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逃兵 过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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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天，向羽亲自把禁闭室的三人“请”了出来。
张念发现这次之后，张冲、鲁炎、蒋小鱼三人之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但鲁炎，整个人却显得郁郁寡欢。
张念吃饭的时候看着鲁炎，却被阿甘撞了一下胳膊。
阿甘指了指脑袋：“别操人家的心了，人家鲁炎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
张念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鲁炎一个人在宿舍里待着，用纸巾仔细擦着他的靴子。
张念探头，敲了敲门。
鲁炎头也没抬道：“张冲跟蒋小鱼他们都在休息室，你来错地方了。”
“我是来找你的。”张念解释。
鲁炎把鞋稳稳地放在地上，他稳步走过去，露出一个假笑：“谢谢你关心，但是不需要。”
“不就是失恋吗？”
张念一句话扔过来，鲁炎顿时变了脸色，他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走过去。
“你懂什么！她是我的全部！我的一切都给了她！”
鲁炎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一拳砸在墙上：“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些？”
“我就是想让你好受一点。”张念嗫嚅道。
“谢谢，但是不需要。”话说完鲁炎就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张念这颗公认的小太阳第一次吃了个闭门羹。
连带着下午训练张念都有些蔫蔫的。
向羽瞥了一眼明显不在状态的张念，他宣布今天的项目：“格斗训练，两两一组。”
往常都是张念对蒋小鱼手下留情，张冲跟鲁炎针锋相对。
可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蒋小鱼破天荒地跟鲁炎组到了一起。
张念照顾蒋小鱼是因为她知道蒋小鱼就是一颗可能会随时爆炸的炸弹，她即使不希望，也不免会担心，蒋小鱼当了逃兵怎么办？
她时不时就盯着蒋小鱼和鲁炎对练。
张冲虎虎生风的一拳砸过来时，她这时分神，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来不及躲闪，只能双臂护起准备格挡。
张冲清楚张念的能力，所以对练时从来不留手。
这下一拳出去却收不住力气。
如果没人阻拦一定会出问题。
张冲猝不及防侧腰被收了几分力道地猛踹一脚，直接倒了出去。
向羽刚顾上处理这边，连张冲都没顾得上骂几句，鲁炎那边又出了事。
鲁炎一拳一拳砸向蒋小鱼。
张念三两步蹿出去，一把拉住鲁炎的胳膊，拉开两人的距离。
蒋小鱼从自己的胳膊里探出视野，看见张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头重新埋进臂弯里忍住眼中热意。
有张念在，他在兽营的日子就没有那么难熬。
但也确实待不下去。
“你要是心情不好就来跟我打，欺负蒋小鱼算什么本事。”张念气冲冲对着鲁炎道。
“没兴趣。”鲁炎甩开张念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扔下冷冷的一句话。
蒋小鱼起身扯了扯张念的袖子，他劝道：“鲁炎就是最近心情不好，念妹子你别跟他计较。”
“你们是又想关三天禁闭吗？”
向羽糟心地合了一瞬眼睛，单手揉住眉心。
上午训练的结局不大好。
而下午，张念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会找不到，两个活人还能消失了不成！”龙百川在办公室罕见的怒不可遏。
“要我说还找什么，别找了，直接上报给旅部，让他们俩都给我滚蛋。”说着武钢就要拿起座机电话拨通出去。
龙百川眼疾手快按住电话：“不行。”
“我真不懂你为什么非得护着那两个小子！”武钢气急，指着龙百川骂道。
“因为我失去过武铁，知道失去战友的痛苦！”龙百川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也提高了嗓门，似乎是岔了气，他猛声咳起来。
武钢硬起心肠：“他们不配做你的战友！”
“一个能憋气，一个游得快，要是当时我能再多憋一会气，能游快一点，铁子……铁子就不会……”
龙百川的话抓住了武钢的命门。
他知道龙百川对武铁的牺牲有多么内疚，但他更不希望龙百川这样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武钢眼神复杂，开口打断龙百川的话，他终于软下了态度：“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要是还找不到，谁来了都不好使。”
蒋小鱼和鲁炎逃跑了。
逃出了兽营。
这时候张念、巴朗、向羽三人已经到了火车站。
张念正和值班人员一起翻找着过往旅客的记录。
“你今年多大了，看着好小啊。”值班小姐姐手下动作没停。
“十九了，过段时间就二十了。”张念眯着眼睛又笑起来。
值班小姐姐忍不住手痒，抬手捏了捏张念颊边的软肉，一转眼就跟向羽对视上，惊地连忙收回手投入工作。
向羽收回目光，继续跟火车站长交流。
火车站的值班站长非常紧张：“请问是抓在逃犯还是贩毒的？我这里只有乘警，不然通知武警过来，也好帮忙……”
向羽跟巴朗对视一下，尴尬在两人眉目间传递，犹豫了一会向羽才说：“不用，是我们的新兵……擅自离队了。”
一听他们是找自己人，值班室里几个人一下子松懈了下来，站长甚至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是不是把人家孩子练得太狠了呀？”
海军陆战队还没丢过这么大的人，这还算头一次。
“有什么好笑的，擅自离队是严重违反纪律。”巴朗忍不住出声严肃道。
张念已经翻完了名单，她朝向羽摇摇头，三人决定在火车站再找找。
三人分别散进人群，穿梭在人群中。
一个蓝眼睛的外国男人吸引了张念全部的注意力。
她浑身血液倒流，拨开人群，拔腿朝着那个方向冲出去。
她不可能看错。
但是为什么，这种人会出现在火车站？
“通往浐峪的火车即将发动，请各位乘客带好行李……”
这一声广播通知播完后，人流突然涌动起来，任由张念怎么拼命地往前挤，却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张念不停嘶吼：“让开！让开！”
有不少人侧目而视，蓝眼睛的外国男人双手插在裤兜之中，也顺着声音来源投以视线，然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真挚笑容。
“My sweetie.”
然后他转身逃跑的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眨眼就淹没在人潮之中，仿佛这次的出现只是一场毫无依据的噩梦。
只在张念心里激起滔天巨浪。
她就眼睁睁看着那人离开，手指紧了紧，捏住衣角，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双眼通红，圆润的指甲也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指痕。
曾经所有痛苦屈辱的回忆尽数涌现，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像货物，像困兽，没有尊严的回忆几乎要把她击垮，她原本以为那些痛苦的回忆都随着时间渐渐淡忘。
之前的所有分散在脑中的回忆碎片组成一段一段完整的、痛苦的、清晰的灾难。
张念的心脏像是被手掌一把捏住，疼痛感从脑后蔓延到全身，几乎无法呼吸，她全身颤抖，弯腰把胸口的衣服捏成一团，也缓解不了从精神投射到身体上的痛苦。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再也想不起那一切。
可没有，她忘不掉。
她一生会都笼罩在这份阴影之下。
“张念！”是向羽的声音。
伴随着声音响起，温热的手掌第一次逾越地搭上她的手腕。
向羽看着她完全不正常的状态尽力安抚，他不知道张念看到了什么，他对张念的过去一无所知，所以现在试图安慰也无从下手。
“你看见谁了？”
向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之人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张念对向羽的话避而不谈，她直直撞进向羽怀里，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像个无助的孩子捏住向羽衣摆。
张冲之前一直说她眼眶浅，兜不住眼泪，所以总是很爱哭。
向羽察觉到自己的胸口很快就湿润了一片，他也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松开手，如同站着军姿，双手紧紧贴在裤腿缝边。
巴朗也跑过来，他知道只是奇怪了一下，然后打断了两人的僵持：“旅长来检查，武队通知放下手里的工作先到海训场报道。”
没等向羽伸手把人从自己身上拉开，张念就自己闷着头朝车的方向走，背对着其他人抹眼泪。
巴朗问向羽怎么回事。
向羽摇摇头，第一次感觉到棘手。
事情就是这样，一旦发生就要挤在一起。
但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上报给旅部，这两个兵的一辈子真的就毁了。
海训场靶场上，女兵乌云和海训场的两位老兵已经杠上了。
两百枪比环数。
随着一声声凌厉的枪声和报靶员此起彼伏的报靶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息静气地观看三人大展身手。
比赛结束后统计成绩，柳小山200发子弹全部10环，邓久光200发子弹全部10环，乌云200发子弹，180个10环，12个9环，8个8环，共1972环。
在场的官兵一起鼓起掌来。
邓久光走到乌云面前面露欣赏，他说：“姑娘，我们说好让你29环，减去它，你赢我们1环。”
他很欣赏这个女兵，坚韧不拔，胆识过人，还有过硬的本领。
“我不需要你们让，输了就是输了。”乌云走到了一边，眼睛紧紧盯着两人，她好奇这两位老兵如此强悍为什么会待在海训场。
姗姗来迟的龙百川和武钢两人在肖旅长面前报道。
意犹未尽的肖旅长看了眼两人，随后让柳小山和邓久光两人操练起来，放开手脚大展身手，给这两位姗姗来迟的大队长和总教官开开眼界。
“上次看他们操练还是在纪录片里。”
巴朗、向羽和张念在一旁观战。
张念死死盯着操练的其中一个人，她问：“他们是谁？”
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当年侦察大队的传说——‘鳄鱼’和‘影子’，如果他们的腿没受伤，我们根本不值得一提。”
向羽眼神流露出崇敬，语调却没有多发生什么起伏。
“山子！”邓久光给柳小山一个眼神。
柳小山立刻扬唇一笑。
老兵们越打越勇，索性又去扛起了火箭筒。炮弹带着隆隆的声响射向对面的人形靶，一炮一个，全部命中，一时间尘土飞扬。
“龙队。”张念走向龙百川。
肖旅长的目光看过去，随即一愣，他问龙百川：“这是？”
龙百川接话道：“海蓝和张诩的女儿。”
“好，不要埋没了你父母的荣誉。”肖旅长拍了拍张念的肩膀，“龙百川，去吧。”
“龙队，我在火车站看见了波塞冬那群人。”
龙百川的眼神变得凌厉，还没等他继续仔细追问就听见张念紧接着道：“这里是303潜艇硬盘的全部数据。”
她拿出缠在手指上的红线黄铜外壳的挂件。
这件东西龙百川很熟悉，就是张念一直带在身上的黄铜挂件，东西很小巧精细，让所有人都忽视了这可能是个u盘的可能。
如果不是张念在受到刺激之后突然想起来了全部的记忆，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母亲遗物中的关窍。
向羽不知道是不是忘记了把东西收好，还是原本就打算随时还给张念。
这件东西被他一直带在身上。
张念才有机会立刻带给龙百川。
“龙叔，我知道你一直在寻找303潜艇，妈妈说这是你比生命还看重的东西，几年前我就该给你了，是我忘记了。”
龙百川把它捏在手掌中，他声音带上与往常不同的痛苦：“对不起……”
张念把自己的手塞进龙百川掌心中，“我曾经不理解你们所有人的选择，为什么你们为了自己的职责就把我一个人冷漠地扔下？”
“但如果现在，我自己可能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这条道路就是牺牲和奉献。”
“龙叔，活着的人得自己往前走，不是吗？”
忽然，张念看向靶子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对劲，旅长这时候也叫停了操练。
大家往对面一看，只见一面白旗在壕沟中缓缓升起，紧接着，爬出了蒋小鱼和鲁炎，他们手里举着撕破的白背心。
武钢一看是他们，气得头发都要倒竖起来。
“这是哪儿的兵？”不知内情的肖旅长问。
“报告旅长，是兽营的兵！”龙百川赶紧走了回去，抢在武钢之前回答。
他在背后的手死死拽住武钢。
旅长不解：“他们怎么会躲在壕沟里呢？”
邓久光又惊又气，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壕沟里还会有人，他解释道：“我们刚刚打扫过的……”
蒋小鱼忽然一下子扑到了龙百川身边，带着哭腔吼道：“总算是找到组织了……”
龙百川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鲁炎低头，一副认命受死的样子：“对不起，其实我们……”
张念见他要坏事，背后伸出手一把把人扯回去，鲁炎说了一般的话堵在口中。
蒋小鱼踢了他一脚，抢先一步指着鲁炎说：“其实……其实他有病……”
蒋小鱼滔滔不绝地开始向大家讲述，他是如何发现鲁炎有梦游症，又是如何跟着他，保护他。因为梦游症患者不能被叫醒，他只好跟着鲁炎爬上装备车，跟着下车走到了这里，直到炮弹把他震醒。
向羽冷冷地看着蒋小鱼，巴朗和其他的战士均大眼瞪小眼地听傻了。
这个蒋小鱼……真能扯蛋。
“是这样吗？”肖旅长问武钢。
“旅长，其实是……”武钢刚一张口，被龙百川掐住了胳膊。龙百川抢过话头：“是啊，旅长，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一个新兵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们两个居然不知情，好好给我反思。”
发了一通火的旅长一回头，又下达了一个命令：“崔婕，你不是学过医吗？给这个兵瞧瞧，别让他晚上再出来瞎溜达了。”
旅长走后，武钢用手指着蒋小鱼和鲁炎，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对着龙百川和张念痛斥：“你们俩一大一小就护着这俩混蛋！”
向羽在回去的路上，坐着一言不发，赶走了那两个兵应该是如他所愿才对，但自己却提不起兴趣，像是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值得吗？”
张念眼睫闪动：“战士都是百炼成钢的。”
向羽不屑地闭上双眼。
两个逃兵而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