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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卧底 严承义的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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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教堂】里,【狴犴法庭】正在开庭。
新一批踏入“邪神领土”级别副本的玩家共有五人,都是榜单前十的精英,严承义赫然在列。
半人狴犴原本第一个审判的就是严承义,不过读取了严承义的过去后,赵龙宪忽然将严承义的审判推迟到最后。
其他人都被送走,赵龙宪才重新开启对严承义的审判。
不能说是审判,严承义是军人,无论是来历还是经历都格外特殊。
这批玩家的考核副本并非【演艺船】,而是另一个叫做【记忆照相馆】的副本,人的潜意识会对记忆做出主观的解读,严承义的记忆里有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暗涌。
前年,严承义奉命以退伍身份,去一个旅游业比较发达的边境小镇开一家“老兵烧烤”,目的是探访当地是否有秘密组织正在暗中发展。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任务实际上就是异术司下发到相关部门或机构,最终落到了严承义身上。
各地景区的咖啡店和烧烤店开了又关、关了又有人来接盘,严承义的到来只引起了一丝微小的波澜,没有任何人惊讶。
严承义得到的任务信息详细而偏颇,告知他这是反邪教行动,但并未告知他世界上真的存在邪神。
这也是对他的保护,因为他只需要提交观察报告。
没有命令,他就不能采取任何行动。
严承义的内心直接将“反邪教”翻译为“反恐”,他对秘密组织的思想纲领毫无兴趣,甚至不曾留意,只在乎对方的人数、架构等对日后作战起到切实作用的信息。
他在镇上观察一个月后,敲定的密切监测对象有三个,其中一个是镇小学的老师,深受孩子们喜爱。
老师的日常行为涉及到小学的孩子们,严承义难免格外关注,有一次他还是暴露了。
严承义当机立断,假装成癖好特殊的跟踪狂,就这样被老师拿捏“把柄”,老师对他进行了长期勒索。
严承义配合对方的勒索,这是一种取得对方信任的方式。
让对方轻视自己,对方就会在他面前感到安全,暴露更多信息。
严承义的另一个密切监测对象,是他的房东,一个七十岁左右的退休老人,姓穆,别人叫他穆先生。
穆先生虽然年迈,却经常在周边奔波。
他不像别的房东那样隔年涨房租,也很少与陌生的房客接触,不过自从老师开始勒索严承义,穆先生对严承义的信任度也提高了一些。
可见穆先生与老师之间,有严承义未知的联系。
严承义的第三个密切监测对象,是广场舞的领舞。
在边境小镇,将傍晚公共区域的群体舞蹈称之为广场舞可能不太准确,这里不分男女老少,无论是盛大庆典还是路边休闲,人们随时会弹琴跳舞。
这也就导致广场舞出现领舞有点奇怪,并且他是个男性。
不是严承义思维狭隘,只是起码在镇子上,他感觉大家的喝彩大多数情况下都给了几个特定的女舞者,出现女性领舞的可能性更高。
严承义想挖掘这个领舞的秘密,他最神秘。
严承义的主观意识从未在意领舞的舞蹈,但赵龙宪来解读,却能判断领舞是借着带大家跳舞,训练祭祀的流程。
自从老师开始勒索严承义,领舞也对严承义趾高气昂。
从这点细枝末节,与一些其他情报里,严承义察觉一个奇怪的事实:这三个人来自三个秘密组织,他们正在联手。
他们联手的理由不重要。
这个想法又让严承义躲过一劫,否则无论是哪个邪教的教义都能污染他。
他们联手,代表有什么行动必须整合串联才能做到,严承义只想知道他们准备做什么,进行到哪一步了,谁在资助指挥他们。
始终没往怪力乱神上想的严承义,发现自己的情报分析推进不下去了。
好比一个不知道世界上存在病菌的人,即使智商再高也想不到细菌战,严承义再怎么分析,也想不到这群人的目标涉及真正存在的邪神。
越是无法分析,严承义就越是紧张。
以他的经验,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八成是行动进行到关键时刻了。
边境小镇有那么多无知无觉的居民,还有那么多欢声笑语的旅客,这些人命可都牵系在他的情报上。
严承义决定冒险,加入他们,搞清楚真相。
由于错估了这个世界的诡异程度,他没想到这些人能看出他根本不信神,他死时都在想,他的死亡能不能给接班的人提供更多信息?
赵龙宪读完严承义的死亡经历,平静地宣判:“你不能进入‘邪神领土’级别的副本,至少现在不行。”
就赵龙宪所知,能让邪神之间联手的只有三位,光明主、灾厄之主和主神。
光明主采用“化身”的方式,寄生在邪神身上同化他们,因此说是联手也不恰当,他们最后都会被彻底寄生,变成光明主的一部分。
至于灾厄之主和主神,他们采用强迫的方式,灾厄囚笼这不是强行把所有邪神都挂在天上,让他们不得不联手吗?
赵龙宪身为邪神级,与典狱长一起审判玩家,也不是因为两个邪神之间可以形成审判坐牢一条龙服务,有什么合作的想法。
只是危家的女婿与服从性高的机械,都在遵守命令而已。
“想要进入‘邪神领土’副本,你必须先向上级述职。”赵龙宪把话说完,“严承义,请向异术司述职。”
“……我明白了。”严承义是第一批知道异术司存在的玩家,听到这里就想通了自己的死亡是怎么回事。
恰好,汤元和林箩带着新加入异术司的陈子轩,前来寻找赵龙宪。
也就顺理成章地帮严承义拨通了皓怀雪的电话,让严承义向皓怀雪讲述他在边境小镇执行的卧底任务。
皓怀雪听完后沉默了,就连旁听的汤元和林箩都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陈子轩低声问:“怎么了?”
汤元说:“今年之前,异术司从没在国内发现过邪神的踪迹。严队长的任务不是异术司发下去的……或者,是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发下去的。”
前段时间,异术司一直在内部检查,但根本没有查出内鬼。
再查下去只会引起内部动荡,导致自上而下的互相怀疑。
而且汤元瞥着皓怀雪凝重的神情,分明就是内心有了内鬼人选,还十分笃定。
这时皓怀雪主动结束了与严承义的对话,提醒说:“以防万一,你尽快去五个黑方块的医疗室清除污染。”
严承义走后,皓怀雪没有提及异术司的内鬼,而是问赵龙宪:“危越能同时应付三个邪神吗?”
听起来,皓怀雪还是准备带危越去处理异术司没法对付的邪神。
“我想向您解释殒都的隐藏机制。”赵龙宪却换了个话题。
“殒都的本质是一处极其复杂广阔的邪神领土,可以说自成一个世界,它的所有规则都是主神定下的,包括普通活人离开后会忘记异常,以及外面的诡异无法察觉殒都的位置。”
赵龙宪意味深长地说:“殒都失去主神很久了,所有邪神都知道祂失踪了,我想前两个邪神被囚禁在殒都的天空,已经足够外面的‘化身’发现殒都处于前所未有的无主状态了。”
赵龙宪恢复成赵律师的模样,点点头离开。
典狱长也随之告辞。
他们虽然走了,汤元却忍不住把赵龙宪的话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又一遍。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危葳,早在危越出生前,危葳就预言了这个孩子。
汤元在危葳面前算是后辈,事情都是前辈们说起的。
五十多年前,异术司出事时,危家来的人叫做危覆鹿,是当时的家主。
危覆鹿有个妹妹,她的婚姻一直不顺利,结了三次婚,首婚后就没再回过殒都了,二婚、三婚也只是在外面的世界辗转搬家,如今早就年迈去世。
危覆鹿的妹妹第一次婚姻生了个女孩,也就是危葳,后来没再有孩子。
危覆鹿没有后代,培养危葳接受危家传承,所以危葳得找个赘婿。
危葳的男朋友是异术司的一个内勤文员,异术天赋不高,危家也不需要他有什么天赋,只要危葳喜欢就好……但他后来也去世了。
男朋友去世后,危葳才发现自己怀孕。
在危葳忽然预言她未来的孩子是个“抱着核弹的疯子”之前,她对自己怀孕的事都是一种很凡人的态度,意思是她认为怀上的只是个普通的、可能有天赋的孩子。
转折点似乎在怀孕三个月时,危葳流血不止,住院保胎。
她先是住在正常的医院,据说胎心一直不稳定,考虑到孩子的父亲身份,异术司一向关心这个孩子,路过附近的同事看望她,发现她精神恍惚。
然后她出院,转移到了殒都的永恒之心疗养院,再也没有对谁说过胎儿的情况。
分娩前一个月,她才联系异术司,提醒大家未来如何与她的孩子危越相处。
“我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离谱的疯子。”话是这么说,可她的语气很慈爱,“他可能做任何事,整个异术司也不可能阻止得了,唯一能阻止他的……只会盲从他。”
正常的母亲会在孩子还没生下来的时候,就说这些吗?而且危家没有预言的传承,不过那时大家都觉得危葳找了预言型的异术师占卜。
接下来的日子,危葳安排好了所有后事,果不其然她在生孩子时去世了。
殒都自有他们运转的方式,即使危覆鹿和危葳都死去了,那孩子还是按照她的遗愿,被送到了塘城孤儿院。
由于未经异术司安排,就这样消失在异术司的视野里。
塘城经济发达,孤儿院福利好,又不像一线城市孩子压力太大,可能是国内最适合孤儿长大的地方之一。
一个母亲做出这样的安排并不奇怪,但现在汤元觉得整件事都是计划好的。
危家留在殒都的遗产,危越二十五岁才能继承,这是一个横跨二十五年的计划。
殒都的主神失踪很久了……
危越还能是什么?
眼下,他们有个很难对付的、没有躯体的寄生型邪神,有个看似无主的殒都和一个假装活人、藏在暗处的主神。
就像“灾厄之主游戏场”一石多鸟一样,“五个黑方块诡异乐园”似乎也是一场精密的布局。
虽然似乎没必要耗费整整二十五年来布局,但汤元还是觉得一切都是为了狩猎光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