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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凳子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蹦跶两下停在了沈霁初身前不远处。

      沈霁初抬起眼,看着面前两个人就这么堂而皇之走了进来。

      姒安一步步靠近,扬声道:“站起来。”

      沈霁初这会已经忘记哭泣了。这个板着脸的女人竟然一点都不怕她,居高临下的望下来,仿佛带着无形的压迫。

      姜玉娥打破两人的对峙,率先将人扶了起来。

      她一只手虚虚的护在沈霁初身前,“姒安你...你莫要吓她。”

      “我吓她?”姒安微微睁大了眼睛。也不知道刚才谁朝你扔板凳的。

      姜玉娥心虚的和她对视一眼,扶着沈霁初在一旁坐下。

      “霁初,你…可还好?”

      沈霁初看了她好一会:“你是玉娥?”

      “你不认得我了?”

      沈霁初捂着额头,表情有些痛苦。

      白天的记忆时断时续,那些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明明都是她的身体,却总觉得有些陌生。

      一段一段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有些混乱的拼凑出缺失的知觉。

      沈霁初勉强撑起头,太阳穴还在突突的跳着:“我记得你,你是,姜玉娥。”

      “我是。”姜玉娥赶快道:“她是姒安,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沈霁初喃喃自语,脑子里像是被敲碎了似的拼不出一段连贯的回忆,但有些画面却又总是挥之不去。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你们帮不了我。”

      脸上□□涸的眼泪腌的紧绷,沈霁初木然的感受着新的泪水涌出,在脸颊上重新留下湿润的痕迹。

      姜玉娥没见过她这般伤心的样子,白日里,她总是开心的,笑着的,而眼下,她是那么难过,通红的眼眶搁在苍白的脸上,让人看了想跟着心碎。

      姒安看着两个人沉浸在莫名的伤感里,有些不合时宜的出声打断:“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哭?”

      沈霁初抬起模糊的视线,有些不悦:“我哭自是因为我难过。”

      姒安不为所动:“是因为汀荷吗?”

      “汀荷…”沈霁初的表情微微一愣,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哭的更大声了,“汀荷呜呜…是我,是我对不起汀荷。”

      “汀荷不会自杀,她绝不会…你们一定是哪里验错了,”她说着突然激动起来,有些茫然的左顾右盼,“我要报案,我要报案…汀荷不会…我要报案…”

      姒安皱眉:“你既然说汀荷不会自杀,那她又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她是因为我死的,是因为我吗,是我对不起汀荷......”

      沈霁初自问自答,反反复复,已经有些恍惚。

      姜玉娥的手触到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她剧烈的颤抖,下一瞬却被猛地甩开。

      “别碰我!”沈霁初极愤怒的吼了一声,整个人都很抗拒,“你们别碰我!”

      她恶狠狠的看着面前两个人:“我不出去,我哪也不去...你们别想让我见他,我不出去!”

      “我死也不会嫁给杜砚,我没有答应过,你们别想让我出去...”

      姜玉娥这下彻底糊涂了,白日里死也要嫁给杜公子的人怎么到了晚上就变成死也不嫁了?

      “霁初...”

      沈霁初现在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她脑子里的画面不受控制的乱跳,一会是一个月前一会又是几天前,那些似梦似醒的经历,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现在还是从前。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随着呼吸淌进嘴里,满是咸涩。

      沈霁初用力拍打自己的头,胡乱揪头发,俨然已经是癫狂的状态,“你们走!你们不准进来...别管我,不许看我...”

      她的声音强硬却又带着显而易见的脆弱,一边低着头,一边又急切的想要将房间内的人推搡出去。

      姒安侧过身,让她的推挤落了空,随即手上光芒一现,并拢两指,毫不留手的砍在她的颈侧,房间内顿时安静了。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人顷刻瘫软下去,姜玉娥担心的问:“她这是?”

      “她...”姒安怕吓住她,扶了把被自己打昏的女人,“她困了。”

      ......

      第二天,姒安和姜玉娥一起回家了。

      姒安思来想去,汀荷的死也只有沈霁初可能知道一些内情,但现在的沈霁初又被疯病缠身。捉妖,她在行,治病,只能找李拐子。

      正是日上三竿,太阳晒的安逸。

      两人才走进院子就看到刘大娘气冲冲的从竹帘子里走出来,双唇紧绷着,像是受了什么气。

      “刘大娘。”

      姜玉娥还隔着老远就小跑着过去,像一个求摸摸的小狗。

      刘大娘看清来人这才缓了缓神色:“是玉娥啊,好几日不见了,可是忙完了?”

      “还没有,姒安说既然没有进展便歇着吧,我们就回来了。”

      刘大娘看她像看自己家的孩子:“哦呦,很累吧,你看看这小脸都瘦了。”

      姜玉娥很受用的抻着脸,被刘大娘粗糙的掌心揉捏。师父就从来不会对她这样。

      姒安出声问:“老头在里面吗?不忙吧。”

      刘大娘一听这个就来气了,脸也不摸了,一甩手,嘴里阴阳怪气:“他可不得在里面吗,天天都在,这屋里能少了他吗,少了他,这房子自己个儿就塌了。”

      她声音亮,好像刻意说给里面的人听。

      都说有些姑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刘大娘就想不明白了,现在这老头们也开始兴这个了?

      两个人不敢吭声。

      姜玉娥去送刘大娘回去隔壁,姒安这才进去找李拐子。

      几日不见,李拐子才是真的消瘦了不少,整个人都有些蓬头垢面,枯坐在书堆里。

      姒安试探的叫她:“老头。”

      李拐子早就听见她们的声音了,没有多意外,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姒安刚一靠近,李拐子就迫不及待扒拉着她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

      “你的东西,还给你。”李拐子如释重负的松开她,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盒子里赫然是姒安带回来的那枚蚀魂珠。

      李拐子的表情仍然有几分严肃:“我这几天日夜和这珠子呆在一处,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赤红的珠子真的很漂亮,时刻透露着妖冶的光辉,让人忍不住的靠近。李拐子压了一下姒安的手,把盖子合上。

      “这东西绝非凡物。”

      姒安目光一凝。李拐子断断续续给她讲述起这几天的发现。

      自姒安去昫阳坊以后,他便陆续尝试了十数种法子对珠子进行剖析。

      寻常人所炼制的法器他也见得不少了,需要多少灵魄碎片,需要何种材料,甚至有何种能效,其实都是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冶炼法与术法的相互叠加,反向一推,多少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唯独这个珠子像是浑然天成。

      李拐子有过猜想。虽然驭魂的禁术现如今看似销声匿迹,但是,既然是看似,谁又知道呢。

      或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这珠子正是被人强行施加了驭魂术法而成。那么,就算他搞不清驭魂术,至少也应该能搞清这料子究竟是什么。

      但是没有。

      这珠子真的就是浑然天成。它不是被赋予的术法加持,它是与生俱来的驭魂特性,而有人恰恰是利用这一点,把这种能效杂糅放大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灵器,灵族的灵器。

      他曾经从潋静宗带出来过几个记录灵器的册子,这几日狠狠温习了一遍。

      如果说凡人炼制法器是对已有术法的重新排列组合,那么灵族的存在就是不断产生新的术法。

      灵族的法器来自其自身,它们被称为灵族的本命灵器。虽然对于灵族个体而言,想要觉醒灵器绝非易事,但是一旦拥有本命灵器,便是世间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创造。这也是为什么人总是惦记着灵族。

      灵族的本命灵器各不相同,但按照属性可大致分为战锋、生息、造物、奇门四类。

      其中造物又被称为衍炉型灵器,顾名思义,此类灵器如同具有生命的熔炉或鼎器,能吞纳各类材料,衍生出超出世间认知的新物,而新物究竟能发挥怎么的能效,全在使用它的人。

      衍炉型灵器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这不仅仅是因为灵族的踪迹神秘,更是因为它本身就很稀少。

      李拐子有一个大胆的推测。这珠子极有可能是被衍炉型灵器炼化的。

      “照你这么说,它和灵族有关?”

      李拐子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你今年算是走了运了,又是灵族的线索。”

      本以为姒安知道了会惊喜,等了半晌却没听到她的动静。

      姒安陷入了沉思。

      李拐子所说的衍炉型灵器,她好像见过。

      回忆起幼年的经历,回忆起母亲,姒安的瞳孔不自觉颤动了两下。

      “我所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如果你还想查,也只有去潋静宗的藏书阁看看了,或许会有关于原料的记载。”

      潋静宗曾是李拐子的师门,也是如今这片大陆上少有的历史悠久的修真大宗。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李拐子面色有些担忧,“这珠子,后患无穷。”

      李拐子自认如今也算是一大把年纪了,不说无欲无求,心平气和总还是能做到的。

      但经过这几日的接触,一切都变了。

      这珠子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始终引诱着人不自觉靠近,多看上两眼便觉得忘乎所以。

      那赤红的光芒在夜晚尤为耀眼,它们希望被人掌控,被人使用,怎样都好,总好过在暗无天日的盒子里静静等待。

      李拐子尚有理性,他自然不敢轻易拿起来,但也同样放不下。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沉迷其中,来寻药的人无一不是空手而归。都说,李拐子鬼上身了,病也不看了,饭也不吃了,整日就是在屋子里枯坐,见谁都骂。

      直到,小花端着饭碗在他面前哇哇大哭,李拐子才陡然回神。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欲念越发强盛,甚至是几十年前的恩怨都能让他再次狂怒,那些遗憾那些冲动,仿佛就在眼前,让人不可抑制的想要重新拿起武器,拿起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长剑。

      李拐子一甩袖袍,站起身,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看向姒安的眼神唯有释然:“这东西,只能你收着,莫要再让我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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