眯起眼睛,逆光中看见一个纤瘦的身影站在门框边。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紫黑色的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整个人看起来跟“向导”这两个字沾不上半点边。
但她身上的向导素气味不会骗人。
和她进入他精神图景时留下的那层浅金色光芒一模一样。
浅金色的精神疏导居然是紫罗兰花香的向导素吗?虞司年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世上无奇不有,只是颜色与味道对不上而已。
现在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
这个生活贫苦的女人,可能是圣域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高等级向导。
“你醒了?”花忆见他半靠在墙上,松了口气,“我还在想要是再不醒,这碗粥就得我替你喝了。”
虞司年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开口:“……是你。”
嗓音低哑,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花忆歪了歪头:“什么叫‘是你’?这屋子里就我一个人,难道还能是白团子救的你?”
白团子从她头顶探出半个身子,用一种“请不要把我卷进去”的眼神看了虞司年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
虞司年的目光从白团子身上掠过,没有多做停留,心中想当然认为白团子是女人的精神体,很符合一贯向导精神体的刻板印象,柔弱无力,还带着可爱。
他撑着墙壁缓缓坐直了身体,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从容,哪怕此刻他浑身狼狈、虚弱到了极点,脊背也是直的。
花忆心里默默对白团子吐槽:啧啧啧,头可断,血可流,世家面子不能丢。
白团子:别嘴贫了,不要忘记你的钱。
“多谢。”他说,“救命之恩,虞司年记下了。”
措辞克制,语气真挚,但每两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层薄薄的疏离。
虞司年的态度很温和,讲话也温儒尔雅,让人生不出拒绝感,这是他的一种社交性的礼貌,离人不远不近,刚刚好够划出一条界限。
花忆愣了一下,跟她设想中的样子好像不太一样,一般救下关键角色不应该触发对面人报酬吗?怎么连特殊CG也没有?
她原本以为这个哨兵醒来之后会震惊、会感激涕零、会抓着她问东问西,结果人家只是平静地说了句“多谢”,就好像她只是帮他捡了个掉在地上的钱包。
好平静的男人,有点不太对。
但花忆没想那么多。她的脑子在“虞司年记下了”这句话上打了个转,然后自动翻译成了“他会还钱”。
很好。
“不用记不用记,”花忆笑眯眯地把粥碗递过去,“先喝点粥垫垫肚子,等你缓过来咱们再慢慢聊。”
虞司年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白粥,寡淡的白粥,米粒煮得有些过头了,软烂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碗沿上有个细小的缺口,勺子是最便宜的那种塑料勺。
他顿了一下。
然后端起碗,用那只缺了口的碗和那把廉价塑料勺,一口一口地喝粥。
动作优雅,姿态端正得像是坐在宴会厅里品汤,硬是把一碗寡淡的白粥喝出了仪式感。
花忆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这就是世家的教养吗?她喝粥的时候蹲在门口用筷子扒拉,人家喝粥跟拍画报似的。
虞司年喝了没几口便停了下来,抬起眼看向她。
“请问,”他的语气依然是那副温和有礼的调子,“你对我做的精神疏导……用了什么方法?”
花忆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不能让他发现自己是魔法少女的身份!
先不论魔法少女这个bug级别的存在,会不会引起核心区大人物的注意,把她抓进去做实验。魔法少女本身就要隐秘于人群中,不得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后果自负。
花忆想起之前有位前辈因自己暴露身份,被对方抓住弱点一击毙命,后来魔法少女协会亲自下场查寻真相,才得知那位前辈是被自己的队友卖了。
血一般的教训在刚入行的花忆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什么方法不方法的,就是普通的疏导啊,我一个新手向导,瞎弄的,你别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