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还想死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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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与井伊裕子的交涉便简单多了，她内心近乎偏执的恨意，在得知父母灵魂的下落之后，消散得无影无踪，对五条悟只剩下了感激，对他们的问题更是有问必答。
“神的信物，也就是那个手像——章鱼说那个是神明消失前留下的，所以他有时候也认为是神明的遗物。
他总是把东西藏着，我只能确定，我最初的变化就是因为接触了那个手像……我知道的太少了，抱歉。”
井伊裕子搜刮着自己少得可怜的回忆，试图从中给他们挑出点有用的信息。
“但是像你们所说的，佐佐木死前那些怪异的情况，我是不知情的。”她解释道，“我做不到窥探到他人所知所感，我只是将他们执着的东西放大了而已。”
“因为我是被信物所转化的，所以我与它其实有所联系，听不到摸不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神明的痛苦吧。”
“痛苦？”多诺万有些疑惑，“它被困住了吗？”
五条悟也不知在斟酌什么，看着他好几眼，将从游轮上窥探到的情况和他说了一下。
“半死不活，还在被封印，”他略有不屑地感慨一声，“这种怪物竟然也会痛苦。”
面对他对神明的诋毁，井伊裕子很是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也就是说，所谓神明的信物，或者说遗物，传真地在传达神明的意志。”五条悟下了定论。
多诺万问道：“你的能力是因为那个遗物才影响那么大的吗？”
令人遗憾，井伊裕子也不太确定。
她在教会中的地位有些尴尬，自从觉醒能力就被关在了船上，既没有接触到更多核心信息的机会，也没有脱离信物的感应范围来试探自己能力的机会。
“那你……还想死刑吗？”五条悟问。
*
整场探监下来，五条悟和多诺万收获差强人意。
“到头来我们还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散播谣言。”
收容所，电视正放着近期倍受关注的节目新闻，茶几上毫无章法地摊着侦探社和异能特务处分享的情报资料。
油墨的味道与小蛋糕的香甜混杂，似有似无地勾着多诺万的注意。
五条悟有些颓废地躺倒在沙发上，丝毫没讲究形象地滚来滚去，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白发凌乱，被灯光晕染上了点点温暖的颜色。
上坂哲也忙着筑建自己的数字帝国，千岛凉子看着报表，计划如何从与政府的合作中谋点福利。
两人已经是对这位大人的幼稚活泼见怪不怪了，仍专心地做自己的事情。
多诺万一边附和他，一边摆弄自己的手，掌心的黑雾翻腾翻腾的，不太安分。
悟很喜欢软乎乎的东西。多诺万默默记着，将另一个抱枕塞给他。
白羊半张脸都陷在柔软的抱枕里，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最强咒术师难得泄气抱怨。
与其说是抱怨，反而更像是小孩子心意落空时撒娇耍赖，自言自语地嘀咕，却让人生不起消极厌烦的心思，反而莫名只觉得无奈好笑。
“悟大人才刚到，会馆取得的情报和进展就已经比之前要多多了，”千岛凉子对五条悟抱有某种近乎纵容的慈爱，并不愿打击这位年轻的馆长。
“请不要泄气，悟大人，就算解决不了也没关系，只要你也还活着就行。”
她已经年迈，不想再因为异变的事情再失去最后一位咒术师同伴了，尤其是这样有活力讨喜的孩子。
“话是这么说，阿婆不用担心我哦~我可是很强的，放心吧！”
五条悟十分自然地换了个姿势搂着抱枕，侧着脑袋，一双蓝眼睛从文件里抬起来，打量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瘦弱少年。
“说起来，万，你是不是长高点了？”
初见的时候多诺万还只是典型的十五六岁青少年，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材干瘪，没有多少肌肉。
但现在，只船上船下的功夫，少年的身高就长了差不多十厘米，瘦巴巴的胳膊也粗了一圈，原本恰好合身的制服套在他身上都短了一截，显得有些许局促。
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多诺万看看自己短了一截的袖子，后知后觉：“好像是在船上吃得太多，的确长高了一点。”
船上的东西虽然不好吃，但是胜在量大。
各种怨气黑雾，那个神明缠着五条悟的雾，还有那个遗物，即便多诺万心又嫌弃，也还是有意无意地摄入了不少，这几天都在忙着消化了。
“对了，悟。”多诺万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今早发现了这个。”
五条悟有些好奇地凑近，只见他手掌一翻，手心黑雾交织着凝聚在一起。
没一会儿，一个惟妙惟肖的手像便出现在他们面前，就连上边的封印布条都都没有拉下，十分还原细致。
分明就是另一个黑雾版本的神明遗物。
五条悟：？
“雾好像把那个遗物吃了。”多诺万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回来之后，总感觉哪儿不太对劲，有种吃坏了东西的感觉，黑雾翻腾个不行。
多诺万还在疑惑哪儿出了问题，今早起来就看到了这个东西安安分分地躺在他左手边。
他在坦白和隐瞒之间只纠结了两秒，就决定了找个五条悟闲着的时间坦白。
“真的假的？”五条悟很是新奇地巴拉着多诺万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左手翻右手地倒腾着来回看，活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多诺万制造出来的，少年特意收敛的缘故，他这回碰着这玩意是没有再头疼，没有任何的不适。
六眼很轻易就发现这东西能量流向复杂诡异。
看起来像是从多诺万体内汲取能量，却又似乎是从空气里挑剔转换着那些稀薄的雾气。
但它看起来又是那么无害，仿佛只是一个比较精细诡异的装饰品。
“只是造型一样，还是连其他方面也一样？”五条悟问。
多诺万手指从雕塑上揩了揩，向着一旁的上坂哲也和千岛凉子一指，就看到手像上黑色的能量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精准地落到两人身上。
“老大，你们是又发现了什么吗？”上坂哲也也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五条悟手里的东西，“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
多诺万又将他们从井伊裕子那儿得来消息大概和他说了一下。
他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感觉不到那个神。”
“……但是我能感知到上坂和千岛。”他沉默了一下，缓缓补充。
反正在船上找悟的时候就已经暴露过，应该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
多诺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以后想要偷看小蛋糕都得先问一声了。
“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井伊会说你不是人了，万。”五条悟没研究出什么花样，把东西还给了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多诺万便被五条悟从床上薅了起来，等他再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手里被塞了一条礼炮。
多诺万：？
他知道五条悟的精力很旺盛，但是，他一直跟着这人呢，怎么不知道羊什么时候买了新玩具。
“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万。”五条悟煞有介事地拍拍他的肩膀。
紧接着便拽着伤势还没好全的上坂哲也，几人一起装点大厅。
收容所在五条悟的一时兴起中忙忙碌碌，没多久便迎来了客人。
异能特务处的车停在了收容所门口。
后座的车门被拉开，一只细长的节肢状足从车上踏了下来，随后便是被收拾整齐的女士。
“五条所长，人给你送到了，我们先走了。”工作人员将来客送到后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去。
原地只剩下抱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囊，一脸茫然的井伊裕子。
“锵锵——是新人哦~”五条悟站在井伊裕子面前，手舞足蹈，“大家！来欢迎裕子吧，要不要开个party呢~”
“我吗？”井伊裕子一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没有惊讶的功夫，在五条悟的带动下，所有人都很是自然地便接纳了这位新成员。
多诺万对五条悟的决定都没有任何的意见。
他正好也有点不大不小的问题想要问问蜘蛛。
五条悟把人接来了，恰好还让他省了要回去找人的麻烦。
在五条悟眼神的示意下，多诺万很是捧场地把手里的礼炮拉开，啪啪啪地鼓着掌。
“欢迎加入收容所。”
体贴热情的千岛凉子极为慈爱地摸着井伊裕子的手，关切地询问着各项喜好事宜，活像老年迎来乖巧孙女的奶奶。
“悟大人真是胡闹，这种事情应该早点说。”她回头，埋怨中带着笑，即便是多诺万也看出她显然对收容所重新热闹起来很满意了。
上坂哲也十分伤心：“这不对吧凉子奶奶，你当初可没想过要给我礼物。”
“五条先生……我不是被判死刑了吗？”井伊裕子问。
按照她杀的人，她做的事情，她的确死有余辜。这一点就连多诺万都知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五条悟只是问了一嘴她的死志，必死无疑的人今天就被送来了会馆。
“当然是因为我去和安吾说啦，”五条悟不以为意，“其实因为你也算半个受害者，安吾那边本来就没有打算给你死刑，而是打算关监狱等以后发挥作用呢。”
他比着大拇指，显然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
“但是万昨天找到了个东西，想来想去只有你最熟悉。所以我擅自帮你向安吾申请戴罪立功啦！”
“不愧是悟大人。”千岛凉子很是捧场。
上坂哲也：“我都要开始心疼坂口了。”
想都知道要特意去修改判决是多么麻烦的事情。
“要是你以后依然想死的话，那也没关系……可以找我。
不过在哪之前，你就先帮帮我们，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年轻人。”
五条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好心劝解，耐心地等着她的答复。
他很清楚自己所做的是出于好心，不忍看到这样一个倒霉的年轻人被命运捉弄，永久地蹉跎失去青春后只能在牢狱中愧疚赎罪。
即便他认定很大可能井伊裕子不会因他的擅自而恼怒，但不论怎么说，他杀了井伊裕子的父母、做拍板把她送了过来把人收编的时候，的的确确是没有顾及井伊裕子的想法，没有问过对方的意见。
在这一点上，五条悟自认为还是很尊重学生和同僚的意见的。
“你们想要知道教会的消息，为什么？你们想要审判教会吗？”井伊裕子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道。
不想。多诺万笃定。
虽然他们只相处了几天，但他直觉五条悟并不是那种会高高在上审判他人的类型。
倒不如说，身为唯一的白羊，这种想法和意识就没有一刻存在于五条悟心底过。
多诺万心底有判断，同时便看到五条悟摆摆手，十分嫌弃道：“审判什么的也太无聊了，我可不干这种事。”
他只是比别人要强得多而已，这并不代表着律法，不代表着绝对正论——他甚至不是那种喜欢将所谓的争论高高挂在嘴边的人。他可讨厌因着正论而去决定行事了。
即便是最强，也没有这个权力去逼迫他人认同自己的想法，更何况是用这份实力去审判他人的言行、依着强大而依照内心想法而随意去审判他人？
“我想要找他们又或者对付他们，仅仅只是因为我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他们碰巧挡在了我的路上而已。”五条悟说。
他所追求的、所做的，都只是出于自己的目的而已。不管是帮助他人，又或者是要针对什么人什么组织，那也完全是出于他内心想做而已，与正论对错无关，更不受他人的影响。
“这样啊……”井伊裕子汗湿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在衣摆上抹了抹，擦出一道湿痕。
她十分郑重地弯下身子，鞠了个躬，语气诚恳：
“谢谢您给我机会，谢谢您让我加入你们，五条先生，真的非常感谢……请让我加入你们！”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这位先生确实帮了她，是她的恩人。在经过室生昌一一事，她现在分外懂得他人善意的可贵，并且对此心怀感激。
“请让我帮您！”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这样弱小的人能帮到五条悟什么，但井伊裕子还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将自己的感激传达出来，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只会心安理得接受帮助而不想着回报的人。
五条悟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将他随手的帮助放在心上，做出这么大的反应，难得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就连羊耳朵都泛着浅浅的粉色。
随后，他突然咧嘴一笑，打断了她，“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这只是小事而已，我可没做什么哦？比起这样，不如快来庆祝一下吧~”
果然如此。多诺万没有意外。
他发现五条悟这人真是比他认为的要心软好说话。
井伊裕子甚至都没正式向他求助，只是展露点用处和苦衷，羊就毫无芥蒂地给了她一个做选择的机会
——是接受这个帮助重新开始，为那些因她而死的人赎罪，还是一死了之逃避现实，这恐怕是说着想死的井伊裕子从未想过的另一条路。
而羊恰好给了她珍贵的自由去做决定。
可是……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多诺万有些疑惑地想。
这只是一声应得的道谢，以悟的性格，这种任性的善举绝不会是第一次做，按理来说也不应该是第一次收到谢谢。
但是羊的反应为什么却好像第一次收到回馈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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