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了师兄！》金西啾

3、第 3 章 程思渊放轻

　　程思渊放轻脚步，在旁边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旧沙发上轻轻坐下，拿出平板，先给师兄发了封邮件：「师兄，我已到书店，在靠窗书桌附近。您到了吗？」

　　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点过五分，三点十分……书店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个黑衣帅哥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规律而冷淡。

　　程思渊悄悄打量那个黑衣男生。程思渊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她身边长得周正的男生很多。

　　但眼前这个，他是真的帅的出类拔萃、含金量极高。

　　怎么描述呢，颜霸男明星的水准。

　　只可惜，他属于那种冷冰冰的、带着不耐烦底色的帅，让人不太敢贸然打扰。

　　店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和大帅逼，很容易联想到一个本应该出现在这里却不在的大猩猩皇帝……不可能吧？

　　深吸一口气，程思渊决定还是问一下。万一呢？

　　她站起身，尽量自然地走到书桌侧前方，离他还有两步远，礼貌地压低声音问道：“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黑衣男生敲键盘的手指停住，没抬头，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程思渊硬着头皮继续：“请问，你是Caesar吗？”

　　沉默三秒。

　　“不是。”

　　果然不是！

　　“那您有没有看到一位……嗯，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先生来过？或者，有没有一个英文名叫 Caesar 的人来过这里？”

　　男生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近距离看，他的眉眼更显出色，眼瞳是很深的黑，但眼神极其淡漠，没什么情绪，像结冰的湖面。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简洁地吐出一个字：“没。”

　　声音偏低，有些冷感，但很好听。

　　说完，他便重新低下头，看向屏幕，显然对话已经结束。

　　没有退回窗边等待，程思渊盯了他两秒，随即转头，推门离开书店。

　　十分钟后，程思渊再回到原处，手里多了两个纸袋，食物的香气和咖啡的醇香微微飘散在旧书的气味里。

　　她将一杯美式咖啡和一块巧克力蛋糕放在对方面前。

　　男生掀了掀眼皮。

　　于是对上程思渊明朗的笑容，眼睛弯弯的，颊边有颗褐色的小痣，“我等人，看样子被鸽了。你在看书吗？请你吃呀。”

　　论文指导看样子是黄了，但跑这一趟，认识个顶级大帅比，也不算完全亏本，平衡一下被论文和导师连环打击的郁闷。

　　“我叫程思渊，容大法学院的研究生，你也是容大的学生吗？”

　　黑衣男生再次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拿过了那杯美式，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动作自然，也没说谢谢。

　　“宋簿，”他放下杯子，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好歹算是回答了。

　　程思渊从善如流：“宋簿？名字很好听，那你是什么专业的呀？也是研究生吗？”

　　宋簿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程思渊脸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带着审视。

　　程思渊心说这眼神咋回事，难道是认识的人吗？不应该，她还没到那程度，正苦苦搜索记忆时，宋簿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程思渊。

　　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文档。

　　有密密麻麻的批注，红色、蓝色的标记遍布，扫一眼就能见他犀利地指向各处逻辑漏洞、论据不足、表述不清等问题。

　　那，是程思渊的论文。

　　等、等一下。

　　宋簿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一弹，凉薄的神情十分缺德：“你就是这么吃不下睡不着焦虑的？”

　　程思渊：“…………”

　　在程思渊完全宕机的目光中，他毫无情绪地补充了一句，“凯撒是我的狗。不是我。”

　　谁？谁用狗的名字做邮件名？梓涵妈萌萌爸啊你？

　　程思渊闭了闭眼：“不是，师兄你，你怎么不早说。”

　　“比如？”

　　“刚才我问你的时候……”

　　“没有那个义务。”

　　人的颜值居然可以在一瞬间从珠穆朗玛滑到马里亚纳。

　　啊？
　　什么人啊这！？

　　程思渊听见自己后槽牙轻轻碰响。

　　但程思渊在毕业论文面前是个忍者，被忍字头上那把刀砍了一大把，扶着桌沿坐下，将笔记本拉近，挡住自己的脸，“……哈哈，师兄真是特好玩一人，我说怎么老师一直跟我夸您呢，师兄一心给我改论文辛苦了，我看看。”

　　看吧。
　　又被砍一刀。
　　大标题上，他划着红线，备注了一句：够写一篇博士论文。

　　不会让她换题目吧？
　　“现在也来不及改动了吧师兄……”

　　“嗯，”宋簿点头，“延毕有一年用来改。”

　　“师兄，我知道我水平不行，但这都快五月了，题目早就报上去了，开题的时候老师没说不行，咱能不能就用这个题目。”

　　宋簿抬起头来，看着她，淡淡道：“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方式，也可以另请高明。”

　　程思渊安静了半分钟。她认真在思考和权衡。

　　半分钟后，双手合十露出热切的笑容来：“怎么会，师兄肯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您说具体要改成什么题目？”

　　“用不用我帮你把饭嚼碎了喂嘴里？”

　　“好的，明白，我看看文献再想想，”程思渊抱起笔记本从善如流一路滑到书桌最边缘，左臂甚至没有地方可以放，但达到了在物理上离宋簿最远的目的。

　　按动鼠标发出嗒嗒的声音，程思渊没有将心沉进文献里，而是在消化。

　　什么情况，这就是老郑说的师兄，本科带他老人家发c的牛人，什么路子啊，按理该有点年纪了，他是老龄童颜吗？

　　还有上来就毒舌成这样又是怎么回事，完全没有寒暄、没有给她留面子的意思。

　　难道是又一个专心科研、社会化程度低下的天才怪人？

　　这种人她也见过，程思渊忍不住偏过头，用余光再次偷看宋簿。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的他皮肤清透白皙，眉骨隆起，鼻梁挺直，侧脸的线条如山峦起伏。

　　……好帅，没见过。

　　误认搭讪，场面尴尬，论文也惨遭毒舌，如此开局，她还有心思想这脸好帅，程思渊真是佩服自己。

　　接下来的过程还算顺畅，程思渊阅读宋簿给出的标注，不懂就发问，他没再爱答不理，两人产生了许多正常的对话。

　　下午四点，日光依然灿烈，宋簿的日程表发出提醒，他约了老院长见面。

　　合上笔记本，放入包中，宋簿起身。

　　程思渊听到动静，赶紧跟着站起，“师兄，你要走了？”

　　宋簿“嗯”了一声，“题目、论文结构，明天前发我。”

　　“好好好。”

　　宋簿推门往外。程思渊追到那辆蒙A牌照越野车旁，在宋簿上车以前，扒拉住了车门框。

　　宋簿拧眉看着她。

　　程思渊为了论文不惧遍体鳞伤，亮出二维码，亮出八颗牙，“加个wx，常联系。”

　　加好联系方式，宋簿走了。程思渊被破柴油车的尾气熏了一脸，这种行驶方式让她恍然大悟，这车是那辆——！

　　程思渊自己在旧书店又留到了快天黑，在原有论文框架下想了五六个更窄的新题，发给宋簿。

　　宋簿的wx头像是他自己滑雪的照片，光看背景不知道是哪座山，他戴着滑雪镜，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来。

　　程思渊没指望他能立刻回信，登上知网，查他的名。

　　不出所料，果然是金光闪闪的神人一个，哈佛JD，研究成果都发顶刊，难怪对她那么不耐烦，约是觉得……杀鸡竟用倚天屠龙刀。

　　但既然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回来又是做什么，他是帮老郑临时带带她，还是要在容大谋教职？

　　对方底细暂时不清，程思渊感觉和自己关系也不大，因此没有进一步深究。

　　收拾东西，骑上电动小单车回家，程思渊泡了一个海盐玫瑰泡泡澡，高配名师她经历了太多，配得感很强，并无不安。

　　她洗了一小时，裹了浴袍要做护理，这时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叮当来信。

　　喜事降临，宋簿回了微信，肯定了其中一个题目。

　　笑容刚刚扬起，在后续消息瞬间出现瞬间凝固。

　　「大纲呢？」
　　「离明天还有一个小时。」
　　「既然焦虑的吃不下睡不着，就现在写出来。」

　　…………人怎么能这样刻薄！？

　　程思渊小发雷霆将毛巾啪的一声扔到洗脸盆上，气哄哄的扎了头发、气哄哄的敷了面膜、气哄哄的涂好了护手霜，然后迈着小马达步伐冲回房间开电脑写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