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妖王遇见“钢铁直女”》徐北溟

45、最新指令

　　糖画的甜蜜还在舌尖萦绕，云芷便拉着小铁融入了更拥挤的人流。

　　她刻意收敛了气息，带着自家“不谙世事”的妹妹，兴致勃勃地穿梭于各个摊位之间。

　　这新鲜的经历，对小铁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数据风暴。

　　对云芷而言，则是观察她家小铁疙瘩如何应对这纷杂世界的绝佳机会。

　　她们停在一个卖各种奇异小玩意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耳朵尖长的老狐妖，见小铁目光落在一串由七彩鸟羽和铃铛编织成的风铃上，便热情地招呼：

　　“小姑娘好眼光！这‘七彩相思铃’，风一吹，铃声能传三里地，保准让你心上人时时刻刻都想着你！”

　　小铁拿起风铃，轻轻晃动，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转向云芷，开始基于逻辑分析：

　　“陛下，此物发声原理简单，依靠气流驱动铃舌撞击铃壁。

　　其宣传语‘让心上人时时刻刻想着你’缺乏科学依据，属于夸大宣传。

　　且铃声若持续不断，可能构成噪音污染。”

　　老狐妖的笑容僵在脸上。

　　云芷忍着笑，故意逗她：“那你想不想要？”

　　小铁看了看风铃，又看了看云芷，似乎在权衡。

　　最终，她基于“陛下询问即潜在许可”的逻辑，点了点头：

　　“其色彩组合符合视觉愉悦度模型，可作为环境装饰品。

　　但不需要它来让陛下想着我，”她看向云芷，语气理所当然，“陛下自然会想着我。”

　　云芷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暖又痒。

　　她爽快地付了钱，将那串“夸大宣传”的风铃塞到小铁手里：“拿着，回去挂你窗边。”

　　小铁接过风铃，小心地拿在手里，内部记录：“接收陛下赠礼：七彩风铃。主要价值：装饰性。附加价值：陛下愉悦。”

　　接着，她们又逛到了一个说书摊。

　　说书人是个口若悬河的老黄鼬精，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一段“妖王陛下挥手间平定北境魔乱”的传奇故事。

　　情节夸张，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喝彩。

　　小铁站在人群外围，听得眉头微蹙。

　　她拉了拉云芷的衣袖，低声道：

　　“陛下，此叙事存在大量事实错误。

　　您当年平定北境，主要依靠的是‘九曲黄河阵’与‘星辰锁链’，并非他所说的‘一掌覆灭百万魔军’。

　　且时间、地点、参战将领姓名均有百分之四十以上的误差。需要我去纠正他吗？”

　　云芷赶紧按住她：“别！人家就是混口饭吃，图个乐呵。

　　你这上去一板一眼地纠错，不是砸人场子吗？”

　　小铁不解：“可是，传播错误信息会导致公众认知偏差。”

　　“这叫‘艺术加工’。”云芷捏了捏她的鼻子，“有时候，故事好听比故事真实更重要，懂吗？”

　　小铁似懂非懂，但还是记下了这条新规则：“在某些情境下，‘娱乐性’优先级高于‘信息准确性’。”

　　这时，更加浓郁诱人的香气传来。

　　是旁边一个卖“炙烤灵犀肉”的摊子。

　　那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爆起阵阵香气扑鼻的火星。

　　云芷嗅了嗅，觉得有些馋了，便拉着小铁过去，要了两大串。

　　小铁接过肉串，没有立刻吃，而是先进行了安全扫描：

　　“肉类来源：三级灵犀，确认无毒。

　　烤制温度：约二百二十摄氏度，已达到杀菌标准。

　　油脂含量：偏高。建议摄入量：不超过一串。”

　　云芷已经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啰嗦，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铁学着她的样子，小心地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咸香适口，混合着某种独特香料的滋味在口中爆开。

　　她的味觉传来极其积极的反馈。

　　“记录：味觉体验评级：优等。此物可标记为‘高满足度食物’。”她一边细细咀嚼，一边汇报，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油渍。

　　云芷看着她那副吃得认真、还沾了油花的懵懂样子，觉得可爱极了，伸手用帕子替她擦掉，笑道：

　　“好吃就多吃点，看你，像只小花猫。”

　　小铁感受着云芷轻柔的动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核心温度不受控制地升高了几度。

　　她低下头，又咬了一口肉串，小声嘟囔：“……陛下更好看。”

　　这细若蚊蚋的一句，却清晰地钻入了云芷耳中。

　　她先是一愣，随即心头像是被蜜糖浸透，甜得几乎要化开。

　　这块小铁疙瘩，居然……会说这种话了？

　　她强忍着把人搂进怀里揉搓的冲动，只是又买了好几串不同的烤肉塞给她，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多吃点，堵上你的嘴！”

　　心里却盘算着，回去得让御厨好好研究下这烤肉的配方。

　　然而，这温馨的市集之旅，并未完全脱离某些暗处的视线。

　　那个茶楼雅间里的紫袍公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楼下，混在人群中。

　　他看似随意地闲逛，目光却总是若有若无地追随着那两道身影，尤其是那个青衣少女。

　　他看着她用法规逼退地鼠妖，看着她认真分析风铃和说书故事，看着她吃烤肉时那与冰冷表情反差的满足感，看着她对身边那位“姐姐”全然信赖的依赖姿态……

　　兴趣愈发浓厚。

　　这姑娘，有趣。

　　看似不谙世事，却又逻辑清晰；容貌绝丽，气质却纯净如雪。

　　尤其是她身边那位“姐姐”，虽然气息收敛得极好，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度，绝非寻常妖族。

　　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对身后的随从低语：“还没查到？”

　　“回殿下，那青衣姑娘的信息……似乎被刻意掩盖了，只知道是近日才出现在万妖城，与那位白衣女子形影不离。

　　至于白衣女子……更是查不到任何跟脚。”

　　紫袍公子眼中兴趣更浓：“哦？连我们都查不到？看来，来头不小啊……”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既然碰上了，便是缘分。去，准备一份‘合适’的礼物。”

　　“是。”

　　云芷和小铁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她们逛完了东市，又去了以精巧器物闻名的西坊。

　　小铁对一家售卖各种自动机关玩偶的铺子产生了极大兴趣。

　　她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上发条就会走路的小木马、会敲鼓的铜人，眼睛一眨不眨。

　　“陛下，此处的机械传动结构，虽然能量利用效率低下，但设计颇具巧思。”

　　她拿起一个会自动翻跟头的小猴子玩偶，仔细研究其内部的齿轮组。

　　铺子老板是个矮胖的机关师，见小铁识货，立刻热情地介绍起来，还拿出几个更复杂的半成品给她看。

　　小铁与他交流起“扭力传递效率优化”和“动作轨迹平滑算法”来，又是滔滔不绝。

　　云芷在一旁看着，这次倒没怎么吃味。

　　毕竟这机关师年纪足以当小铁的爷爷，而且讨论的内容纯粹是技术问题。

　　她乐得清闲，靠在门边，看着自家小铁那专注的侧脸，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

　　最后，小铁在云芷的默许下，买下了那个翻跟头的小猴子，以及几个结构特别精巧的零件，打算回去“研究优化”。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云芷和小铁提着大包小包，主要是各种小吃、小玩意和小铁的“研究材料”，心满意足地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她们即将走出西坊，踏入相对清净的官道时，一个衣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中年妖修，带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小厮，拦在了她们面前。

　　他先是恭敬地向云芷和小铁行了一礼，然后目光落在小铁身上，笑容可掬地说道：

　　“这位姑娘，我家主人见姑娘气质不凡，心生仰慕，特命小人奉上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姑娘笑纳。”

　　说着，他示意小厮打开锦盒。

　　里面赫然是一支通体剔透、萦绕着寒气的冰玉簪，以及一匹流光溢彩、薄如蝉翼的月光鲛绡。

　　两样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价值不菲。

　　小铁基于核心协议，想也不想就要拒绝。

　　然而，那管家抢先一步，压低声音道：

　　“姑娘且慢拒绝。我家主人乃青丘狐族三殿下，涂山璟。

　　此二物，不过是殿下的一份见面礼，若姑娘肯赏光，殿下愿在望月楼设宴，与姑娘……及这位姐姐，一叙。”

　　青丘狐族？三殿下？

　　涂山璟？

　　云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青丘狐族，乃是狐族中的王脉，势力庞大，虽名义上臣服于妖界共主，但其内部向来有些不安分。

　　这位三殿下涂山璟，更是以其风流倜傥、喜好结交各族美人的名声在外。

　　他居然也来了万妖城？

　　还把主意打到了小铁头上？

　　云芷眼底结了一层寒冰。

　　她上前半步，将小铁挡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管家和锦盒中的礼物，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回去告诉你家殿下，”她的声音不大，却明确，“他的‘心意’，我们心领了。至于这礼……”

　　她目光落在那支冰玉簪上，轻笑一声：

　　“青丘的冰玉，品质确实上乘。

　　不过，本王……哦不，我家妹妹，不喜这等冰冷之物。

　　她头上的木簪，虽不值钱，却是家传的，戴着暖和。”

　　她又瞥了一眼那月光鲛绡：“至于这鲛绡，华而不实，风一吹就透，不如棉布实在。拿回去吧，别浪费了殿下的好东西。”

　　那管家被云芷一番连消带打，说得脸色一阵青白。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甚至连殿下的名号都没能震慑住对方。

　　尤其是那白衣女子，言语间那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高贵与睥睨，绝非寻常人物。

　　他还想再说什么，云芷却已懒得理会，拉起小铁的手，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连眼风都没再施舍一个。

　　那管家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脸色难看地对小厮挥挥手：“收起东西，回去禀报殿下！”

　　回宫的路上，小铁明显感觉到云芷的情绪不太对。

　　虽然依旧牵着她的手，但那力道紧了些，周身的气息也带着冷意。

　　“陛下，”小铁轻声问，“您不高兴？是因为那个‘青丘三殿下’的赠礼吗？”

　　云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小铁在暮色中依旧清澈的墨蓝眼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危机感。

　　青丘狐族，涂山璟……这家伙，可比之前的炎烁、鹤卿之流难缠多了。

　　势力大，手段多，而且极其懂得如何讨女子欢心。

　　她伸手，将小铁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语气郑重：

　　“小铁，记住本王的话。

　　离那个涂山璟远一点，越远越好。

　　他送的任何东西，都不准收。

　　他说的任何话，都不要信。知道吗？”

　　小铁虽然不明白那个“涂山璟”为何如此特殊，但云芷如此严肃的指令，她毫不犹豫地执行：

　　“指令确认。将‘涂山璟’及其相关个体、物品、信息，列入最高级别规避与警戒清单。”

　　看着她如此听话，云芷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将小铁搂进怀里，感受着她温软的身躯和全然信赖的姿态，心中那点因青丘狐族而起的阴霾，被浓浓的占有欲取代。

　　不管是谁，敢打她家小铁的主意，都要先问问她这妖王同不同意！

　　小铁靠在云芷怀里，听着她有些快的心跳，内部日志再次更新：
　　“新增高优先级威胁目标：‘青丘狐族三殿下涂山璟’。关联属性：势力庞大，手段未知，对陛下构成情绪干扰。”
　　“应对策略：全面规避，信息隔离，必要时启动最高级别防卫协议。”
　　“核心认知强化：陛下的‘不悦’是最高级别的警报信号。一切可能引发陛下不悦的源头，都必须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