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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马戏团 第二个节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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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睡早起,晚睡晚起,贺川行被林山止缠着,硬是拖到快九点才起床。
“睁开眼,林山止。”贺川行帮他梳着头,梳子梳几下,再用手顺一下。
“睁——开啦。”林山止闭着眼道。
“少骗人。”
林山止笑了几声,这次倒是睁开了。
“宝贝儿,昨晚开心吗?”
“……”
“嗯~你昨晚一共G了六次,J出声十二次,FG五次,成功零次,哭过一次,喊了我lg三次、ls两次。”林山止掀起一块鳞片,痛感令他克制,“这还是我求来的,你一点儿都不主动。”
“就你要求最多。”
“什么叫……”
林山止头刚转就被贺川行摁住。
“别乱动。”
林山止自己捶自己:“什么叫‘就我要求最多’?你还听过谁的要求?你喜欢他们?好,好,那你就去满足他们。”
“哦?”贺川行俯身,拉开林山止的领子,将梳子贴背放进去,“这次的要求是这个?”
林山止脊背弓起,鳞尾蜷紧,声音带着些可爱的怨气:“你看我老,就欺负我。”
“又觉得自己老了?”
“嗯!是!你不就喜欢年轻的吗?”
贺川行扯动小皮筋,在林山止头发上绕了两圈。
“母亲比父亲小两岁,我那时总以为这样标准的爱情会幸福。”
林山止嘴角扬起,仍努力保持刚刚的语气:“后来呢?”
“后来发现,喜欢是没有标准的。”贺川行整理着林山止的碎发,走到前面,帮他戴上眼镜,“理论,要经得起实践检验才行。”
“但若以我为主视角,你就是小我两岁。”
贺川行的眼睛若是一扇窗,此时,正洞见晴花欲然。
“实践证明,这确实是一个好理论。”林山止吻贺川行的耳朵,“还有,我特别爱你。”
贺川行转头,视线渐渐下移。
“哥!起床了哥!我们烤了贼香贼香的蘑菇!”
楚和英活蹦乱跳地跑过来,结果没看到人。
“诶?我刚刚明明听到声音了呀?”
“不在?”巫月一期问道。
“不在。”
楚和英围着帐篷转了圈,把帐篷收好,突然看到地上的梳子,惊慌失措。
“一期哥!哥他们不会被绑架了吧?”
“不能吧……”
二期啄着巫月一期的头,小脚往斜前方指。
树后有人。
巫月一期立刻拽着楚和英走:“池大夫说林先生给她发讯息了,要我们原地等待。”
“所以他们真的遇到危险了?那我们得去救他们。”
“没有危险,他们只是要研究一下蘑菇,很快……林先生说会尽快回来。”
“蘑菇?”楚和英脸上现出纠结神色,“还不知道哥他们喜不喜欢吃呢,新鲜蘑菇比蘑菇干好吃多了,还撒了从学校带回来的方便面调料呢。”
“池大夫说无毒,应该没事,我们快走。”
“一期哥,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巫月一期耳朵热起来,“池大夫说,她和逢景忙不过来,要烤糊了。”
“啊?”楚和英连着迈出两步,拉着巫月一期走,“那真得快点,不能让哥吃糊的。”
……
这林里最粗的树也挡不住贺川行宽展的肩。
他搂着林山止,林山止的尾巴搂着他,两人亲得胶黏,唾液在亲密的摩擦间泛起细密的泡泡,轻轻炸响在耳畔,撩拨着两颗炽热的心。
“别走……”林山止向上迎着,“再亲会儿。”
“再亲你还能走吗?”贺川行拇指按在林山止下巴上,左右摩挲,“够主动了吗?”
“你要是一直如此,我一辈子做下也行啊。”林山止双手扣住贺川行的脖子,使劲压下,舔着唇送进去。
贺川行呼吸僵了一瞬,缓缓闭上眼。
开吃。
两人一大早就吃这么丰盛,红烧蘑菇……自然入不了眼。
“倒是普通蘑菇,可以食用,不过我们就不吃了。”贺川行关闭Verdict。
逢景端去燕麦粥和腊肉:“贺先生,你和林先生吃这个吧。”
“嗯。”
“哥,你们真的不吃吗?这吃起来有股牛肉味。”楚和英道。
“你们也别吃太多。”林山止看着地上那堆还沾着泥的蘑菇,在楚和英脑袋上敲了一下,“这都是你采的?”
“啊……”
“就是他采的。”池观堇轻轻吹粥,“一早上忙个不停,回来灰头土脸的,还以为是跟别人打了一架。”
“嘿嘿。”楚和英一笑,嘴里的蘑菇差点掉了,“唔……唔……哥,我回来的时候被观堇姐训了一顿,但观堇姐还借了手帕给我擦脸。”
“池大夫大发善心啊。”
池观堇没说话,侧过身子喝粥。
“林先生,你们来之前,我和巫月先生去马戏团看了一眼,现在还没开门。”逢景道,“我还尝试说了‘规则’,但没有反应。”
“有遇到黑J吗?”
两人摇头。
林山止托腮:“一般来说,马戏表演分为上午场、下午场和夜场,上午11点半,下午2点半,晚上7点半,既然上午不开门,我们就等下午再去。昨天进去的时候是两点半吗?”
“没注意。”贺川行拿出入场券,“这上面时间写的是三点。”
“行,那就三点再去。”
楚和英摸着表:“那我们这段时间干什么呀,哥?”
林山止笑道:“你可以拉着逢景继续采蘑菇玩,别走太远就行。”
“采蘑菇也好玩,但是我想跟你们一起。”
林山止:“……”
“哥,你们还要去黑林巡查嘛?也带我一个吧。”
“小楚,那林子……”林山止看向巫月一期。
“额……”巫月一期手里的勺子都掉了,“我……小楚,我也挺想……采……采蘑菇的。”
现在所有人都看他了。
“也……也可以不去……”巫月一期慢慢拉上面罩。
池观堇心想:“这是要把没办完的事办完,真是苦了巫月了。”
“怎么能不去呢?一期哥,原来你这么喜欢采蘑菇,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楚和英还有些抱歉,转头就撒起娇来,“哥,我可不是害怕哦,但一期哥难得提要求,所以我要跟他一起。”
“我知道。”林山止笑得情真意切,“想采就采吧,逢景和池大夫也找点喜欢的事情做,注意安全就好。”
“嗯!”
不错不错,大家都有安排。
林山止非常满意,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见到黑J的那一刻。
“尊敬的六位评审员,好久不见,今天依旧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是看马戏的好日子。”黑J变出三个彩球,边骑单轮车边耍,“不过在此之前我很想问一下,你们昨天睡得好吗?听说黑林夜里有野兽出没,这是真的吗?”
“要是真有野兽,我们还能活着站在你面前吗?”林山止反问。
“我不知道。”黑J眼睛盯着彩球,“万一野兽不吃人,又或者是你们把野兽杀了呢?”
“你要是真好奇,为何不亲自来黑林住一晚?”
黑J放声大笑:“我早就见过了,那晚我骑着独轮车,在黑林最深处逛了一夜,你知道有多少野兽追着我跑吗?呀哈哈哈……我到现在还记得,最前面那只……”
“我们没兴趣听你说这些,今天的节目是什么?你早就安排好了吧?”
林山止说话时,贺川行递去评审单。
黑J把三颗球全都甩到身后去,抓着评审单贴到脸前,眼珠子死死戳在那个“5”上。
“你们居然给了5分?你们居然给了5分……居然给了5分……”
“这分数,你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你们只是随便打了一个分,不到最后一天,输赢定不下来。”黑J在评审单上写下“时间定格”,笑声更加刺耳,“来吧来吧!第二场视觉盛宴开始了!这依旧是红桃的团员表演,你们都认识,我就不过多介绍啦,跟上来跟上来!二号帐篷升旗!快升旗!”
“他就是猴子吧?”池观堇看着黑J的尾巴,表情有些复杂,“藏都不藏了。”
“那红桃是否也是猴子呢?”逢景道,“不过她好像没有尾巴。”
“她也没有黑J那么吵。”楚和英道。
贺川行若有所思。
Joker,红桃,草花,方片,黑桃。
黑桃?
黑J。
贺川行道:“总感觉黑J和红桃不像上下级关系。”
林山止耸了下肩:“这九场表演,小丑许是我们自己。走吧,看看他们今天怎么恶心咱们。”
“嗯。”
表演开始前,黑J特意过来给六人发爆米花,还提醒他们一定要安静观看,不可捂耳,更不可捂眼,第一场是警告,第二场绝不姑息,若是违反规则,全员标记。
幕布升起。
舞台中央摆放着四副三米高的黑铁支架,每副支架上都垂挂着黏腻的透明丝线,丝线尽头捆缚的东西令人倍感恶寒——人蛛。
他们拥有人类的躯干与头颅,颈部却诡异地延伸出另外两颗覆满黑毛的蜘蛛头颅,六只长满绒毛的人手从肋下钻出,神经质地抽搐着。
他们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标本,看似消失了许多年,实则一直藏着一口气。
“女士们先生们!”红桃的面具上绘制着五彩斑斓的颜色,正如她的语调般明媚欢快,“请欣赏失落的古文明神术——时空静止!”
强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响起黏液拉丝的“咕唧”声。
十二颗头颅同时睁开眼皮,眼窝里流淌着不知名的乳白色液体。
黄色聚光灯打在它们背后时,观众席爆出第一声尖叫。
六人看清了,那些苍白的肢体并非自然生长,而是像嫁接果树般,用生锈的铁箍将人腰与蛛腹强行铆合。
这或许是奇迹,但这奇迹,是黑血的颜色。
突然,人蛛的腹部剧烈抽搐,随着撕裂布匹般的声响,乳白色蛛丝从丝嘴喷涌而出。
丝线在空气中迅速凝结,三十二只人手以令人牙酸的速度牵引丝线,于空中作画。其中一个人蛛用丝线穿刺自己的头颅,左眼穿入,后脑穿出,蘸取脑浆的丝线在空气里勾出金黄花蕊。另外三只立即效仿,剧场里响起头骨碎裂的“咔咔”声,混合着丝线抽.插的刮擦声。
丝网逐渐成形。
向日葵花瓣从棚顶倾泻而下,花瓣粘在晶莹的丝线上,绘出一片粲然热烈的向日葵花田,远远望去,看不清丝线,就好像时空静止一样。
然而,表演还未结束。
花瓣陡然消散,丝网继续扩大。
左上角人蛛的丝嘴传出漏气般的“嘶嘶”声——他的丝腺枯竭了。
铁支架底部弹出尖刺贯穿他的腹部,凄厉的惨叫声中,他猛地用利爪撕开伤口,手在腹腔内使劲捣鼓,接着,再次喷出丝线。
带血的丝线绝非上等“颜料”,视觉上太过引人瞩目,自然难以达到“时空静止”的效果。
贺川行有意留心红桃的反应,但她仿佛早有预料,又或是说,她在等他们的反应。
她轻轻拍了下手,观众席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贺川行收回视线,就见四只人蛛喷出的丝线全部变成血丝,但在红灯的照射下,反而看不清丝网的图案了。
甜腥味笼罩全场。
“啊——唔……”
楚和英还未等站起就被巫月一期摁住,腿上的爆米花掉到地上,密密麻麻爬出来许多小蜘蛛。
“唔……唔……”楚和英眼里泛着泪花,但以最快速度调整了情绪。
林山止也是被贺川行拉住,Verdict上迅速收来一条讯息:别动,我们这边也有丝线。
“表演还没结束,这位评审员要离场吗?”红桃问道。
“逢景,池大夫,把爆米花丢远点。”贺川行道。
逢景心慌得没力气,池观堇用力把两人的爆米花丢到前排去,安慰她:“就当是假的,小景,他们越想让我们害怕,我们就越不能在意。”
逢景连着做深呼吸,脑袋旁闪过一道光。
贺川行碰了下逢景:“我们之间有一条丝线,逢景,可以看到吗?”
“我……可以。”
“你与池大夫之间也有,小心点。”
“我明白。”
逢景向右看去,与池观堇目光相对,后者指着那根线摇摇头,随后手掌放平,缓缓向下压。
红桃冷冰冰道:“你们交流的话太多了。”
这句话还是没人理。
贺川行哄好林山止后,表演也接近尾声。
当那幅用血丝完成的“名画”在聚光灯下亮相时,抽搐的人蛛们强拖着身体鞠躬,六人能感觉到丝线逼近自己,也能听到小蜘蛛在地面和椅子上爬动的声音,僵硬着脸鼓掌。
“噗”“噗”“噗”!!!
巫月一期唇上的巫文渐渐隐去,小蜘蛛如同被火燎般,化作一团黑渣。
逢景和楚和英齐齐竖起一个拇指。
“呵,究竟是谁在帮忙呢?有些人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完美的配备。”
红桃离开前,说了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幕布降下瞬间,六人看见铁支架底部伸出细长的针管,正将一堆混浊的液体注入人蛛体内。
这是催产素与兴奋剂的混合物,足够让这些“艺术品”活到下场演出。
灯光依序关闭,用鲜血浇灌出的向日葵在消失前,上演了一场明烈的枯荣。
林山止与贺川行将那些丝线拽掉,明明没用多大力气,却都被划伤了手指。
“林先生,贺先生。”逢景立马拿出章鱼创口贴,“怎么会这么锋利?”
“像被咬了一口。”林山止指尖压在伤口边缘观察。
“哥,你别按伤口呀,血流得更多了。”楚和英心疼地说道,“四个指头都受伤了,看着好疼。”
“没事,这点伤一晚上就好了。”林山止抓了抓手,头忽然疼了一瞬,基于在来客村的经历,他问道,“贺川行,你刚刚有没有头疼?”
“有一瞬,难道有毒?”
其余四人的心都揪紧了。
“那倒没有。”林山止道,“但你明明戴了手套,却也被伤到,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楚和英干呕了一下,眼里都是泪。
“哥,你们昨天看到的表演也这么恶心吗?这算什么表演啊?太猎奇了。”
“演给有钱人看的表演比这个还猎奇,你们看过就过了,不要再去想,也不要替他人的命运悲哀。”林山止严肃地看着四人,“严守规则,我们才能活下去。”
四人道:“是。”
池观堇道:“再不去舞台上检查,帐篷就要关门了。”
林山止安排道:“你和逢景、小楚在门口等着,我们三人检查。”
“嗯。”
结果他们刚走到舞台边,黑J就吃着爆米花冲进来。
“打分了吗打分了吗打分了吗?快让我看看你们打了多少分!这场表演叫什么来着?时空……时空静止!对!时空静止!多么有艺术气息的一个名字!你们要给这个节目打多少分?”
“你每次出场都要这么吵吗?”林山止眼神厌恶。
“出场?这又不是在表演节目,我为什么要出场?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打了多少分,还有,表演已经结束啦,你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快点走快点走,后面还有工作呢。”
“工作?”
黑J拉住林山止的胳膊。
林山止戏谑:“上不得台面的工作?”
“能站上舞台的唯有演员,其他任何人,都不能亵渎舞台。”
贺川行拽下黑J的手,将他推开:“要赶我们走,还要留我们的人吗?”
“哈哈哈哈!做事要讲究行动的,我要是不出手,得有多少死皮赖脸的人爬上舞台?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只要成为演员,你们也有机会上台。”黑J兴奋地发抖,“你们……一定会有机会的。”
贺川行眉头压低:“下一场节目是什么?”
黑J夹着独轮车跳上舞台,气息忽高忽低,似是在忍着笑,又似在嚎哭。
两人走了。
黑J仰起头,长长吸了口气,看向六人坐过的位置。
观众席那些沾了血的地方,突出一张长着尖牙的嘴,逐渐向上、向上,嘴巴越张越大,最终变成一朵菌柄细高、菌盖巨大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