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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压根没有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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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哪里?为什么会被人盯上?”
“她在206,那个女人用水泥砌了一间屋出来,那个屋子我进不去。”她的声音在电流中忽远忽近:“她是怎么被盯上的我也不知道,但我听到,她的死因为一条水脉。”
乔洵一手捏着听筒,随意扯出纸张:“你记得你朋友的阴历生日吗?”
他苏醒后恶补的知识里,寻找矿脉的秘术大都和五行缺补,风水格局相关。
“嗯,我记得,她属猪,二十七岁,农历十月初一半夜十二点出生的。”果果狸笃定回答。
乔洵垂眸听着,手上写写画画,亥猪数阴水、十月亥月也是水月,当年按天干地支排列一下,初一也是水日,而子时同样是水时。
水年水月水日水时,这个阿晴八成是被人拿来凑格局了!
纪臣咂咂舌:“你别说,月湖湾......听这个名字就烟波浩渺,水汽蒸腾的。”
“是的,月湖湾下面是一条水脉,奇怪......一般命格和归属地属性对上了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多少人求之不得,怎么会出这档子事?让一个无辜女孩被生生拦腰折断?”
等等,拦腰折断?说到这里的乔洵蹙起眉,眼底掠过一抹晦暗。
月湖湾下面是水脉,阿晴是水格,水格被斩... 难道说,是有人刻意要斩断月湖湾下面这条水脉?
纪臣对于这个看法相当赞成,并表示很高兴他能主动跟自己分享观点,遂拍案而起,雄赳赳气昂昂直奔206而去,扬言要把墙砸出个窟窿。
那人速度快到刮起一股旋风,当乔洵紧随其后赶到时,纪臣已经找到了把趁手的工具,准备开砸。
这令人叹为观止的执行力属实看呆了乔洵。
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夫妇俩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皆是同时松了口气。
俩人都没有注意到,后窗漆黑洞开的窗口,一个遮挡严实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攀上来,两道血弧接连扬起,二人具是惊恐地瞪大眼睛,徒劳张了张嘴,半声呼救也没能从口中脱出。
纪臣说干就干,黑色大衣一脱,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自己结实的肌肉线条。
乔洵眼含鼓励站在一旁,对方脱下的大衣被他整齐地搭在手肘。
墙不是承重的厚墙,也不是砖垒的填充墙,砸起来才知道只是伪装成墙体的薄石膏板,听纪臣的意思,直接上脚踹的结果也是一样。
墙面很快坍塌出一个大窟窿,露出后面昏暗的空间。
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密闭的空间,没有灰尘和气流扰动,房间里还保留着阿晴居住时的模样。
水泥地上,黄铜材质的盂盛满浑浊的水,被圈在正中央。
仅仅一个撒着石灰的小圈就圈住了一个无辜的灵魂许多年。
乔洵把衣服递给纪臣,他蹲下身,轻轻把石灰拂散。
穿着碎花白裙的女子看了他许久,默默投身进入铜盂,断开的身躯居然严丝合缝地拼合起来。
“谢谢你们。”阿晴低头看着自己完整的身体。
乔洵站起身,看向白衣女子:“愿意告诉我们,是谁杀了你吗?”
阿晴扶着额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楼中徘徊寻找自己的上半身,很多事情已经模糊了,我只记得...他自称是一个矿业集团的风水师,他们带走不走这条矿脉,便要斩断此脉。”
说到这儿,她双目大睁,声音陡然拔高,伸手去推纪臣:“不对!你们快走!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门窗被狂风甩上。
气流穿过狭窄缝隙时如野兽嘶吼,乔洵面色一变,大步走向门口,锁体明明没有弹出,门却沉似千钧,像是被狂风狠狠压制,怎么也拉不开。
纪臣一把丢下暴击玻璃无果的锤子,上手去扒窗户,手指发力青筋暴起,窗户一样纹丝不动,“该死。”他暗骂一声 。
空桶倒地,刺鼻气味自门缝蔓延进来。
“汽油。”乔洵面如寒潭,“有人要烧死我们。”
阿晴闻言立刻穿墙而出,
片刻不到,返回二人身边的阿晴半边脸上都是喷溅的血液。
她喉头逐渐哽咽,““我杀了他,但已经迟了,火已经被点着了,对不起,是我害得你们要葬身火海......”
烈焰已将走廊里的易燃品引燃,外面噼啪响成一片,屋内温度陡然攀升,丝丝缕缕黑烟蔓延进来。
“对不起......”
“没事的不怪你,他困不住我们。”纪臣沉声开口。
他难得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而立,周身散漫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阴寒。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乔洵下意识后退一步,远离烧的发烫的门板,苍白瘦削的手指间多了一张黑色符纸,黑底白纹极为刺眼。
他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把符纸甩了出去。
风助火势,但水润万物,亦能瓦解烈焰。
霎时间,房间被无形的水幕笼罩,隔绝着外界翻滚的热浪,清凉充斥这一方天地。
乔洵转过身看着阿晴,“需要我超度你吗?
超度?!纪臣仿佛被踩中了什么关键词,一个箭步跨到两人之间,阻拦道:“这,这,这,不好吧!!!人家还有小姐妹呢。”
乔洵挑起眉梢,全当他又在发生神经。
后者则疯狂回避乔洵的目光,殷切望着阿晴。
阿晴噗一声笑了,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对呢~谢谢你,不过我准备和果果一起走,再见啦。”
她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就地消失无踪。
后面高层住宅区的住客下夜班回来,目睹一切后帮忙报了警。
消防车尖锐警笛划破夜空,窗外蓝红光芒闪烁。
月湖湾大门外,消防车救护车警车把老铁门围的水泄不通,现场人流乱哄哄的,灭火的灭火,抬担架的抬担架,取证的取证,显得处于暴风中心的二人格外清闲。
乔洵抄着口袋和纪臣并排站在夜空下,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第一天上班就差点被杀,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不打算辞职吗?”纪臣抱着手臂低声问。
“再说吧。”乔洵淡淡裹紧外套。
他不打算跟这个才见了一面的人说太多自己的事,不是每个人都乐意去听陌生人的故事。
“嗯。”纪臣点点头。
谁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默然静立。
筒子楼那边的闭频器已经被搜出来了,准备带回去调查。当警察揣着纸笔找他做笔录时,纪臣已经不见踪影。
“?”乔洵想扭头,胸口牵扯的一阵轻痒打断了他的动作,他掩唇浅咳了几声,伸手把外套裹得更紧了。
他转身在逐渐散场的人群中搜索一圈,这才确认纪臣真的走了,一时竟不知作何评价,这莫非就是随心所欲的富少吗?连配合工作都不用的吗?
他木着脸腹诽,摇了摇头。
第二天。
在当个事儿办APP上传凶宅评级,并且补充完房间资料后乔洵便彻底闲了下来。
他泡了杯茶坐在飘窗旁 ,那本秘典摊在他腿上,鎏金篆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嗡嗡——手机震动几下。
是一个非常热情的同事,话痨程度和赵凡松不相上下:“乔哥乔哥!!评级怎么样啦?小作文写了吗?第一次工作怎么样呀!?”
“挺好的。”乔洵淡淡回复,想了想,又打上一句,“如果没有聒噪同事的话。”
对面明显沉默了,先弹出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包试探,少顷他才弱弱问:“乔哥,你说的聒噪同事不会是我吧...... ”
“?”乔洵轻抿了口茶,不知道他是怎么误会的,“不是你,是这次和我一起在月湖湾工作的人。”
“...... ”
对面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更久一些,对方正在输入反复横跳,最终直接弹了条语音:“乔... 乔乔... 乔哥,我们凶宅体验员从来都是单独出任务...... 没没没有没有搭档,你...你你不会是... ”
见到鬼了吧?五个字被他活活吞下。
乔洵端茶盏的手狠狠顿在半空,一股诡异的感觉弥漫开来。
他僵硬的回忆了一下昨夜,这才后知后觉品出了些违和,但他明明使用特殊能力确认确认在先?
他书也不看了,抓起手机开始搜索月湖湾昨夜的新闻。
「现场发现三具焦尸,遗体因火灾存在焦糊情况,身份暂无法确认。目前,火灾原因及遗体身份均在进一步调查核实中,相关部门已启动善后处置工作...... 」
而为数不多的几张现场照片里,的确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是我的幻觉? ”乔洵一怔,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要不是我极力阻拦!我们拥挤的家庭就要再多添一员了!!!”
“小孩姐!!你理理我!!”
羊角辫翻起眼皮,瞅着咋咋呼呼闯进来的男人,瞬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是的,她被乔洵一段磕磕巴巴的救苦渡魂咒收到了这个鬼地方,算起来已经好多天了。
她要起义!可起义无门啊!这个鬼地方连门都没有!出不去出不去!根本出不去!她不懂为什么面前这个男人就可以随意进出!!!她现在看见纪臣这张嬉皮笑脸就烦。
“我给你带了糖葫芦哦~我特意跑到胡同口买的!”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羊角辫态度缓和一点,不过马上狐疑道:“你确定是买的?”
“当然!我留钱了好吗!”纪臣也学着她翻了个白眼。
“你那钱能花吗你....... ”红衣小女孩一边低声吐槽,一边珍惜地抱着糖葫芦,小口啃那一层晶亮的糖壳。
纪臣长腿一跨,反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极有耐心的看她吃完又魇足地抹了抹嘴。
吃开心的羊角辫双腿一翘一翘,颐指气使开口:“你有这个本事,不如去求求他,求他把我们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