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妖王遇见“钢铁直女”》徐北溟

46、最高级别的正向反馈

　　那日市集被云芷毫不客气地回绝后，涂山璟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烈的兴趣与征服欲。

　　他动用青丘的情报网，虽未能完全查明云芷和小铁的真实身份，却也大致摸清了她们与妖王宫关系匪浅。

　　这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觉得更有挑战性。

　　若能赢得这位连妖王都另眼相待的神秘女子的芳心，岂非更能彰显他涂山璟的魅力？

　　于是，他不再满足于暗中窥视和派人送礼，决定亲自出马。

　　这日，云芷正带着小铁在御花园的莲池边喂鱼。

　　初夏时节，莲叶田田，几支早荷已绽出粉白的花苞，景致怡人。

　　云芷慵懒地靠在亭栏上，将鱼食一点点撒入水中，看着锦鲤争食，心情颇好。

　　小铁则安静地坐在她身旁的石凳上，手里拿着昨日从西坊买来的机关小猴子，正试图优化它的翻跟头轨迹，使其能连续翻三个而不倒。

　　龟丞相慢吞吞地挪进园子，禀报道：“陛下……青丘狐族……三殿下涂山璟……在外求见……说是……特来拜会……故人……”

　　云芷撒鱼食的手一顿，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故人？

　　她与这涂山璟顶多几百年前在某个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半句，算哪门子故人？

　　这借口找得可真够蹩脚的。

　　她本欲直接让人轰走，但转念一想……

　　与其让这厮在外面搞些小动作，不如放进来，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也好当面敲打一番，让他彻底死心。

　　“宣。”云芷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撒入池中，拍了拍手，语气淡漠。

　　不一会儿，伴随着一阵清雅的檀香，一道紫袍身影翩然而至。

　　涂山璟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一身华贵的暗紫色锦袍，绣着繁复的银狐暗纹，玉冠束发，手持一柄白玉骨扇。

　　他的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步履从容，风姿卓绝。

　　他先是朝着云芷的方向，姿态优雅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越动人：

　　“青丘涂山璟，冒昧来访，打扰陛下雅兴了。” 他嘴上说着冒昧，眼神却已不着痕迹地扫向了云芷身旁的小铁。

　　当他的目光落在小铁身上时，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三分惊艳、三分欣赏，还有四分仿佛看到稀世珍宝般的纯粹赞叹。

　　他无视了云芷那冰冷的视线，朝着小铁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又不会过分孟浪：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前日市集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吧？

　　那日人群熙攘，未能及时问候，实乃璟之憾事。

　　今日得见姑娘仙姿，方知何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市集“偶遇”，暗示缘分，又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且引经据典，显得文雅而不俗套，尺度拿捏得极好。

　　若是寻常女子，被他这般姿容、身份、言辞三重攻势下来，只怕早已面红耳赤，心如撞鹿。

　　然而，他面对的是小铁。

　　小铁刚刚调试好机关猴的一个齿轮，听到有人对她说话，便抬起头，墨蓝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涂山璟。

　　她没有理会那句文绉绉的赞美，而是启动了威胁评估程序：

　　“个体识别：青丘狐族三殿下涂山璟，已列入最高警戒名单。

　　当前行为：主动靠近，并进行语言交流。

　　动机分析：疑似继续进行无效的‘求偶’行为前奏。

　　威胁等级：中，因其身份可能带来后续麻烦。”

　　她放下机关猴，站起身，基于“信息隔离”策略，用平板的语调回应：

　　“涂山殿下，我们并不熟识。

　　你的问候与赞美，属于不必要的社交冗余信息。

　　建议你直接说明来意，或者，”她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沉下来的云芷，“遵循陛下的意愿，离开此地。”

　　涂山璟脸上的完美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纵横情场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不吃他这套的。

　　这姑娘的反应，简直像一块……嗯，就像她原本的身份一样，是块铁疙瘩！油盐不进！

　　但他毕竟是涂山璟，迅速调整好心态，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只是他将目光转向云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包容，仿佛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陛下恕罪，是璟唐突了。

　　只是见这位姑娘心思纯净，不谙世事，忍不住心生怜惜，想与之结交一番，绝无他意。”

　　他这话，明着是向云芷请罪，暗里却是在给小铁定性，说她“心思纯净，不谙世事”，潜台词就是需要被引导、被呵护，为他后续的接近铺垫理由。

　　云芷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机锋？

　　她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拿起石桌上的团扇，轻轻摇动：

　　“涂山殿下倒是好心。不过，本王这妹妹，性子是直了些，但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得很。

　　什么该接，什么不该接，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她自有分寸，不劳殿下费心‘怜惜’。”

　　她特意加重了“怜惜”二字，嘲讽意味十足。

　　涂山璟面色不变，摇扇笑道：“陛下说的是。是在下狭隘了。”

　　他话锋一转，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紫檀木盒：

　　“前日下人办事不力，惹得陛下与姑娘不快。今日璟特备此物，权当赔罪，还望陛下与姑娘笑纳。”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对栩栩如生、用某种透明晶石雕琢而成的并蒂莲发饰，莲花中心各嵌着一颗能自行凝聚周围灵气、散发出柔和光晕的月华石。

　　这东西既不失珍贵，寓意又好，又不像之前那般直接，显得更有诚意和品味。

　　“此乃‘月华并蒂莲’，取自昆仑雪顶的万年冰晶，由我青丘最好的匠人雕琢而成。

　　虽不是什么稀世奇珍，但寓意祥和，光华内敛，与这位姑娘的气质……颇为相合。”

　　涂山璟微笑着，目光再次落到小铁身上，带上了更多的欣赏与“真诚”。

　　云芷看着那对并蒂莲，眼神更冷了几分。

　　这涂山璟，果然手段高明，比炎烁那种莽夫难对付多了。

　　小铁接收到云芷愈发不悦的情绪信号，立刻执行最高警戒协议。

　　她看也没看那木盒，直接对涂山璟说道：

　　“涂山殿下，你的赔罪我们收到了。但礼物不能收。

　　根据核心协议，我拒绝接收一切非陛下来源的物品。请收回。”

　　涂山璟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连看都不看，拒绝得如此干脆彻底。

　　这简直是对他魅力和青丘颜面的双重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风度：“姑娘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你的心意，是冗余数据。”小铁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酷，“我的核心数据处理单元，已满载。

　　无法接收、解析或存储来自你的任何信息包。

　　继续尝试传输，只会导致系统资源浪费，并可能触发防火墙机制。”

　　涂山璟：“……”

　　他彻底懵了。

　　冗余数据？核心单元？防火墙？

　　这姑娘在说什么？

　　她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云芷在一旁听着小铁这番将人比作“冗余数据”的惊世之言，看着涂山璟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强忍着笑意，用团扇掩住唇，轻咳一声，对一脸懵逼的涂山璟道：

　　“涂山殿下，你也听到了？

　　本王这妹妹，性子独特，不喜与外人多言。

　　你的‘心意’，还是留给懂得欣赏的人吧。

　　龟丞相，送客！”

　　龟丞相立刻挪上前，慢吞吞地对涂山璟做了个“请”的手势：“三殿下……请吧……”

　　涂山璟看着面无表情的小铁，又看看明显在看好戏的云芷，脸色一阵青白交错。

　　他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有什么进展了，再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朝云芷拱了拱手：“既如此，璟……先行告退。”

　　他收起木盒，转身离去，那背影虽然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和狼狈。

　　待他走远，云芷终于忍不住，放下团扇，伏在石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冗余数据……系统满载……小铁啊小铁，你真是……本王的开心果！”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铁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云芷，不明所以，但还是基于逻辑分析道：

　　“陛下，我的回应有效驱离了干扰源，并避免了资源的对系统数据的占用。

　　您的愉悦反应，证实了此策略的正确性。”

　　云芷止住笑，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捏着她的脸蛋，眼中满是促狭和得意：

　　“没错没错，非常正确！以后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就这么办！看谁还敢来打你的主意！”

　　小铁认真点头：“明白。已将‘冗余数据’与‘防火墙’应答模式，纳入标准应对流程。”

　　云芷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学习“怼人”技巧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畅快无比。

　　她搂住小铁，在她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小铁摸了摸被亲的额头，感受着那瞬间传来远超糖画和烤肉的愉悦数据流，内部日志再次更新：

　　“策略验证成功：运用技术术语进行逻辑阻断，能高效驱离高等级干扰源，并显著提升陛下愉悦度。”
　　“新增认知：陛下的亲吻，是最高级别的正向反馈信号。”
　　“核心状态：满足。防火墙运行正常，核心协议纯净度：100%。”

　　至于那位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涂山璟殿下？

　　在小铁看来，不过是一次成功被防火墙拦截的、携带恶意代码的冗余数据包罢了。

　　连进入缓存区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