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Chapter 50 漂洋过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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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五月，向渺渺正在办公室批改班上的作业，这时候班上的数学老师秦老师从外面进来，她没有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而是走到向渺渺身旁。
“向老师，我朋友前阵子去阿那山玩的时候给我寄了一张明信片，我刚去收发室拿的时候，看见那里堆了好几张明信片都署的你的名字，你是忙忘了吗？”
“明信片？”向渺渺有点懵，根本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件事。
“对啊，署名都是向渺渺，我看得很清楚，总不能我们学校有和你同名同姓的吧，没听说过呀，你去看看吧。”
“好的，谢谢秦老师，我中午午休的时候去拿吧。”
“嗯没事，我就是提醒一下，万一是你的，一直放在那里，要是不小心被弄丢了也挺可惜的，而且我看好像都是国外寄过来的。”
“国外？”
“嗯，看到有张盖的是瑞士的邮戳，其他我没注意。”
向渺渺这下更懵了，她记得没有哪个朋友最近去过国外吧，“好的，我会去看的，谢谢你。”
怀揣着满腹疑惑，向渺渺中午吃完饭后就直接去了收发室，果然在一堆明信片中找到了自己的，一共有五张，每一张都只有一个内容：对不起。
看到这样的内容，向渺渺隐隐有个猜想，寄件人应该是季垣，那寥寥几个字的字迹，也很像是他的。
她仔细研究了一遍，发现每一张明信片都来自不同的国家，她根据上面的邮票和邮戳判断出这五个地方分别是：瑞士、挪威、伦敦、意大利以及巴黎。
她似乎更加笃定这个人就是季垣，他留学的地点就在英国，之前刚到英国时有发过朋友圈告知大家，说如果有事找他请注意时差。
回到办公室以后，她将那几张明信片塞进包里，下午回家时一并带了回去。
晚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她才把那几张明信片拿出来，明信片在包里不小心被压到了边角，她将折过来的边角努力复原，同时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对不起”，心想这难道就是你们有钱人道歉的方式吗，真浮夸。
但越看她越觉得，一颗心变得好柔软，像浸在春天的池塘里，被一寸寸碧波轻柔地抚过。
他竟然还在耿耿于怀。
她在书桌的抽屉里翻了翻，找出来一张陈年的明信片。
空白的明信片，放在她的抽屉里，被夹在一个笔记本当中，已经放了很久很久。
这张明信片是她高中时买的，那时候班上组织秋游，去了市里一个还算有名的文化景点，班上的同学有很多都挤在纪念品店里买东西做纪念。
张沁拉着她也进了那家人满为患的纪念品店，问她要买什么。
其实向渺渺什么也不想买，她一件件拿起又放下，心中只觉得这些东西又贵又不实际，但张沁却一直劝她买点什么，最后为了合群，她买了一套明信片。
一共九张，给了张沁一张，后来又给了另外两个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女生，剩下的六张，一张写给了妈妈，一张寄回去给自己，还有一张写给了爸爸，回家后拿到他坟前烧了，也算是寄给他了。
剩下没写的三张放在书包夹层，后来就忘记了，结果有一天，她一直用来喝水的水杯没拧紧装在书包里，漏了一些水出来，书包里装的书和本子打湿了很多，那几张明信片尽管放在夹层也未能幸免于难，湿掉了大半。
她拿出来妄图晒干后还能继续用，结果晒干后明信片上有几条水痕，很难看，只有最后一张明信片放在包里时由于前两张的抵挡，几乎没什么影响，向渺渺就把那张仅存的明信片夹在笔记本里放进抽屉，没想到一放就是这么多年。
她坐在书桌前，用那张多年前的明信片给他写回复。
她写：其实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季垣，我很想念你。
写到这里，她填上季垣国外学校的地址，准备明天寄出去。
然而第二天，当她骑了好久的自行车到达镇上唯一的那家邮局时，她又犹豫了。
她不知道这样纠缠下去究竟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他们继续联系的话会不会有好结果，未来无法预知，究竟要不要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向渺渺站在邮局外面，决定听天由命，她知道邮局所在这栋大楼的背后有一条河，她告诉自己，如果现在步行至河边，步数的尾数是偶数，那么她就寄出这张明信片。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出发了，一步步朝着河边走过去，等待命运的审判。
没走一会儿，她就穿过大楼旁边的小路到了楼栋背后，远远地看见那条静谧的河岸旁边有几个行人慢悠悠散着步。
她不敢分心，专注地数着自己的步子，“六十一、六十二……”
就在这时，手机在外套兜里振动起来，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喂，妈妈？”
“渺渺，你快回来，你舅舅来家里了，今天我们一块儿吃个饭。”
向渺渺捏紧了手机，望着近在咫尺的河岸，忽然觉得心里一下子轻快许多：“好，我现在就回来。”
她转身回去，重新骑上自行车回家，心中明白，其实她在接起电话那一刻，就已经作出了选择。
回家的路上，向渺渺戴着耳机，惊讶于随机播放到的一句歌词，竟然将她的心声剖析得如此彻底。
那句歌词说：“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她自认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却在感情这件事上，总是迈不开步子。
用“清醒”做借口，掩盖“胆小”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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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垣留学期间，但凡有空的时候，他都会选择出去闲逛，异国他乡的街头巷尾，虽然陌生，但能够给他足够的新鲜感，可以让他的大脑停止思考以及思念。
某天他在一家咖啡厅外面边晒太阳边发呆，他静静地坐在躺椅上，桌上的咖啡渐渐冷却下来，他却一口也没有喝。
回过神来时已是太阳西沉，夕阳从天边渐渐铺洒过来，整个世界金光灿灿，他瞥见不远处有个阿姨在卖花，小推车上琳琅满目的是不同的花束，阿姨正拿着小喷壶细心地浇水。
他突然兴起，站起身走过去，告诉她他想要一束小雏菊。
阿姨脸圆圆的肉肉的，看起来很有福气，她笑眯眯地问他是不是要送给喜欢的女孩。
季垣说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孩远在中国，她没办法收到。
阿姨听后表示：真是辛苦的两个人，隔着这么远距离恋爱。
“No，she is not my girlfriend.”季垣小声地说着，从她手中接过那一束小雏菊，又补充道：“and I lied to her before.”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一个陌生人说这些，但那时候就是说了。
或许正是因为她是一个陌生人，他才能毫无顾忌地说这些，反正今天以后，他们或许就再也不会有什么交流，这些话也会像面前这些花朵上的露水一样，随着阳光出现而被一点点蒸发。
季垣以为阿姨会责怪他或者问他有没有道歉，但没想到她却说：“So，do you still have any expections for this relationship?”
他愣住一秒，很快答道：“Sure.”
阿姨笑起来，冲他眨眨眼睛，告诉他那就做点什么。
她没有多做什么解释，也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让他“do something”，很简单的话，却让季垣莫名心潮澎湃。
或许她是对的，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不应该对一切持悲观态度，他确确实实应该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去争取她的原谅，以及如果可以的话……
争取她的爱。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原本用来放空或是闲逛的空余时间都累积起来，用来旅行。
他到不同的地方，看过不同的风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买下明信片，在当地寄给她，每张明信片上都写下“对不起”三个字，再没有别的内容。
他有想过要不要再写一点别的，告诉她异国他乡的日子很难熬，他很想回国，想回到从前的日子，在那条他曾落过水的河边，和她一起捉螃蟹。
当然他更想的，是看见她。
但是明信片浪费了一张又一张，怎么写好像都不对，索性只留下一句话，表达他最想表达的，告诉她对于他无意间的欺骗以及对她产生的伤害，他这么久以来，无时无刻不在忏悔。
明信片从不同的国度一张一张地寄出，季垣心中也轻松不少，似乎感到心中累积许久的思念以及歉意也随着那几张明信片一起漂洋过海，到了她的身边。
他没有提醒向渺渺要去拿明信片，不愿意明目张胆地让她知道，因为他期待她的回应，却又怕她回应，怕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回应。
“你是否仍然对这份感情抱有期待？”——他时常会想起那天卖花的阿姨提的这个问题。
他还抱有期待吗？当然。
但如果这个问题抛给向渺渺呢，她会是什么回答？
季垣为此愁肠百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