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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程思渊专心 ...

  •   程思渊专心致志写论文,排除外界一切干扰,饿了就点三明治,困了往床上一躺,醒来无缝继续写。

      碰到需要挖掘的部分她就先简单略过,将整体框架都搭建出来,困难部分留在最后进行攻克。

      如是,肝了整整五天。

      第五天,程思渊敲完最后一段,再拖动鼠标,回看文章。

      立法路径部分写的千篇一律,她要有立法水平就不在这了;案例统计还差点意思,这个要花功夫挨个点判决,她目前只点了本市的部分,但不影响整体论证思路,她可以慢慢完善……除此之外,大体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

      至于她特意留出的困难部分……程思渊将文件拖进对话框。

      「师兄,粗略写了个草稿,有些问题标注了出来,烦请您指点!」

      消息提示音响起,因四周安静,显得很清晰。

      宋簿低头瞥了一眼信息,没有第一时间查看。

      此时正是傍晚,华灯初上,沿江的高档饭店内客人不多,服务员在前带路,空气中散发着淡雅的香氛气味,脚步落地,感触到的只有柔软的地毯,几乎要将人吸入其中。

      宋簿淡淡侧目,从落地窗向外看去,能见到车如流水、行人如织,天气有些热了,下班的打工族骑着电动车经过,偶会抬手擦去额上的汗,那是与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

      已到了包厢,服务员推开门,客气的请宋簿进去。宋簿抬眸朝里看,约他的人已经到了。

      室内有五六人,一见宋簿到来,其中一个年轻人高兴的站起来,快步到门口迎他。

      “老三!”

      来人张开手要抱,宋簿脚下一旋,没有让着小子得逞。反倒是服务员端着香槟进来,险些被撞翻,被同事扶住才保住了这瓶上万的酒。

      宋簿用手指顶着对方肩膀,将他推的离自己远些。

      “你怎么这样,七八年没见了,你对我一点也不热情,”傅辛成嚷嚷起来,“我要闹了,我马上就要闹了!”

      他穿的是人模人样、一身米白色休闲西服,配上红圈所合伙人的名片,端出去在社交场上也是碟大菜,但这么一嚷,观感瞬间回到穿着裤衩在男生宿舍乱晃的日子。

      宋簿是一点面子也没有给,睨他一眼:“你闹,有本事闹到中央。”

      宋簿将外套脱下,交给服务生,里面的黑色薄衫较为修身,袖子折到小臂,让他有了几分随意闲适。

      傅辛成过来抱他手臂蹭:“呜呜,是这个味,老三,我想死你了。”

      宋簿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判你赢,只要你别说了。”

      里头几人乱哄哄大笑起来。

      桌上几人都是少年班同学,从十来岁相识,现在各有发展,但友谊一向稳固,时常相聚,宋簿在美七年,也就缺席聚会七年,三月前他回国入境,大家本要给他接风洗尘,但这小子跑去自驾,于是拖到今天才相聚。

      宋簿的性格就这样,在少年班里他都出类拔萃,自然是傲有傲的道理。但刨去这点,做兄弟那么多年,一定是他有许多可取之处。

      譬如傅辛成,年纪最小、最不长个,受人欺负,十来岁时,宋簿替他揍过恶霸表哥,所以宋簿就是他异父异母亲大哥。
      如今宋簿还有要加入他律所的意向,他当然待宋簿最为亲热。

      当然不止他,桌上都是真心朋友,对宋簿回国都很欢迎。

      入了席后,有人活跃气氛,打了招呼,大家聊开了。
      “老三,我佩服你啊,”一人道,“欧洲那个倾销案子都扯两年了,多少人上阵都不管用,到你这儿居然给解决了,我家老头子这半年都高兴的不得了,更别说那几个头部厂商,那得放几天鞭炮。”

      “是先前团队的功劳。”

      “别谦虚啊,我今天一定得敬你一杯。”

      宋簿啧声:“你们要是都这么官方,我下回不来了。”

      旁边人帮着谴责:“你搞这套干什么,杯子给我放下!”

      当然,没有责备之意,只是玩笑。

      服务生悄然出去,将门关闭,所有的喧闹隔在屋中。

      男人相聚总是吵闹,还有酒精助兴,半场下来,包厢内已是闹闹哄哄,热气腾腾。

      宋簿是那种在顶峰的时候会刻意错神的人,气氛最火热,他便安静下来,寻别的事做。

      因此打开手机,看看资迅,也看了看那篇已经发来一小时的论文。

      花了三五分钟看完,宋簿沉默了足足三十秒。

      然后他退出论文,目光落在那句话上。
      「……有些问题标注了出来,烦请您指点!」

      有、些。

      他慢悠悠敲九宫格,回复程思渊:「你成功了。」

      程思渊果然是在线的,回了一个猫猫疑惑表情。虽然他已经见过她叶公好猫的场面。

      这也意味着,她没有轻易的将那句话认为是对她论文的肯定。

      在焦虑交给导师的梗在互联网上小范围流行前,宋簿就从在座的某一位天才同学那里听过这样的论调:要善于把压力转移,如果感到焦虑,不如将焦虑传递给老板,老板自会替你解决问题。

      他这个便宜师妹显然也是精通此道。

      她写了十几个问题,大到学科前沿,小到哪个字体更好看。
      是要夸她爱思考吗?

      宋簿正也要出去透气,索性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服务生正在外讨论这包厢里客人都是精英气场的时候,门从内向外推开,宋簿走了出来。

      单手握着手机,头向一遍微微侧,眉眼懒倦,声音平静带些磁性。

      一直响到此时,程思渊才接起了电话。她较为谨慎克制的叫了一声:“师兄好。”

      宋簿不好,凉凉道:“我是你付费找的家教吗?”

      程思渊没答上来。

      服务员也对视一眼,为客人隐私而低头迅速走远。

      宋簿又道:“开录音,我只说一遍。”

      他答了三个他认为对文章写作有意义的问题,言简意赅,直戳要点。

      那边噼里啪啦狂敲键盘,应当是在记录。

      宋簿十四岁时上了容大,当时老院长陈尚生是他的导师,郑合辉与陈院长是连襟,跟着挂了个联合培养,老郑学术有点混,人很闲,在生活上给了宋簿许多关怀,因此他也一直称老郑一声老师。

      老郑的关门弟子,真的颇有其师风范。

      宋簿在答这些专业问题时,也有空分神,他怀疑她能不能记准,但没有记准也不是他的问题,他不会重复。

      他话音落下,那里键盘声也停下。

      “谢谢师兄,”女孩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她声线清亮,咬字有点懒,字音之间含糊着,形成特有的腔调。

      她只说这四字,接着陷入安静。

      宋簿以为她在消化,给了十几秒耐心,最后没耐心了,说:“你自己——”

      他话音顿住,察觉了不对之处,狐疑的将手机挪开,看向屏幕。

      是屏保图片,未在通话中。

      她早把他挂了。
      在她道完谢以后。

      “………………”

      宋簿眉头微蹙。
      四下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夜里十二点多,聚会结束,各自离开。

      宋簿开他破烂的越野,在数辆豪车中,不觉有任何突兀之处,傅辛成追问他时间安排,什么时候过来律所。

      宋簿道:“等暑假。我替老郑把烂摊子收了。”

      傅辛成半响憋出一句:“这真是……他养你小,你养他老啊。”

      宋簿都不知道他这语言水平怎么糊当事人的,懒懒摆手,算作告别,开车离开了。

      另一头,程思渊记录下宋簿的回答,大约有了个思路,没有勉强自己继续熬夜,很快去床上睡觉。

      睡前,她编辑短信,将论文改题被人刁难一事发给老郑,请他解决。

      程思渊做好了要对老郑夺命连环call的准备,但老郑良心犹在,立即回了个“包我身上”的信息过来。

      呵,老头还活着呢。

      程思渊拉被子盖住头,睡觉。

      ——同一时刻,宋簿经过一个路口,红灯前,他瞥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来自老郑,有一张聊天截图,一句“交给你了”。

      老郑不光在法学上有所造诣,在哲学上也不赖,面对“我”是谁的终极命题,给出了“我”也可以是别人的答案。

      这缺德冒烟的老头,说着包我身上,却径直将程思渊的诉求转包。

      宋簿点开截图查看,程思渊对老郑陈述辅导员如何难为她、不给她改题的事实,还加以“您一走她就为难您关门弟子这是个什么事啊”的煽风点火。

      可以想象她的语气。

      宋簿一目十行,视线朝上。

      红灯已经变绿,后排车辆鸣笛提醒。
      一片喧闹中,宋簿不动如山。眯了眯眼。

      截图不止这段,程思渊上一句未指名道姓的抱怨也呈现于宋簿面前:

      「老师!你看这人!这怎么沟通!?」
      「救命,咱门派有别的能用的师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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