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恋》椿曦洛纤

10、情义笃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一路驶入镇北侯府深处，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跨院门前。

　　金昭先一步跳下车，回身伸手将沈玉扶了下来。
　　跨院不大，却打理得极为雅致，院角种着几竿翠竹，窗下摆着两盆秋菊，正开得灿烂，比起前院的繁华喧嚣，这里多了几分清幽安宁。

　　“往后你就住这儿。”
　　金昭推开院门，侧身让沈玉先进
　　“院子里的下人都是信得过的，不会多嘴，你安心住着便是。”

　　沈玉踏进门，打量着院内的陈设，正屋的桌椅皆是梨木所制，榻上摆着柔软的锦垫，窗边还放着一张做工精致的案几，竟比她在瑞鑫金铺的工坊还要舒适。她心头微动，却还是低声道

　　“世子，这太麻烦你了。”

　　“说了不必跟我客气。”金昭笑了笑，唤来下人，吩咐道

　　“去把刚备好的衣物和用具送进来，再传些清淡的点心过来。”

　　下人应声退下，金昭又领着沈玉逛了逛院子，指着西侧的耳房道
　　“那间屋子我让人改成了小工坊，你若是手痒想做些金饰，随时可以去。”

　　沈玉走到耳房门口，推门一看，里面凿子、刻刀、熔金炉等工具一应俱全，甚至还备着不少成色极好的金料玉料，显然是金昭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谢意。

　　“别愣着了。”
　　金昭见她眼眶泛红，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再感动下去，怕是要掉金豆子了呦！”

　　沈玉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拍开他的手，嗔道
　　“世子又取笑我。”

　　金昭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头一软，只觉得这院子因她的笑容，瞬间就鲜活了起来。

　　往后的日子，沈玉便在侯府住了下来。她白日里要么在耳房的工坊里打磨金器，要么就在院子里看翠竹赏秋菊，日子过得竟比在金铺时还要安稳。
　　金昭处理完府中事务和军中差事，便会第一时间赶来跨院，有时是陪她一起摆弄金料，有时是带她去侯府的花园散心，两人的关系也愈发亲近。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沈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玉佩细细打磨，金昭则靠在一旁的竹椅上，支着下巴看她，指尖还把玩着一枚刚摘的菊瓣。

　　“再过几日就是重阳了，侯府会办登高宴，到时候带你去凑凑热闹？”
　　金昭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沈玉的动作顿了顿，摇头道
　　“还是算了吧，府中贵人多，我去了怕是会添麻烦。”

　　“有我在，能有什么麻烦？”
　　金昭坐直身子，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
　　“重阳登高，本就是图个热闹，我还想带你去城外的栖霞山赏红叶呢。”

　　他的脸离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沈玉的耳尖瞬间泛红，连忙低下头，小声道
　　“那……好吧。”

　　金昭见她答应，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玉佩
　　细细端详：“这是要做什么？”

　　“想着给夫人做个小玩意儿，多谢她收留我。”沈玉低声道，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的温润。

　　金昭看着玉佩上初具雏形的兰花纹样，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母亲定会喜欢。”他顿了顿，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不如也给我做一个？”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玉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猛地偏头，却不小心撞进他怀里，鼻尖正好碰到他的胸膛。
　　金昭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清彼此的心跳。

　　沈玉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连忙推开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世、世子，我去工坊看看金料。”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耳房，只留下金昭一人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乱的背影，低笑出声。

　　耳房里，沈玉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头却甜丝丝的。她走到案边，看着那块还未完工的玉佩，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取过一块新的玉料，开始细细打磨起来。

　　入夜后，沈玉躺在榻上，枕边的安神香囊散发着清浅的香气，却没让她快速入眠。
　　她脑海里全是白日里和金昭的相处，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他凑近时的气息，都让她心头悸动不已。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响，沈玉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见金昭的身影翻窗而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你怎么来了？”
　　沈玉惊得坐起身，连忙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夜里处理完差事，路过厨房，见还有些刚烤好的桂花酥，想着你爱吃，就给你送来了。”
　　金昭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香气瞬间散开。

　　沈玉看着他身上还未换下的劲装，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却还惦记着给自己送点心，心头又是一暖。她下床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酥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暖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多谢世子。”沈玉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金昭看着她吃点心的模样，忽然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糕点碎屑，指尖的触感温热柔软，沈玉的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四目相对，空气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灯笼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金昭的眼底盛着她的身影，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缓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沙哑：“阿玉，我心悦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玉的心头炸开。她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大脑一片空白，连手里的桂花酥都掉在了桌上。“世子，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儿身！”

　　金昭没等她回应，又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点燃了沈玉心底的情愫。

　　沈玉的眼眶瞬间就湿了，她抬手攥住他的衣襟，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金昭见她落泪，心头一紧，连忙替她擦去泪水，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是不是吓到你了？若是你不愿，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玉伸手捂住了嘴。她抬起泪眼，看着他，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我也心悦你。”

　　金昭愣住了，随即眼底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阿玉，真好。”

　　院外的秋风吹过翠竹，发出沙沙的声响，屋内的灯笼暖光摇曳，将相拥的两人的影子，映在了窗纸上，缱绻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