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Chapter 49 挺好的。挺 ...
-
后来的日子里，回学校等待毕业答辩那几天，向渺渺在路上遇到了刘正一。
那时她刚和蒋青从学校外面拿完外卖进来，四人份的，是她们宿舍一块儿点的烤鱼套餐，而刘正一正好在路边打电话，看见她们之后，三言两语就结束了对话，朝她们走了两步，主动上前打招呼。
他提出要和向渺渺单独说几句，于是蒋青伸手去提向渺渺手中的打包袋。
“你俩聊吧，我先回去了。”
向渺渺觉得很无奈，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又是蒋青先离开，又是单独两个人的谈话，她真怕这次又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命运啊，千万别捉弄她了吧。
刘正一并不知道她心里那点歪七扭八的奇怪念头，只是瞧了瞧四周，随后让向渺渺跟他走到树下去，毕竟那边更凉快。
“你要说什么？”
“你和季垣还有联系吗？”
怎么一开场就是这种问题？向渺渺觉得自己就像刚放学乐滋滋走在路上的小孩，上一秒还在欢快地跳跃着，下一秒一道闪电劈在面前的路上，劈出一长条黢黑的印子，简直是极端的惊吓。
“没有。”向渺渺回答，同时心里很后悔，早知道是这种问题，她跟蒋青一块儿回去多好，还能吃上最前面的几口烤鱼。
“你还在生他的气吗？”
刘正一又抛出来一个问题，但没有等她回答，甚至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很快又接着说:“其实当时我的错更大，毕竟是我先去找他求助的，我给了他一个讲条件的契机，而且他后来也和我道歉了，我反而觉得很内疚。”
他不敢看向渺渺的眼睛，选择低下头，“是我对不起你们。”
“没什么，你也别自责，反正事情就是那样发生了，说起来，过去这么久，我还真有点记忆模糊了。”向渺渺对他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拍拍他的手臂，“那我先走啦。”
“你真没打算原谅他吗？他毕竟帮了我很多，我不想做那个害他的人。”
向渺渺刚迈出去的步子停住，双眼盯着地面顿了顿，“不管怎么样，和你没关系，横竖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哈哈。”
她想笑，于是很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我真的得走了，赶着回去吃烤鱼呢，回见。”
她故作潇洒地怂怂肩，随后重新迈开步子，这次刘正一没有拦住她。
向渺渺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走得很慢，因为她在努力回忆季垣的样子，惊讶地发现居然只剩下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太久了，太久没见过他了，所以已经把他在脑海中原本清晰得像印刻过的形象一点一点剥除了。
她不由得疑心会不会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最后在她这里，什么也不剩了，不管是他的模样、声音还是性格、行为处事的方式，随着时间更迭，总有一天她都会不记得。
但前提是，向渺渺要一直不见他。
她并没有做到。
拍毕业照那天，向渺渺和室友拍完大合照以后，就另外找地方拍一些别的照片。
她们是在学校后门进实验大楼的那条林荫道上遇见的季垣。
季垣没有像她们一样穿着学士服，穿的是常服，每个专业拍毕业照的时间不一样。
他应该是从后门刚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子零食，看见向渺渺的时候有瞬间的愣神。
那时候向渺渺正忙着招呼室友站位要靠近一点，在她们移动位置的同时，正好越过三人看见了季垣，面对突如其来的或许能被称作“重逢”的时刻，她也有一点懵，因此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楞楞地看着他。
季垣冲她礼貌地笑了笑，他那个位置正对着太阳，阳光照在他脸上，让向渺渺有一瞬间的晃眼。
你还没原谅他吗？她突然就想起那天刘正一问她的话。
其实她没有告诉他，在她心里，那件事早就已经变得很淡很淡了，已经再不能在她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想到这里，在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对季垣也回了一个笑容。
孟莹和刘梦遥有些疑惑地顺着向渺渺的视线看过去，两人脸上很快浮现好奇的神色。
蒋青则是趁其他人都愣神的时候，一把抓过向渺渺手中的ccd，又将她朝着季垣推了下。
“我觉得你们应该有话要说。”
向渺渺其实并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毕竟她确实对这种突发事件没有一丁点准备，但她又觉得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硬要强调什么，扭扭捏捏的不太像话。
于是两个人沿着宽阔的林荫大道走了一截，像许久未曾见面的老朋友一般进行了一番寒暄。
无非是一些你最近好吗我很好你呢我也还好……
不免有些俗套，以及……像在偷懒套用固定句式。
想到这里，向渺渺不由得笑起来。
“笑什么？”季垣问她。
“我们这么客气地说这些台词，真像那些无趣的电视剧情节。”她说。
季垣也笑起来，原本有些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许多。
他盯着向渺渺身上那件学士服的粉色领子说:“你今天……很好看。”
今天当然会不一样，为了拍毕业照特地化了妆，还是孟莹和蒋青两个人轮番上阵帮她化的，化好以后早已收获了许多赞美，但在听到季垣这样直白的夸赞时，心跳还是不免加速了一下。
“……谢谢，你们专业拍过了吗？”
“嗯，前天拍的。”
“那就遗憾了，我看不到你穿学士服的样子。”
“你想看吗，我有照片。”季垣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
“那……看看吧。”
说她没有一丝好奇与期待，那也是不可能的，违心的事做多了也不好，所以向渺渺并没有拒绝。
季垣点开相册，将手机递给向渺渺，“你自己看吧，往前面翻都是。”
“拍得不少呀。”向渺渺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看起来。
的确是不少照片，有季垣和许多老师、同学的合照，他穿着灰领的学士服，每张照片的表情都呈现一种平静到近乎肃穆的感觉。
“你怎么都不笑啊？”向渺渺嘟囔着，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和我拍一张？”
“现在吗？”季垣很意外，但又很快答应道：“好。”
语速快到像是怕她会突然反悔一样。
向渺渺叫来蒋青，让她帮忙给他俩拍合照，蒋青脸上带着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走过来，很负责任地帮两人拍了好几张合照，随后跑回去找孟莹和刘梦遥了。
向渺渺对季垣说：“到时候照片导出来了我发给你。”
“嗯，那我终于要从黑名单被放出来了？”季垣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表情也是似笑非笑的，但向渺渺却莫名品出了一丝怨念。
“啊……我都忘了。”
她是真忘了，没想到一拉黑就是一年多，她倒确确实实没有真切地生这么久的气。
“毕业后什么打算？”季垣问她。
“嗯……回我们镇上当老师。”她坦诚地说。
季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挺好的。”
“你呢？”她反问。
“我……”他陷入了思考。
下午的阳光很好，穿过头顶的层层树叶落在季垣脸上，照得他的脸清透明亮，像在玻璃橱窗里看过的那些陶瓷娃娃，精致而夺目，让向渺渺萌生出一股冲动。
如果，他说出过去那些感情，承认他做那些事情的原因，她就告诉他，她想要和他重新开始。
“我家里安排让我出国留学。”
这句话堵死了向渺渺刚才想过的可能，她将原本想说的话憋回心里不作表露，也像他刚刚那样微微笑着说了一句：“挺好。”
挺好的，我们都有各自的选择，有各自的路要走。
挺好，就这样吧。
“那我回去了。”向渺渺伸出手，指了指蒋青她们三个的方向。
“嗯，去吧。”
彼此都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而后心照不宣地错身离开，双方心里都明白，虽然这场谈话看似平和，但总归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照片从ccd中导出来后，向渺渺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给季垣。
她翻来覆去地看那几张照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还记得拍照前刚说过他和其他人的合照都没有笑，所以和她合照时，季垣特地展开了笑容。
想到这里，她心里滑过一丝酸涩的情感，他是笑了，但眼睛没有笑，像在下雨，潮湿、阴云密布。
看来那个时候，他们心里都不好受。
她点开微信，找到季垣，解除他的黑名单，像完成了某种特别的仪式。
她就是觉得，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应该会彻底结束了。
因为如果他还躺在他的黑名单里，说明她还在生气，说明两个人仍然有芥蒂，说明过去那件事仍然横亘在二人之间，可是现在黑名单解开，代表她不气了，代表两个人都已经释怀，可是他们还是无法言明心底的情愫，只能永远心知肚明地装傻。
现实是一道迈不开的坎。
向渺渺将今天的相册都一一发给季垣，很快收到他的回复，他祝她毕业快乐。
她抿着唇，很认真地打下一行字：【谢谢，你也是，毕业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ter 4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