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了师兄！》金西啾

9、第 9 章 这比方打的

　　这比方打的，让人汗颜。

　　程思渊咬住舌尖，险些没把“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给说出去，现在还真是她甩人，这种话说出一时爽，之后一定火葬场。

　　“我说怎么找不着人，”宋簿轻呵一声，意味不明道，“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不是……”

　　“当初发小作文说你吃不下睡不着、走投无路同门之谊，见了面看不上背后告小状说要换人，现在用完就扔，现在的小姑娘。”

　　“………………”
　　等等等一下，告小状是什么意思？程思渊满脸震惊：“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有这事吧？”

　　“不是，我不……我没！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跟拍电视编台词似的！”

　　“呵，我有哪一点说错了？”

　　程思渊瞠目结舌，张嘴，又闭上，无力的像个男人。

　　宋簿始终半倚着椅子，嘴皮子利落，目光却没有过多的温度。

　　室内静悄悄的，程思渊在不自觉地坐直了，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片刻。
　　宋簿的嗓音却平和、不带任何情绪地响起来：“不写就不写，随你。”

　　随她？

　　“我不会勉强你，我也没有这个义务和责任。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了。你如果只要求不延毕，那其实有我没我都一样，你自己也有办法。”

　　“你自己想清楚，接受就好。”

　　——他说了两次，你自己想清楚。
　　程思渊抿紧唇，没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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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熄了灯，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程思渊低头，专心地去踩自己的影子，影子时长时短，随着步伐伸缩跳跃，这是她从小到大的小游戏，能让她在烦躁时获得片刻专注。

　　宋簿的车就停在正楼门口的台阶下，他走到驾驶座旁，却没立刻上车，停了一停。

　　程思渊赶紧摆手：“我住宿舍，走两步比坐车快。”

　　宋簿道：“我没说送你。”

　　“…………”

　　“下周交论文是吧？”他拉开车门，侧过脸，“下堂课不用过来，自己花时间改改论文细节。”

　　“……喔。”

　　程思渊回到宿舍时，室友还没回来。

　　她坐进书桌前拧亮台灯，在那一拢光里坐了好一会儿。

　　她在想，她想清楚了吗？

　　叮。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她偏过头，愣住。

　　宋簿发来了一个文档，点开查看，发现他比之前更为详细的进行了分析指导，告诉她如何对论证逻辑进行补全，用批注标出了几个关键案例的引申角度，照这个改，篇幅变动很小。

　　他早就写好了？
　　那刚才在办公室，怎么一字不提。

　　灯下，程思渊神色怔然。

　　室友回到宿舍时，程思渊已经洗漱好上床，她们如常的与她打招呼，笑着感谢她带来的零食点心。

　　程思渊无暇理会，她躺进被窝中，举着手机，在对话框中几次输入、又删除。

　　笑意盎然者，并不如表面友好。
　　而状似讨厌者，其实并不是那么讨厌。

　　程思渊转了个身，面朝着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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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级住宅区中，傅辛成揉揉眼睛，手臂伸长，从床头拿到手机，看见宋簿发来的几个文档。

　　他还以为是法律意见，马上坐起来，精神抖擞的点开。

　　“？”

　　发的什么，一堆行政材料表格，发错了吗？

　　一条语音接着进入，是宋簿的声音：

　　“让你说中了，小姑娘真急眼了，替我打印填好送来，再给我做完课件。”

　　傅辛成差点也急眼。

　　不是，你把人逼急了，有我什么事？

　　难怪人家说处处有压迫，因为这里有人四处找人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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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几日，程思渊没再接到宋簿的信息，对话框静悄悄。

　　很快，班长在班级群里下发通知，要求提交论文，通知时间比先前的要求早上三天。

　　其他专业都没动静，只有刑法学要求了提前交稿，大家一时间怨声载道。

　　不过程思渊夜以继日，带着干粮一天在图书馆泡十几个小时，已经赶上进度，及时将文件按格式要求发了过去。

　　程思渊琢磨半晌，发信告诉了宋簿。
　　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论文一交，压力暂消，班上一群人便嚷嚷着要出去撒欢，有人提议去近郊的一家网红农家乐，得到众人的支持。

　　程思渊与班集体大部分同学关系都不错，当然也一同前去。

　　农家乐距离容大校区有二十多公里远，大家各自打车，准点到达。

　　郊区风景秀丽，农家乐里有菜园供采摘，并有一只活泼通人性的大黄狗，逗得程思渊心情愉悦不少。

　　一行人吃喝玩乐到了夜里，一部分同学打算返程，另一部分则居住在农家乐中，开了几间房，打牌搓麻开黑。

　　程思渊其实打算想走，但她一心顾着给大黄狗拍照，错过了回校那波队伍，再想走时，没有人与她同伴，而她对从郊区单独打车回校有些顾忌，因此最后留了下来。

　　她单独去开了个房间，在上楼途中，碰见了同班一对男女同学，女生平素文静不起眼，男生则是辩论队名嘴，女生正主动表白。

　　程思渊不好打扰，又很想八卦，她正在墙角纠结，表白进程就已到尾声，那男生说他要考虑考虑。
　　接着，脚步声一前一后，二人都下楼。

　　程思渊探出脑袋，只看见两个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三楼走廊闷着白日的余热，程思渊没急着进屋，趴在木栏杆上吹风。楼下院子灯火通明，打牌笑闹声隐约传来，头顶星空低垂，碎钻似的铺了满天。

　　学委姜琳琳不知何时也溜达上来，她也看到了刚才两人，满脸兴奋地凑近：“看见没看见没？那谁！”

　　“看见了，”程思渊和学委关系挺好，小声道，“感觉是有戏，别往外说啊。”
　　“我是那种人吗？”

　　两人相互对了对平时的观察，觉着这两人早有蛛丝马迹。

　　分享别人的秘密令人快乐，学委嘻嘻哈哈道：“思渊，你谈过恋爱没有？”

　　程思渊没有谈过实际的恋爱，她单方面暗恋过身上有洗衣粉味的高中校草、憧憬过开车带她在西北沙漠逛的研究员小哥，不过要是问她人家姓什么……她不太记得了。

　　“我也没有，哎，不怪咱们，都赖咱们法学院男的，不行，真的不行，风气有问题！”

　　程思渊……深以为然。

　　学委也属于小嘴叭叭的姑娘，说到本院男生的质量，就差给他们全都判刑，“尤其是什么人呢，吹白乔珍的那一波，你知道吧，冯明和卢广深那一波，他们是问题最大的……”这波情节严重，少说判七年以上，再叠个市场禁止。

　　话音刚落，一个粗犷男声从楼梯口硬生生插了进来。

　　“我当是谁在这儿指点江山，原来是咱们院的女,拳,师，搁这儿开内部批斗会呢？法学院男的怎么你们了，是偷你们家菜了还是挡你们家WiFi了？”

　　两人回头，都是一愣。

　　也是凑巧，这就是冯明，刚才学委批评的男生之一，他刚喝了酒，两个男生扶着他回房间休息，刚好碰上了。

　　他脸红脖子粗，拿眼睛瞪着着栏杆边的两人，学委也小嘴向来不饶人，立刻反唇相讥：“我们聊我们的，关你什么事？法学院男的要是行得正坐得直，还怕人说？自己凑上来对号入座，心里有鬼吧！”

　　冯明被噎得火起，抬手指着她又骂。

　　程思渊怕学委跟个醉鬼纠缠下去出事，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低声道：“算了，他喝多了，别跟他吵。”

　　她本意是息事宁人，不想在农家乐闹起来。
　　谁知冯明却将矛头狠狠对准了她。

　　“呵，程大小姐发话了？”冯明往前踉跄半步，手指几乎要点到程思渊脸上，酒气喷涌，“装什么好人？拉什么拉？最该闭嘴的就是你！”

　　程思渊眉头一皱，往后退了半步，“你喝多了，回屋醒醒酒去。”

　　“我喝多了？我清醒得很！”冯明嗓门陡然拔高，在安静的顶楼显得格外刺耳，“要不是你，珍姐能那么惨？工作说没就没了！你他妈在这儿装什么蒜！”

　　程思渊不解，白乔珍？她工作怎么了？

　　“还装！全班谁不知道？就因为她卡了你论文题目，驳了你程大小姐的面子，你回头就让你家里使手段，把她辅导员的兼职给搅黄了！人家一个农村考出来的姑娘，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养活自己多不容易！你这种寄生虫，除了靠家里仗势欺人，你还会干什么！啊？”

　　神经病，程思渊不惯着他：“冯明，你发酒疯也要有个限度，第一，我论文改题是写作中的正常修改，第二，白乔珍工作的事我压根不知情，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了，事实上我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第三，你要喷粪，就滚远点，别在这儿散德行。”

　　“我喷粪？”冯明被她的话激得彻底失控，猛地抬手，食指狠狠戳向程思渊的鼻尖，“你他妈才——”

　　“你干什么！”一人立刻冲上来，一把将冯明拽开。

　　这是刚跟上来的班长，他跑喘了，气息不稳，“冯明，干什么呢，对女同学还想动手。”

　　冯明抬头看见是他，口不择言的骂：“你他妈……帮着外人打自己兄弟？你不就是想攀个本地白富美，你就是条狗你——”

　　“狗”字出口，班长一拳砸在了冯明脸上，冯明被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撞在身后的木头栏杆上。

　　木头栏杆年久失修，嘎吱一声断裂，猝不及防，他整个人向楼下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