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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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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风裹着翠竹的清冽,悄悄溜进窗棂,拂动了案上的烛火,也拂乱了相拥两人的发丝。
沈玉埋在金昭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香与淡淡的烟火气,那是属于他独有的气息,让她莫名心安。
方才那句“我也心悦你!”
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此刻心脏仍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连带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金昭的手臂结实有力,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发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喜悦
“我还怕……怕你会拒绝我。”
他向来是洒脱不羁的侯府世子,在朝堂上能从容周旋,在战场上能挥斥方遒,可唯独在她面前,会生出这般患得患失的模样。
沈玉的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同样有力的心跳
她抬手攥紧了他的衣摆,声音带着哽咽的软糯:“我……我只是怕,配不上你。”
她是前朝罪臣遗孤,是隐姓埋名的逃犯,而他是尊贵的镇北侯世子,是前途无量的将才,两人之间的鸿沟,像一道天堑,横亘在眼前,让她不敢奢望。
金昭闻言,低头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无比郑重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什么身份门第,都抵不过你是沈玉。”
他刻意加重了“沈玉”二字,沈玉心头一震,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诧异
“你……你知道我的真名?”
金昭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她的眼角,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从苏珩深夜来找你,再到太傅突然发难,我便派人去查了。沈家冤案,本就疑点重重,你一个小姑娘,隐姓埋名在金铺当学徒,还身怀祖传铸金秘术,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早就知晓了她的身份,却从未点破,只是默默护着她,这份心意,让沈玉的眼眶再次发热,滚烫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别哭。”
金昭心疼地替她擦泪,又低头在她的眼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沈家的冤案,我也定会为你查清,还你和沈家一个清白。”
沈玉看着他坚定的眉眼,心头的委屈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在他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般,却带着无比清晰的心意。
金昭的身子一僵,随即眼底的温柔化作汹涌的爱意,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屋内的气氛愈发缱绻,连秋夜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沈玉靠在金昭的怀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根都红透了,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金昭却低笑着,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沈玉,沈玉……”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带着独特的缱绻,像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夜深了,你该回去歇息了。”
沈玉定了定神,从他怀里挣出来,却还是被他攥着手腕,舍不得松开。
金昭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却又将那枚白玉兰玉簪取出来,小心翼翼地簪在她的发间:“这簪子,本就该配你。”
月光落在玉簪上,莹润的玉光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
金昭看得心头微动,又忍不住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明日我来接你,咱们去栖霞山踩点,为重阳登高做准备。”
沈玉红着脸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翻窗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玉簪,指尖的温润触感,和心头的暖意交织在一起。
第二日天刚亮
沈玉刚醒……
起身对着铜镜整理仪容,发间的白玉兰玉簪格外惹眼,衬得她本就清秀的眉眼多了几分娇柔。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锦裙——这是金昭昨日让人送来的,料子柔软,款式雅致,是她这几年穿得最体面的衣裳。
刚收拾妥当,金昭就来了,他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的劲装,身姿挺拔,眉眼俊朗,看到她的瞬间,眼底的惊艳几乎要溢出来。
“今日……很好看。”
金昭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沈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绞着衣角:“世子别取笑我了。”
“我可没取笑你,是真心话。”
金昭牵起她的手,指尖相扣
“走吧,带你去栖霞山,听说那里的红叶,已经漫山遍野了。”
两人坐着马车,一路出了京城,往栖霞山而去。秋日的郊外,天朗气清,路边的稻田泛着金黄,偶尔有飞鸟掠过天际,空气里都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沈玉撩开马车窗帘,看着窗外的景致,眼底满是新奇。自沈家败落后,她便一直东躲西藏,从未有过这般悠闲惬意的时刻,身旁还有心上人相伴,只觉得连风都是甜的。
金昭坐在她身侧,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头一片柔软,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声道
“等处理完太傅的事,我就带你去江南,去看你说过的水乡,去逛你提过的金铺。”
沈玉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蹭到他的衣襟,闻到熟悉的雪松香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软:“好,我都听你的。”
马车很快到了栖霞山脚下,两人下了车,沿着石阶往上走。山路两旁的枫树已经红透,层层叠叠的红叶像燃烧的火焰,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绚烂,偶尔有红叶飘落,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添了几分浪漫。
金昭牵着沈玉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遇到陡峭的地方,就会牢牢护住她。沈玉看着他细心的模样,心头暖意融融,忍不住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佩,递到他面前。
玉佩是用昨日那块新玉料打磨的,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还刻了一个小小的“玉”字,正是她的名字。
“这是……给你的。”
沈玉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算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别嫌弃。”
金昭接过玉佩,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和那个“玉”字,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
他将玉佩贴身收好,又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我会一直带着。”
两人继续往上走,到了山顶的观景台,京城的全貌尽收眼底,远处的宫殿飞檐翘角,近处的红叶漫山遍野,景致极为壮阔。
金昭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酒壶,又拿出两个酒杯,倒了两杯清酒
递给沈玉一杯:“重阳登高,本该饮菊酒,今日先提前尝尝。”
沈玉接过酒杯,和他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清冽的酒香在鼻尖散开,她浅酌一口,只觉得暖意从喉咙一路漫到心底。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金昭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玉,等重阳过后,我就去求父皇赐婚,我要娶你,以正妻之礼,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沈玉的身子一震,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动容,她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泪水滑落,却笑得无比灿烂
“好,我等你。”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漫山的红叶随风摇曳,像是在为这对有情人,送上最温柔的祝福。
下山时,金昭怕沈玉累着,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沈玉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此生,有他足矣。
马车在暮色中往京城驶去,车厢内,沈玉靠在金昭的怀里,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
金昭则低头看着她,时不时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两人之间的情意,在这秋日的暮色里,愈发醇厚绵长。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朝堂的风波,早已悄然逼近,太傅的爪牙,正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重阳登高宴,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