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破局 ...
-
暗格里的空气浑浊而压抑,仅有的一丝光亮从缝隙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外面的动静。
沈玉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指尖还残留着金昭衣襟的温度,心头却像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三日的期限,像一道催命符,悬在她和金昭的头顶。
太傅李嵩既已撕破脸皮,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那本凭空出现的铸金秘典,更是将侯府推到了风口浪尖。
金昭安顿好侯夫人后,便匆匆折返,他蹲在暗格外
隔着木板轻轻握住沈玉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指尖,带着安抚的力道:“别怕,暗格里备了水和点心,委屈你先在这儿待着,我定会在三日内找到破局的法子。”
沈玉的指尖冰凉,她凑到缝隙前,看着金昭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得厉害:“你也别熬坏了身子,太傅势大,实在不行……不能连累你和侯府。”
“胡说什么!”
金昭的语气陡然加重,随即又放柔,他抵着木板,声音低沉而坚定
“沈家的冤案本就与你无关,你何罪之有?再说,我金昭的人,岂有送去任人宰割的道理?安心等着,我很快回来。”
脚步声渐远,暗格里彻底陷入死寂。沈玉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那本铸金秘典明明被她藏在瑞鑫金铺工坊的地砖下,怎么会出现在侯府跨院?
除非是身边出了内鬼,或是太傅早就布好了局,只等引她入瓮。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苏珩的声音,压得极低:“世子,太傅那边已经在暗中联络军中旧部,怕是要借机发难,你这边可有头绪?”
金昭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冷静:“秘典上的沈家印记虽真,但我已让手下去查这秘典的来路,定是有人刻意栽赃。
另外,沈家当年的旧案,我查到与太傅克扣军饷、构陷忠良有关,只是还缺关键证据。”
“我这边也查到些线索,当年沈家负责督造的军中金器,有一批莫名流入黑市,而经手人正是太傅的远房侄子。”苏珩顿了顿,又道
“沈玉那边……你打算如何安置?三日后若是交不出人,太傅定会请旨强闯侯府。”
“我绝不会把她交出去。”金昭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已让人去江南调取当年的旧档,只要能找到太傅构陷沈家的实证,不仅能还沈玉清白,还能将李嵩一党连根拔起。”
沈玉在暗格里听得心头一震,原来金昭早已在暗中为沈家翻案奔走,他对她的情意,远比她想象的要深重。
接下来的两日,金昭几乎是连轴转,白日里进宫面圣周旋,夜里则带着心腹查探线索,偶尔回跨院,也只是隔着暗格陪她说几句话,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沈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攥着那枚刻了“玉”字的玉佩,默默祈祷。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暗格的门被轻轻推开,金昭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眼底虽有倦意,却带着几分难掩的喜色:“玉玉,我们有救了!”
沈玉踉跄着从暗格里出来,连日的憋闷让她脸色苍白,却还是紧紧抓着金昭的手腕:“怎么了?可是查到证据了?”
“是,江南那边传来消息,找到了当年太傅侄子私吞军饷、伪造沈家罪证的账本,还有几名幸存的旧部愿意作证。”
金昭扶着她坐下,又替她倒了杯温水,“不过太傅今日定会来发难,我们得演一场戏,彻底扭转局面。”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侯夫人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昭儿,太傅带着禁军和大理寺的人来了,就在府门外,说要奉旨拿人!”
金昭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他握紧沈玉的手,沉声道:“别怕,跟我出去,今日就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罪人!”
沈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背水一战,退无可退。
两人并肩走出跨院,刚到侯府正厅,就见李嵩一身官袍,手持圣旨,神色倨傲地站在中央,身后的禁军和大理寺差役将厅堂围得水泄不通。
“金昭!三日已到,你还不将沈家余孽交出来,是要抗旨不尊吗?”李嵩厉声喝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金昭身侧的沈玉
“哼,果然藏在这里!来人,将这罪臣遗孤拿下!”
禁军应声就要上前,金昭却猛地挡在沈玉身前,扬声道
“且慢!太傅口口声声说她是罪臣遗孤,可有实证?仅凭一本不知来路的秘典,就想定我侯府和沈姑娘的罪,怕是太过草率!”
“秘典就是铁证!”李嵩冷笑,“上面沈家印记清晰可辨,还能有假?”
“印记是真,可这秘典却是你派人伪造栽赃!”金昭话音未落,就见苏珩带着几名风尘仆仆的人走了进来
“太傅不妨问问这几位,他们可是你当年构陷沈家的证人,还有这本账本,记录了你克扣军饷、嫁祸沈家的全部罪证!”
几名证人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当年的真相,账本被呈到御前侍卫手中,转呈给随后赶来的皇帝。
李嵩的脸色瞬间惨白,指着金昭,声音发颤:“你……你竟敢算计我!”
“算计你的是你自己的贪念!”金昭转身跪在皇帝面前,沈玉也跟着跪下,他朗声道,“陛下,沈家世代忠良,却因太傅一己私欲蒙冤,沈姑娘隐姓埋名多年,从未做过任何有损朝廷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皇帝翻看了账本和证词,又听了证人的陈述,脸色愈发阴沉,他看向李嵩,怒声道
“李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构陷忠良、克扣军饷,来人,将他拿下,交大理寺严加审讯!”
禁军一拥而上,将李嵩死死按住,李嵩瘫软在地,嘴里还在嘶吼着“冤枉”,却早已无人理会。李修元想上前求情,也被一并拿下,太傅一党,瞬间土崩瓦解。
皇帝看向跪在地上的沈玉,叹了口气:“沈家冤案,朕也有失察之过,你既是沈家后人,便恢复身份吧,往后在京中安心度日,无人再敢欺辱于你。”
沈玉眼眶泛红,叩首谢恩:“谢陛下隆恩。”
金昭趁机抬头,语气恳切:“陛下,臣心悦沈姑娘已久,恳请陛下赐婚,臣愿以一生护她周全。”
皇帝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又看了看一旁含笑的侯夫人,忍不住笑了:“朕就成人之美,准了!待沈家冤案彻底了结,便为你们举办大婚。”
满堂皆惊,随即响起一片恭贺之声。沈玉抬眼看向金昭,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含着泪,却笑得无比灿烂。
风波终定,侯府的阳光重新变得温暖。金昭牵着沈玉的手,走在开满秋菊的庭院里,晚风拂过,带着清甜的香气。
“这下,没人能再分开我们了。”金昭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沈玉靠在他怀里,看着漫天晚霞,轻声道:“嗯,往后余生,我都陪在你身边。”
枝头的秋菊开得正盛,像极了他们即将到来的,繁花似锦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