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归 主动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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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
弯钩似的弦月斜斜嵌在廊檐翘角，细碎银辉淌过瓦当，晚风卷着庭院里零落的桂碎，掠过堂外悬挂的纱灯，暖黄光晕跟着轻轻晃悠。
叶府百合堂内，老夫人正捻着佛珠闲坐，侍女捧着刚蒸好的蜜糕摆盘，门外忽然传来仆役急促的脚步声。
“老夫人、夫人！老爷回府了！”小厮掀着棉帘一路小跑进来，袍角带起一阵穿堂风，掀得桌边烛火颤了颤。
叶文钟跨步进门，刚落步就下意识抬眼，目光先落在榻边的叶笙然身上，出声：“母亲，棠儿。”
他快步走到女儿身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语气藏着关切：“笙儿，身子孱弱不必熬夜苦等，早些回房歇息。”
叶笙然放下捏了半块的桂花糕，糕屑落在素色裙襟，她起身扑进父亲怀中，积压许久的惦念化作眼眶滚落的泪珠，闷闷开口：“女儿身子硬朗着呢，无碍。”
她心念前世旧事，指尖微攥衣襟，轻声问询：“只是不知，皇后娘娘会不会因此心生怪罪？”
叶文钟抬手替她拭去颊边泪痕，眉眼舒展含笑：“放心，圣上通透体恤，并无半分责难”
“后日衍儿归家，我还要一早入朝。”叶文钟侧身望向端坐的老夫人，心里清楚自家母亲向来嘴硬心软，嘴上嗔怪孙辈，心里时时刻刻惦念。
黄氏鼻腔里轻哼一声，佯装气恼，眼角的细纹却悄悄攒起担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玉镯。
“时辰不早，众人都各自回房歇息。”老夫人抬手挥了挥，转头正色叮嘱，“钟儿，往后我再听闻棠儿说你连日废寝忘食，定要好好罚你。”
叶文钟自知理亏，颔首应下：“儿子记下，前阵子公务缠身才疏忽了饮食。”
黄氏淡淡扫过他一眼，抬手示意身侧贴身嬷嬷搀扶起身，裙摆扫过地面散落的桂花碎屑。
“母亲慢行。”叶文钟连忙起身相送。
“祖母，孙女儿送您回院。”叶笙然快步跟上黄氏的脚步。
一行人陆续走远，厅堂里转瞬只剩叶家夫妇。叶母倚着桌沿，目光凝在一道道消失在廊口的背影上微微出神。
“在琢磨什么？连日为笙儿劳心，也该歇歇了。”叶文钟上前，自然牵起妻子微凉的手掌。
叶母抬眸望向窗外倾泻的如水月色，轻声叹：“文钟，老天着实眷顾咱们叶家。”
叶父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夜空，晚风掀动窗纱边角，他缓缓附和：“是啊，只求兄妹二人往后岁岁安稳，常得天佑。”
“走了棠儿，随我去小厨用些夜宵。”
……
——
月色铺洒在蜿蜒的青石小径，路边矮丛缀着晚开的白茉莉，细碎花香随风漫开。
叶笙然陪着祖母缓步慢行，状似随口发问：“祖母，在您看来，兄长的武功修为如何？”
黄氏闻言眉眼一亮，当即语气骄傲：“自然是同辈年轻一辈里拔尖的好手。”
“那这是谁的功劳？”
“你父母。”
“还有呢？”
“嗯……”黄氏脚步一顿，抬眸望向当空的圆月，轻轻叹了口气，“唉，那自然是摄政王。”
若非摄政王，衍儿这辈子，怕是连自己的理想都摸不到边。
“祖母这般说，是在夸摄政王吗？”
“嗯，只是可惜了……也实在可怜。”黄氏不欲再多提旧事，只淡淡带过。
“孙儿不服！明明苧苧的本事也不差！”
黄氏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苧苧，有这份好胜心，无论输赢，祖母都支持你这份心气。”
“祖母，你再多说些嘛！我往后也要亲自见见他，瞧瞧他在你心里的模样，为何和外头那些流言半点都不同。”叶笙然已经对这位大人物起了几分好奇。
黄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和却郑重：“苧苧，记住了，耳听千遍，不如亲见一面，只有自己去了解过，才有资格说三道四。”
“嗯，孙儿记下了！”
——记忆回笼
所以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摄政王也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毕竟这天下也只有你能够当这天下帝王了。
“小姐，到府了。”
“嗯。”
叶府上下早已为大少爷回朝忙开了，处处张灯结彩，叶母正立在廊下，和嬷嬷们说着话。
“娘！”叶笙然小跑着扑过去，把手里的几盒糕点往她眼前一递，“给你和祖母带的。”
叶氏接过，指尖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嗔道：“就你会偷懒清闲。”
“你大哥明日就回府了，往后少往外头跑。”说着便把糕点递给丫鬟，示意她送进房里。
“嗯”叶笙然轻点头，“母亲，只有大哥一人回来吗”
第二遍，她想再确认一遍。
“你兄长带了一百骑玄幽骑，”叶氏想起今早夫君同她说的话，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沉，“你爹跟我说，后日摄政王会班师回朝。”
没等叶笙然做出任何反应，叶母便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眉尖凝着嗔怪的愁意：“快回屋去，别在风口里待久了，免得又犯旧疾。改日我陪你一道去见皇后娘娘，跟人家道个谢。”
“我一身功夫，不怕这点风。”叶笙然还想多待片刻，抬眼撞见叶母面上那点藏不住的担忧与不满，便抿了抿唇，乖乖跟秋生往回走。
她回头轻声道：“娘，忙完早些歇息，别累着了。”
“知道啦。”叶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被她哄得软下来的无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轻叹了口气。
叶笙然听到这声回答，才算放了心。
后院——
“秋生，把负责给母亲熬药的所有人，都叫到我院子里来。”
“是。”秋生应声退去。
叶笙然倚着窗棱，指尖轻轻叩着窗沿，终于想起了要除掉的第一个人——成阴。
差点把她给忘了。
若她没记错，此时的成阴还只是个后院打杂的小丫鬟，谁也想不到，三个月后，她竟会成了自己的陪嫁丫鬟。
她现在只怀疑，“成阴”不是那个成阴。
倏忽，她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在横梁上疾掠而过。
那方向……是大哥的院子。
这般轻功，绝非府中寻常护卫能有，自然也不是兄长，这大白天的不会有贼……应该没那么傻。
没过多久，三位婢女被引到廊下，垂手而立，等候问话。
叶笙然的目光先落在了成阴身上。那婢女皮肤黑黄，两颊凹陷，瞧着竟有些营养不良的模样。
她眉尖微蹙，心头疑云顿起——叶府何等体面，主人不过父母、祖母与她四人，待下人素来衣食不缺，选拔时品行更查得极严，怎会有这般形容憔悴的下人。
“平日里，是谁替母亲抓药？”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其中一位高挑的婢女上前一步，屈膝回话：“回大小姐，是奴婢。每次都由大管事监督，一同去的。”
“想来方子你也记熟了。”叶笙然抬了抬眼，对身后吩咐，“秋生，拿纸笔来。”
说罢，她缓缓站起身，目光钉在那婢女脸上：“你，逐一写下。”
那婢女下意识地抬头，对上叶笙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
婢女刚要迈步，叶笙然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兑琼。”
兑琼……叶笙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颔首，示意她上前书写。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疑虑却更深了——这个兑琼，有问题。
她的目光转向另外两人：“你们，是负责熬药的？”
“回大小姐，正是奴婢二人。”
叶笙然指尖轻轻叩着桌沿，节奏缓慢，却像敲在人心上。她太清楚了，叶府上下，除了自家招的下人，早被太后的眼线渗透得像筛子。她那位姑母的心思，从来都深不可测，她又怎能不防？
因为当今太后在未来没少私下议论她，况且她是太子阵营。
她要助摄政王夺帝位，这事被知晓的话就代表着丞相府的立场。
叶笙然目光定格在成阴身上，“你们是何时来府上的”
另一位婢女先回答：“前年三月中旬”
一旁的成阴似乎没有准备回答的意思。
叶笙然拿着戒尺，她本是不想用的，没办法。她敲打地面，发出“哒哒哒”
秋生也着急了，“成阴，主子问话呢”
“奴，不记得了”成阴淡淡开囗。
“那就是很久了？”叶笙然反问。
成阴点头默认“是”
“既如此，你为何如些憔悴”
“家中人口多”
叶笙然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院内其余三人盯着那位小主人。刚刚写完药方的那位，盯着秋生。
秋生前来接过药方，来到叶笙然身边。
“行”叶笙然接过药方，“今日叫你们来，是想说，接下来两个月，药材由我提供。”
都成合作伙伴了，这层关系不用白不用。
“都下去吧”
此时，某医馆摇椅上的睡美男，打了个喷嚏。信鸽飞来，落在他的腿上。
白曲向起身，解开信筒，上面字条：条【已归，明晚见】
好好好，提前回来不打招呼就算了，还不来，一点只弟情都不珍惜。亏他还争取帮他追媳妇。
他看向刚刚特意给他人工汇报的叶苍衍，后者微笑喝茶。
等自家妹妹被骗了，看你还笑不笑出来。
——
“秋生，查一下成阴，派人盯着兑琼”
叶笙然把药方递给秋生，“顺便亲自去核查一下是否与原药方对应”
“如果没问题，去回升医馆抓药，并吩咐从下周起，便送到府上，你心须亲自对接，路上小心”
“是”秋生把药方放入袖口，转身出门。
叶笙然盯着窗外站起身，她该去抓“贼”了。
……
爱思考的乖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