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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身份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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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宴的风波过后,侯府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太傅李嵩借着孙子被打的由头,次日一早就进宫递了折子,虽没明着弹劾金昭,却暗指镇北侯府恃宠而骄、目无王法,字里行间更是隐隐将矛头引向了“身份不明”的沈玉,说她一介布衣却常伴侯府世子左右,恐有不妥。
皇帝虽未当即降罪,却也下旨让金昭入宫回话,这一去,便是整整半日。
沈玉在跨院里坐立难安,指尖反复摩挲着金昭贴身收下的那枚刻了“玉”字的玉佩,耳边不断传来府中下人低声议论的声响,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知道,太傅这是在敲山震虎,而她就是那只最显眼的“虎”。
“沈姑娘,喝口热茶吧,世子定会平安回来的。”
伺候沈玉的丫鬟春桃端着热茶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
沈玉勉强笑了笑,接过茶杯,指尖却冰凉得握不住杯盏,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竟没觉出烫意。
她抬眼望向侯府正门的方向,天色渐暗,府外的街灯都亮了起来,却始终不见金昭的身影。
就在她心慌意乱之际,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沈玉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迎了出去。
金昭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墨色锦袍上沾了些风尘,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看到她的瞬间,眼底的冷意褪去,漾开温柔的笑意
“怎么站在风口?仔细着凉。”
沈玉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扑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寒气,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回来了……我好担心你。”
金昭伸手紧紧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却有力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父皇明事理,没听信李嵩的谗言。”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牵着她进了屋,才缓缓道
“不过李嵩不会善罢甘休,他今日在朝堂上虽没咬住你,却借着查军饷贪腐案的由头,要彻查京城所有金铺,怕是想从瑞鑫金铺入手,找出你身份的证据。”
沈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瑞鑫金铺是她待了三年的地方,陈掌柜虽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可若是太傅的人仔细查探,难免不会露出破绽。
“陈掌柜那边……”沈玉咬着唇,眼底满是担忧。
“我已经让人去安顿了,会护住他的。”金昭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你放心,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动你在意的人。”
沈玉看着他坚定的眉眼,心头的慌乱渐渐平复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又一名侍卫匆匆跑来,脸色惨白
“世子!不好了!太傅带着大理寺的人,说在咱们府中搜到了前朝沈家的铸金秘典,要亲自来跨院拿人!”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沈玉浑身冰凉。那本铸金秘典她明明藏在瑞鑫金铺的木箱里
怎么会出现在侯府?分明是太傅的构陷!
金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
将沈玉护在身后,眼底迸发出凛冽的杀意:“他倒是敢!”
“世子,太傅拿着陛下的口谕,咱们拦不住啊!”侍卫急得声音都发颤。
金昭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李嵩这是有备而来,今日若是让他把人带走,沈玉的下场不堪设想。
他回头看了看沈玉,见她脸色惨白却强撑着镇定,心头一阵刺痛,忽然有了决断。
“你先进内室的暗格里躲起来。”
金昭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暗格在屏风后面,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我去应付他们,等我消息。”
“不行!”
沈玉死死攥着他的衣袖,眼眶泛红
“他们就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躲,否则会连累你和侯府!”
“傻丫头。”
金昭心疼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我说过,要护你周全,侯府还没那么容易被打垮。听话,进去,等我。”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沈玉知道此刻不是执拗的时候,只能含着泪,转身躲进了屏风后的暗格。
暗格狭小,只够容下一人,她透过缝隙,紧紧盯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太傅李嵩就带着大理寺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苏珩。
苏珩的脸色格外难看,目光在屋内扫过,显然是知道沈玉的下落,却碍于身份,不能声张。
“金世子,陛下有谕,府中搜出前朝罪臣遗物,涉及沈家余孽,还请世子交出藏匿之人,莫要违抗圣命。”
李嵩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目光在屋内四处打量。
“太傅这话从何说起?”
金昭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侯府内皆是清白之人,何来沈家余孽?怕是太傅老眼昏花,认错了东西。”
“金昭!你还敢狡辩!”李嵩将一本泛黄的线装书扔在桌上,正是那本铸金秘典,“这沈家祖传的铸金秘典,可是在你这跨院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金昭瞥了眼桌上的秘典,冷笑一声
“不过是一本寻常古籍,谁知道是哪个下人从外面捡来的,就凭这个,就想定我侯府的罪?太傅怕是太天真了。”
“寻常古籍?”李嵩嗤笑
“这秘典上的沈家印记,可是做不了假的!我看你是铁了心要包庇罪臣遗孤!来人,给我搜!”
大理寺的人应声就要往里闯,却被侯府侍卫死死拦住。金昭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场凛冽如冰
“谁敢在我侯府放肆!今日若是谁敢动这跨院的一草一木,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苏珩站在人群后,看着金昭护着内室的模样,眼底满是焦灼,却又无计可施。
李嵩见金昭这般强硬,脸色愈发阴沉
“金昭!你这是要抗旨不成?”
“我只是在护我侯府的人。”
金昭的目光落在李嵩脸上,带着几分狠厉
“太傅若是执意要搜,就先拿出陛下的亲笔圣旨,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侯夫人的声音:“李太傅,且慢!”
侯夫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太医,她面色沉稳,对着李嵩福了福身
“太傅有所不知,阿玉这几日偶感风寒,正卧病在床,太医刚给她诊过脉,怕是见不得风,还请太傅通融一二,莫要惊扰了病人。”
李嵩一愣,显然没料到侯夫人会出面,他看向金昭,见金昭神色不变,又看了看内室紧闭的门帘,一时竟有些犹豫。
金昭趁机开口:“太傅也看到了,内子病重,实在经不起折腾。若是太傅不信,可让太医作证,至于那本古籍,我会亲自进宫向陛下解释,绝不连累旁人。”
李嵩看着僵持的局面,知道今日怕是拿不到人了,只能冷哼一声
“好!金昭,我就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三日之后,你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休怪老夫不念旧情!”
说完,李嵩带着人悻悻离去,苏珩临走前,深深看了眼内室的方向,才转身跟上。
屋内终于恢复了安静,金昭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他快步走到屏风后,打开暗格,将沈玉拥进怀里。
沈玉在暗格里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此刻被他抱住,才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差点以为……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我怎么会让你有事。”
金昭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后怕,“委屈你了,都怪我,没护好你。”
侯夫人走进来,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叹了口气
“你们先歇歇,太傅那边我会周旋,只是这三日,怕是要委屈阿玉先在暗格里待着,莫要露面了。”
沈玉哽咽着点头,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稳,真正的风暴,还在等着他们。而她和金昭,只能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共渡这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