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千里送荷包 礼重情意深 “天哪。是 ...

  •   “沈将军?”

      身后的士兵似乎也同样缓过神来,朝着沈书澜的方向看去。

      几双疲倦的眼睛抬起头来望着她,每双眼睛里都闪烁着不同的神色。沈书澜一时语塞,木讷地定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自愧,自己现在没有伪装,完全以女人的身份示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沈将军!”可那个年轻的士兵却十分惊喜,一连多日在深山里徘徊的疲惫和绝望都顿时一扫而空,望着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好像再又见到希望。

      “太好了,你没死?”第一个发现她的士兵高兴道。

      “你们,怎么只剩下这些人了?”沈书澜沉着嗓音开口,既然他们没开口问,自己也就当不知道,先不对那些眼神进行作答。

      “我们当时在山上被北蛮围困了数日,人手损失了一半,才勉强下山,可一回城,却发现北蛮已经扫荡过返回草原,我们找到军营处,可他们却说……蒋将军已死了。”为首的士兵顿住了,似乎在打量着沈书澜的表情。

      沈书澜听到这里时,表情也已经控制不住地变化,凝重而怀恨,却又暗暗隐忍。其余的士兵也都低下了头,不作声。

      可骇人的话还没有完,那么士兵接着道:“军营被北蛮趁乱攻破了,军营里到处都在传将军您通敌谋反,士兵们人心惶惶,其余的人都回了兵营,可我们在军营处不踏实。北蛮首领还活着,正率残部在附近游荡……我们想回来找到您的尸身,碰巧搜到河下……”

      话说到后面,他的语言越是匮乏,直到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沈书澜望着他们十几人,神情顿时沉重了起来。想不到自己被救的数日里,他们竟经历过如此绝境,被北蛮逼至绝境,回到军营却又如同被弃南柯,一轮又一轮。也难怪,刚刚他们见到自己时,脸上的神色像是重燃了希望。哪怕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个女人,他们也沉默着接受。

      “沈将军……您……”一个看起来比较老成的士兵开口,神色流转间,显然对她的身份有所顾虑,但眼下却没有给他们惊讶或是细究的时间。

      其余的士兵们也站在屋前,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棉衣、长发散落在肩侧的女人,一时没有人开口。

      那张脸他们认得,也不可能认错,可那身装束,那头长发,那道比记忆中柔和的轮廓,让他们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在看一个人。

      沈书澜见状,没有多解释,只朝他们点了点头:“是我。”

      转念间,她又道:“容我与救命恩人再多说几句。”

      直到傍晚,猎户一家回来发现小屋旁多了十几个人,一开始还十分防备,差点与士兵打起来,直到后面沈书澜出面与猎户的儿子沟通,硬是将大了一个个头又满身腱子肉的猎户儿子按了下来,他才冷静了些,用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沈书澜。

      那日,沈书澜坐在木屋的门槛上,面前围着她那十几个亲信。那妇人手里还攥着一只粗陶碗,听着自家儿子将汉语翻译了说明情况给她。

      沈书澜没有绕弯子,先是与猎户一家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再是感谢了他们的救命之恩,眼下她还未恢复身份,只能等来日她凯旋,才能报此大恩。接着,她又向自己的士兵补充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这些天的状况。

      而她的士兵们,第一次见她以女身的身份讲话示人,仅有的十几个人都一致地表现出一种又好奇,却又欲言又止的神色。

      倒是那个最先冲进来的年轻士兵,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将军就是将军,将军是死是活的我们都不在乎了,还在乎这个作什么?”

      没有人再补充,仿佛那句话就已经把一切都替他们说完了。

      猎户一家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救下的人并非普通的北蛮俘虏,而是个汉人女将军。那妇人皱着眉看了她半晌,也没有多说什么。

      猎户家的儿子站在门口,看了看那些带甲的士兵,又看了看沈书澜,挠了挠头,用北蛮语嘟囔了几句,像是一时还没想好该拿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局面。

      随后,沈书澜坐在门槛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冻裂的手,像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没有看任何人,只说了一句:“眼下军营还在汉人手里,但群龙无首。我们必须尽早回去。”

      “以沈书钧的身份回去。”

      没有人反驳她。

      她们都知道,沈书钧这个身份,远不止是一个名字或是性别。只有沈书钧能重新聚拢那些散落的士兵——她必须重新成为沈书钧,哪怕她自己也已经分不清,那个名字底下还剩多少是她自己。

      夜风从屋外的林间吹过来,将檐下的枯草吹得沙沙作响。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身对着猎户家的儿子抱拳,欠身道:“我们还需再借住一晚,多有打扰,还望见谅,我们一行人会驻扎在屋子的外面。明日走之前,我会带几只清晨的野物以报答你们。”

      猎户的儿子木讷地摆出个耿直的表情:“你不可能抓到。你的肩受过伤。”

      沈书澜豪气地笑了笑:“我们明天走着瞧。”

      明天一早,她们就要出发。城门还有人在等着她。她得回去。

      -

      与此同时,江南。

      江南的冬日虽不像北境那样冰封千里,却也冷得透骨。沈书阕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膝上盖着一件旧棉氅,目光落在院中。杨怀悯站在门口,朝巷口的方向望了几次,又折返回来,像是心里压着一团揉皱的纸,怎么展也展不平。

      北境战败的消息一传千里,传到江南,自然变得邪乎了许多。她们这几日也听过许多杜撰或是流言,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说法,她们自然都决不相信沈书澜会像传言里那样通敌。

      “沈将军怎么可能通敌?!”杨怀悯的脾气急躁得多,听到传言的时候还教训了传谣的那小子一番,“她在北境打了那么多年,谁都有可能通敌,她不可能!”

      而消息接着传到院子中时,沈书阕却没有接话。她只是将凉透的茶搁在一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衣料在感知什么。

      杨怀悯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沉默地走到桌边坐下,最终也只能把那口气一点一点地咽回去。

      柳敏在外头一连打听了数日,消息传来传去,始终都是那几个字——“通敌”“已死”。她每次回来都不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当着沈书阕的面,只一味安慰,杨怀悯便也不再追问。

      直到有一日傍晚,柳敏去镇上采买回来时,在巷口遇到一个人。那人穿着普通的青灰布衣,戴着掩人耳目的斗笠,看不清面容,只在她经过时低声问了一句:“沈娘子可是住在此处?”

      柳敏脚步一顿,侧头看向那人。来者是个老妪,看起来其貌不扬。

      “这位大娘,我们家都是姓林的亲戚,哪里有什么沈娘子?”柳敏道。

      那人不语,从怀中取出一只旧荷包,递了过来:“还请将此物转交,她看过便知。公主有话对沈娘子说。”

      柳敏接过荷包,又神色警觉地望一眼那老妪,没有多问,快步回了院子。

      晚上,她将那只荷包交给了沈书阕。

      沈书阕与杨怀悯正心疑,只见沈书阕接过那荷包的时候,控制不住地小声倒吸了一口气。

      她认得那只荷包的布料,认得那道已经有些褪色的绣线,认得那枚早该被烧毁或遗落在某处的旧物——是她的,是她很多年前亲手绣的,与书澜的是一对,跟着她一起嫁进靖王府,后来又送给了端王。

      她将荷包翻过来,看到背面有一道细密的针脚重新缝过,像是在旧物之上新补了一笔,手法陌生,像是另一个人接过了她的针线,替她把那些断掉的地方一针一针地续了回去。

      “是什么人给你的?”沈书阕问。

      “一个老妪,看不清样子。”柳敏道。

      “老妪?”杨怀悯跟着问,突然警觉起来,“该不会是皇家的人?”

      柳敏有些为难,确是记不得那人样貌,可突然她又灵光一闪:“她好像说了什么公主有话对您说。”

      “公主?”沈书阕眼睫一闪,忽地知道了什么。

      她没有停顿,只慌忙想要起身:“快,快去找那个老妪……”

      -

      隔日,清晨。

      那猎户出门时,今早的风雪已经把脚印掩得差不多了。老妇人“啧啧”了两声,那儿子一出门,不知道弯腰,只一头撞上个什么东西。

      抬头一看,竟是三只野兔,还滴着鲜血,睁着眼睛,似乎还会活过来那样新鲜。

      再仔细看,还能惊讶地发现,每一只野兔,都是箭中颈部而死。门外,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平日里用来打猎的弓箭。

      “天哪。是谁把女武神送到这里。”他不禁用北蛮语小声感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撒花~无期限修文外加番外掉落,喜欢的宝子欢迎收藏评论 下本待开《欲意何欢》 清冷迟钝姐感理工科女x偏执缺爱恋m富家少爷 女主导bg重甜xp之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