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下流狐媚（已修） 段青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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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游冲他嫣然一笑，“二爷，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况且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真的？那你明日再带二十个过来，我分给姐妹们吃。”
“啊？”郑砚龙结结巴巴道:“这…这这恐怕办不到。”
这可是宫里送来的东西，他总共才得一盒，一盒只三个，全在这里。
“和你说笑的。”
看他反应，她心里门清，这些糕点不普通，可见对方还用了心思的。
郑砚龙释然微笑，掀袍挨着她坐下，看她吃东西，一瞧见饼屑粘在段青萍发间，他总会小心拈将出来。
陈雪游没想到，这个纨绔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将来或许有用得着的时候。
一个女子穿到古代这种男尊女卑的世道，为了活着就别太有道德了，但凡能为我所用的不妨都试试，何况她也并非为攀附权贵，只是想求一条活路而已。
不过做通房，还是不行，她还没到绝境，不能轻易降低自己的底线。
“二爷，您真是个大好人，等我发了月钱，我也请你。”
郑砚龙被夸得有些脸红，“客气什么。对了，你渴不渴，我去屋里给你倒杯茶来？”
“有劳。”陈雪游点点头，随即将裹着荷花饼的油纸小心收进帕子里，等着回头丢渣斗里。
郑砚龙起身进屋，去了没一会儿，只见瑞云抱着半篓子腌螃蟹，气喘吁吁进了院子，额角微微冒汗。
这螃蟹是她到前院领的，听说是老爷的故交秦老爷子托人送的几篓螃蟹，瑞云早发觉段青萍偷偷用功，不便打扰，就自个儿去搬，不想这时发现她在凉荫里偷懒吃东西，一时怒从心头起。
这个不争气的丫头，枉我这般费心教她。
瑞云登时垮脸，立起两只眼睛骂道:“好啊，段青萍，你是来我们这边当主子小姐来了，居然在这里躲懒，还偷主子东西吃！”
陈雪游浑身一震，慌忙擦了嘴，来到瑞云跟前，“瑞云姐姐误会了，我在这儿绣花呢。哎呀，这是什么，我来帮姐姐搬吧。”
瑞云打开她的手，气冲冲走到竹篱下，捏起地上的碎饼屑仔细嗅了嗅，“这不是那宫里头御赐的荷花饼？我记得还是前头太太吩咐明月送过来的，不是你偷的，难道也是太太送给你的？”
“对，我是吃了荷花饼，但也不是偷的。”
“好啊，这可真是叫我开眼了，如今做贼的还这么理直气壮了。”瑞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拔下头上素银簪，气得要戳她手心，“你这不争气的东西，我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住手！”郑砚龙恰好撞见这一幕，不由恼道:“你这丫头好生泼辣，怎么欺负人家小姑娘？”
“二爷，你甭管，我们这院里头有贼呢，您瞧瞧这地上的饼渣子，她可是亲口承认偷东西的。”
陈雪游瞪大眼睛，“我几时承认的，你怎么还歪曲事实啊？”
“我跟爷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郑砚龙沉下脸来，“住口，东西是我拿过来的，爷爱给谁吃给谁吃，你管得着吗你？”
“就是啊。”陈雪游附和着，微翻白眼，“都跟你说了不是偷的，你偏不信。”
瑞云怔住，登时紫漒了面皮，既然二公子偏袒段青萍，为她遮掩偷窃之事，自己也只得闭嘴，不过瑞云心里也更认定段青萍是个狐狸精，正是陈嬷嬷常挂在嘴边的:“这屋里乱世为王，九条尾巴的狐狸精出世了。”
哼，她偏看不上这种下流狐媚子！就知道勾引男人！
瑞云懒得和他两人争辩，抱起那半篓腌螃蟹便走。
郑砚龙笑吟吟地把一只粉青圆茶壶拿出来，放在石桌上，“我知道你能喝，就直接把茶壶都拿出来了。”
陈雪游:“……”
“萍儿你喝茶，别管那这下作小娼妇，她要再欺负你，只管告诉我。”
陈雪游皱了皱眉，无奈一笑，“算了，她只是性子直，倒也没什么坏心。”
唉，她实在是不喜欢“狐媚子”“小娼妇”这些称呼。
事后想想，陈雪游有些后悔，当时态度好点，好好解释，她兴许听得进去，瑞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何况看到郑二在这里，她难免多心，再传出什么不好的话，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于是傍晚时分，瑞云在灶上掌勺，陈雪游特别卖力地在下面烧火，把炉灶内烧得通红明亮，焦黑的柴禾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毕竟都是一同服侍主子的，也不可把关系搞得太僵，因而下午陈雪游就积极配合瑞云，给她老老实实打下手，再不消极怠工。
“瑞云姐姐，白天的事你可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做事勤恳，一丝不苟，我以后一定跟你学着点儿。”
瑞云只顾颠勺，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没听见，耷拉个脸硬是不理她。
这时候，炉膛里柴禾塞得太满，火势渐小，大有熄灭之象，陈雪游拿着火钳往里头捅了半天，力气太大，不想直接把锅子捅起来，那火烘烘腾上来，吓得瑞云丢了锅铲，一屁股摔在地上。
“段青萍！你成心跟我作对是吧！”
陈雪游忙扔了火钳过来扶她，瑞云吓得瞪大眼睛。
“你…你别过来！”
“怎么了？”
“你屁股着火啦！”
“啊！！！”
幸而抢救及时，暂且保住厨房，只不过两人为了救火，浑身湿透。
瑞云气得脸色发白，食指戳着段青萍脑门，“你…你个天杀的，净给我惹事，还不回去换衣裳！”
陈雪游屁颠屁颠跟着瑞云回去换衣裳，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再惹毛了她。
瑞云脱掉身上的湿衣，拍拍胸口顺气，扭头只见段青萍当着她的面，把里头那件葱绿的抹胸解下来，搭在床沿。
她没来由的红了脸，“你…你做什么呢？谁让你在这里换衣裳了，还不给我穿上！”
陈雪游不满道:“不在这儿换，叫我到哪里换？再说了，都是姑娘家的，有什么看不得的。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我那个比姐姐大，姐姐自卑啦？”
“闭嘴！”瑞云羞得满脸通红，“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了。”
陈雪游也不管她，脱掉抹胸便拿帕子在雪白的脯子上擦，丝毫不顾及瑞云。
瑞云忽想起儿时奶奶说过的故事，听说狐狸精不分公母，他们雌雄莫辨，男女通吃。
想到这里，她浑身打了个寒噤，赶紧把衣橱边的折叠屏风打开，将二人隔开。
“姐姐你怎么……”
“不许偷看！”
“简直莫名其妙。”
“哼，还不是你自己，你心思都不用在正经事情上，每天打扮得跟个骚狐狸似的。我知道，你想勾搭二公子，行啊，有本事，挣个姨娘给我看看呗。”瑞云在屏风后碎碎念叨。
没想到那人听见了，踩在凳子上，把头伸进屏风里嚷道:“白瑞云，你不要胡说，我才不稀罕做什么姨娘呢。”
瑞云吓了一跳，马上却出言讥讽:“哟，不做姨娘，难不成你一个贱籍出身的丫头，还想做少爷的正头娘子？”
“正头娘子也不做。”陈雪游下了凳子，往身上裹了一件红绫抹胸。
瑞云低头系扣子，嗤笑道:“不做姨娘也不做正头娘子，那你必定是想做二门上的邓姑娘。”
陈雪游好奇问道:“邓姑娘是谁？”
瑞云啐了她一口，“呸！下流东西，你还敢还问她，你要是敢学那娼妇行那等下作事，我揭了你的皮，叫姨娘把你发卖出去。”
那邓姑娘并不是郑鹤秋这一房的人，是其兄长郑鹤林府中小厮的婆娘。
郑家兄弟俩的府邸虽不相邻而建，离得也不远，因此有点什么新闻掌故，大家都知道。
大哥这一房里长子名砚山，正是郑砚龙不久前进了翰林做典籍的大表哥。二子名砚锡，是个风流浪荡子，专爱嫖风戏月，吃酒赌钱，其父屡教不改，和兄长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那邓姑娘，是二门上一个小厮来旺的媳妇，因为生得貌美，人物风流，和府里几个小厮都有过首尾，后来不知怎么被府里的二爷郑砚锡看上，两个人也偷上了。
郑砚锡越做什么越胆大，一日趁着夫人去相国寺上香，为追求刺激，强逼邓姑娘到自己屋里快活，翻云覆雨，共效于飞之乐，声音大的满院子的人都听得直皱眉头，可谁也不敢张扬，都瞒着这位二奶奶。
直到二少夫人，半路想起落了东西，遂折返回家，刚进院门就听见女人的呻|吟声，气得脸色都白了，冲进屋里，一把抓起壁上的宝剑，势要斩了这对奸夫淫｜妇。
那郑砚锡拼命护着邓姑娘，几人厮斗，混乱间不小心把二少夫人的陪嫁丫鬟刺死，这场闹剧至此才作罢。
事后郑二奶奶告到老爷那里去，哭诉夫君偷情，还杀死自己的陪嫁丫鬟，气得郑老爷把郑砚锡打个半死。
少夫人不依不饶，非逼邓姑娘自尽，给她男人重新许了个老婆。
陈雪游听完这个故事，十分同情邓姑娘。虽然偷情不对，但何至于夺人性命呢？况且，明明是男人的错啊。
瑞云听到她这番言论，甚是惊讶，“这种□□，你同情她做什么？”
不过想想段青萍年纪还小，尚未入歧途，自己有责任引这小姑娘到正途上来。
因此严肃道:“青萍，你可别学她，咱们不仅是奴才，又不幸做了女人，就该洁身自好才是？否则惹上事，你有几条命活的？男人都是这样，只把女人当成个玩物，哪里会管你的死活。你不要以为二爷对你好，他就真把你当回事，等哪天真遇到麻烦，他说不定第一个抛弃的就是你。我的话，你可听进去了？”
陈雪游知道她囿于封建时代的偏见，但也是为她着想，于是笑嘻嘻回答道:“嘻嘻，我知道了，姐姐的话就是真理。”
“哼！”瑞云懒得理她，把屏风收好，“该去做饭了。”
厨房里又热闹起来，煎煮烹炸，黄焖鲜香，一道糟鹅胗掌出锅，香得陈雪游直流口水。
瑞云把菜盛到盘子里，白了她一眼，“小馋猫。”
忽然，郑霜华掀开碎花门帘，急急走进来。
瑞云诧道：“这里头油烟大，姑娘怎么进来了？”
郑霜华把瑞云拉到外头，有意避开段青萍，小声道:“瑞云姐姐，你可有见到我妆匣子里的一对凤簪么？”
瑞云一听，登时柳眉倒竖，“什么？有人偷小姐的凤簪，这还了得！”
郑霜华见她性急，忙竖起手指噤声，“你小声点，不要叫人听见。其实哪里是偷呢，想是我落在哪里，被人拾了去，你这么一嚷嚷，人家就不敢来还了。”
瑞云点点头，叫青萍出来，“小姐的屋子是你收拾的，你有没有看到小姐的凤簪？”
陈雪游怔怔出了会儿神，凤簪她倒是见过的，但这么说，只会把嫌疑往自己身上引，“什么…什么凤簪？是放在姑娘妆奁里头的吗？奴婢没见过。”
“也罢，先吃饭吧，这事明日再提。”三姑娘撂下这句话，便回房去了。
瑞云是个急性子，等不及明天，才用过晚饭，就叫嬷嬷、段青萍在院子里头汇合。
“不得了了，三姑娘的凤簪子不见了，你说这院子就咱们三个人，能有谁拿姑娘的东西呢？”
瑞云怒气正盛，陈嬷嬷瞥了她一眼，想着息事宁人，“今天我见二爷来咱们屋里了，莫非是二爷拿去了？”
若是郑二，说不定他为了平定风波，就自己认下了。
只是陈雪游近来得了郑砚龙不少好处，有意维护：“二爷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他一个爷，要什么有什么，他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陈嬷嬷笑道:“青萍姑娘说的是，想是二爷拿着玩，故意哄三姑娘的也说不定。”
瑞云打断她，“越说越糊涂了，我看还是搜屋子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下流狐媚（已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