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海上》鸢尾吻过海平线

14、第 14 章

　　那天下午清辉在厨房忙活，清漪凑过去看。
　　“你在做什么？”
　　“烤苹果。”清辉正拿着小刀给苹果去核，“昨天买的，再不吃要坏了。”
　　清漪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苹果摆进烤碗，往中间的空洞里填黄油和红糖，再撒上一层肉桂粉。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还真会过日子。”清漪说。
　　清辉头也不回：“一个人住久了，什么都会一点。”
　　苹果送进烤箱，清辉设好时间，推着轮椅转过来。清漪还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堵着干嘛？”
　　“等你。”清漪理直气壮，“你做的苹果肯定好吃。”
　　清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她旁边挤过去。
　　半小时后，烤苹果端上桌。苹果烤得软烂，皮微微皱起来，碗底的糖浆还在冒小泡。清漪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
　　清辉给自己也舀了一勺，尝了尝，点点头。
　　清漪又吃了一口，忽然说：“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清辉勺子停在半空。
　　“巧了。”她说，“我是医学生。”
　　清漪愣了一下。
　　“哦？真的吗？”
　　“考上了。”清辉把勺子里的苹果送进嘴里，“没念。”
　　清漪没再问。她低着头，一勺一勺吃着烤苹果，好像那碗苹果突然变得格外重要。
　　清辉看了她一眼。
　　“怎么不问了？”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清漪抬起头，“不想说就不说。”
　　清辉没接话。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厨房的光透过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之间。
　　吃完烤苹果，清漪去洗碗。清辉坐在餐桌边，盯着那只空碗发呆。
　　晚上十点多，清辉已经躺下了，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清漪站在门口，抱着枕头。
　　“外面打雷了吗？”清辉问。
　　“没打雷。”
　　“那怎么了？”
　　清漪走进来，在床边站定。
　　“我……想抱着你睡。”
　　清辉愣住。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黑暗里她看不清清漪的表情，只看见一个抱着枕头的轮廓，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就今晚。”清漪又说。
　　沉默了几秒。
　　清辉往床里边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
　　清漪爬上床，把枕头挨着她的放好，躺下来。被子盖好之后，她转过身，伸手抱住清辉。
　　清辉僵了一下。
　　清漪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整个人贴过来，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轻轻的，拂在她脖子上，有点痒。
　　“你……”清辉开口，声音有点干。
　　“嗯？”
　　“……没事。”
　　清漪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远处有车经过，声音远远的。
　　清辉慢慢放松下来。
　　她动了动，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犹豫了一下，轻轻搭在清漪手上。
　　清漪的呼吸顿了一顿。然后她把脸埋进清辉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笑。”
　　清辉没再问。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清漪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抱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过了很久，清辉轻轻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埋在自己肩膀旁边。
　　她又转回头去，盯着天花板。
　　嘴角动了动，没压住。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床尾的被子上。
　　清辉闭上眼睛。
　　清漪的呼吸就在耳边，很轻，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