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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明明好心相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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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祎夏和褚曼曼手里各持一把弹弓和一个木棍,站在巷子口,身影拉长,明明是穿校服,却像是身着跆拳服,强大的气场震撼到他们。
‘龙头’本想套近乎,走上前说,“妹子,我对你是真心的,你——”
褚曼曼呲牙道:“再往前一步,老娘射瞎你的眼。”
‘龙头’立马捂住眼睛,但挡住了视线,粗犷的手露出一点缝隙,慌忙阻止:“哎哎哎!这是法治社会!你们可不能这样!”
褚曼曼语气认真,眯着一只眼,拉进弓环,“你也知道这是法治社会?再不放人,你下辈子的幸福也别要了。”还佯装瞄了一下位置。
‘龙头’吓得一愣,这又哪来的妹子如此凶狠?
‘龙头’往后退了几步,走到伤痕累累的余聂棹身边,俨然一副小人模样,掏出一把小刀架到余聂棹的脖子上。
“你们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老子在江湖上这么大的名号,你们也不打听打听?”
“你——”褚曼曼刚想上前破口大骂,程祎夏伸手制止。
察觉到对方束手无策时,‘龙头’得意洋洋:“妹子,你这是何必呢?”
褚曼曼攥紧棍子把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狗.东西!
半晌,程祎夏垂眸,妥协:“你不是想和我一起吃饭吗?我和你走,放了他。”
此话一出,不止褚曼曼看向她愣在原地,连带着余聂棹眼底的拒绝和一群人的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都不流动了。
“耶?好呀!妹子,你瞅瞅这事闹的,我又不把你怎么样,早答应好说嘛。”‘龙头’收回刀,将刀在手上故作潇洒的转了一圈,才递给身边的小弟。
余聂棹看得清楚,程祎夏唇角是噙着笑走过去的。
明明是笑,眼底的情绪说不出来的古怪。
余聂棹想制止,被‘龙头’的小弟控住胳膊,疯狂挣脱也没挣脱开。
“一下!不可以!不要答应他!一下?!”余聂棹眼有血丝,表情复杂。
煽情这一幕……
根本不存在!
程祎夏近身之后,果断抬腿,一脚踢向‘龙头’的脑袋,‘龙头’还没反应过来,被挨了一脚,顿时眼冒金星。
程祎夏又手持着木棍狠狠打在‘龙头’的背上,木棍发出吱吱喳喳的声音。
她瞥了眼手里劈开的木棍,啧了声。
这么不好,还没开始打,就一分为二?
小弟见着还想上来,闺蜜心连心,褚曼曼松开手,石子快速打在那人身上,而后,加快脚步飞踢过去,死命的抓着对方的头发向后一拽,不松手。
几个回合下来,局面混乱,两三个小弟蹲在地上抱头痛哭,‘龙头’听到警报声,一把抓住躺在地上小弟的领口赶紧扶起来,慌慌张张离开。
余聂棹扶着墙愣在原地,脑海里转着刚才的场景里,久久不能平息。
“疼不疼?你还能不能动?一个人就赶来,打不过就跑啊,干嘛要逞强啊?!”
程祎夏明明好心相劝,可在某人眼里,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本就在跆拳道馆刚颁布期度考试奖状没多久,余聂棹好不容易才平息下难过,这下连打架都没打赢,更是无言以对。
程祎夏蹙眉,见他一直不说话,晃了晃他的胳膊。
余聂棹整个人像是傻了,傻愣愣的杵在那,不说话。
“余聂棹,你怎么了?”
“疼……”余聂棹突然抽搐了两下,嘴角向下,豆大的眼泪流了下来。
余聂棹扶着胳膊,忍不住扬起声音喊:“疼!刚才你和她的石子都打到我胳膊上了!”
那时的余聂棹略显幼稚,虽有自尊心,包袱却没那么重,初二小屁孩一个,哭就哭了呗。
“啊?对不起啊,没事吧你?打到骨头没?”
余聂棹没理她,朝着身后的大人喊道:“妈!我要回家!”
被人看到自己哭泣,眼泪却怎么也藏不住,干脆心一横,扯开嗓子痛哭。
这下程祎夏倒是懵了。
目睹一切的余母焦急的脸上带了些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急忙抱住余聂棹安慰几声。
程母没说话,搂住程祎夏,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势。
最终,龙头涉及刑事问题被抓走,那几个高级部的都被开除处以相应的惩罚,里面有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人,双方选择私下调解。
这个结果已经最轻了,要不是知道那个小混混家里的情况。
老人卧病在床,却还是硬撑着给她们磕头,手里的拐杖用力地敲向自己的孙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谁知道是真心悔过还是做样子。
不过,家徒四壁倒是真的。
那个小混混也扯了扯嘴角,在外怎么威武,也不想看到自己家的老人如此行径,沉闷磕头。
程祎夏眼一热,却没表达出来。
她不想那么麻烦,干脆从轻论事。
而整个调节过程,余聂棹没说一句话,一连几天,甚至都不找程祎夏出去玩耍。
所幸,此事一出,那几个小混混果然安分很多。
总之,程祎夏再也没看到他们一眼,从此足迹消失殆尽。
坏的人就是这样,能救则救,救不了神来了也没用。
程祎夏给了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走上阳光大道是他们改邪归正最好的证明。
没有人生来就是坏蛋,这个世界总有人在缝缝补补,旅途只有一次,重新来过。
后来,其中一位“小弟”开了几家火锅店,店里生意挺好,巧合的是程祎夏正好在此吃饭,那人拿了好多礼品亲自递给程祎夏。
程祎夏微微皱眉看这人,不解。
那人挠头致歉:“当年是我不好,混了点。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从来没打过架!我就在旁边负责拿衣服,赚点报酬。我外婆年纪大,我爸妈离异后了无音讯,家里就我一个孩子。他们几个有钱,施舍我点零花钱,我外公70多岁,一个人在外忙碌,添还家里的贷款,我一个星期赚的那点零花钱只购买我外婆一瓶药的。”
“我也没办法,但我从前做的恶,我也认,明知这是一条不归路,我还是毅然踏上了。”
余聂棹冷冷开口:“你应该庆幸你的善心救了你。”
那人拿着一叠厚厚的钱和券放到他们的桌子上。
“我不善言辞,但这条街的劵我都有,这里的饭都贵,一顿都百八十块。也可能你们早已是荣华富贵的人上人,不稀罕这些东西,但我还是想送给你们。”
“这些券在我们店内,只有抽签才有。
“劵不用了,心意领了。”程祎夏笑笑,继续吃菜。
那人还想说点什么,被其他顾客招呼走了。
余聂棹说得很好,那人应该庆幸自己有善心,也什么都没做。
保持善心,愿意改邪归正,走阳光大道,还是一条好汉。
小插曲一带而过,岁月如歌,那么多故事过去能记起来的没几个。
余母在厨房内剁着饺子馅儿,挑了下眉头。
“这俩小孩还撮合不到一起,简直就想给人反着来。”
“是啊,我当时撮合你和老余来着,你们都老听话了。可咱们几个的孩子性格都这么执拗吗?”
“都说竹马胜不过天降——”
程母急忙摇摇头,撇了余母一眼:“咦呦!!你少看点电视剧吧!脑子都看坏了。”情绪上来,声腔都变了。
“我说真的,咱几个是一起长大的——”
程母又打断话,“他俩不是一起长大的?”
“是的是的!呀!你还这样子,觉得不对连话都不让人说完,也不知道老程咋受得了你的?”
“他能受不了我?哪都能受得了我!他身体倍儿棒着呢~”
这话没毛病,但在此时有点突兀。
都是有孩子的人了,程母也没什么羞耻的。
余母微微一笑。
“我和老程身体健康,三胎都可以的。”
程母稍微往余母身边靠了些,小声道:“你和老余真就要这一个?”
“嗯。我怀小棹时就怕疼,老余……也就没要了。”余母脸上有些绯红,不好意思。
“你们呀!一个也挺好,少生优养嘛,顾得上。”程母笑笑,拿了双筷子,把饺子皮放到手上,包起饺子。
“我三胎也只是说说罢了,一个维清小魔兽够闹腾的。”
“维清还小,你们别给他太大压力。”
“马上就要中考了,还小呢?”
余母睨了她一眼,程母象征性点头,“行行行,在你眼里谁都是小孩。”
“你也是。”余母笑笑。
情人眼里出西施,而铁打的闺蜜眼里一直都是西施。
锅里的水已经沸起,饺子排队下锅,刚炒好的菜佣人端到桌子上,摆放整齐便撤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客厅的二人没再打游戏。
程祎夏和余聂棹半躺在不同的角落里刷视频。
坐在沙发中间的程母靠在余母的肩膀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7:05。
余母也看见了时间,“这都七点了,这两个人咋还没回来?”
“俺打个电话问问。”
这会没旁人,程母受原生家庭影响,声腔里微微带着中原声。
“嗯。”余母闭目养神。
许久,余母都没听见动静,睁眼就看见程母在电话软件前犹豫不决。
“找个电话三分钟啊?”
见有人扯话题,程母抬眼看她,“你给我评评理,我也不是个多不讲理的人吧。老程前两天偷喝酒,害怕我看见,把酒瓶藏了起来,结果全撒在我刚买的羊毛衫上……喏,就我身上这件,送去干洗店,又花了我好几千。”
“一件衣服罢了。”
“13,000呢。”心不疼,肉疼啊。
“好啦好啦,再让老程给你买10件,他不买,我买,行吧?”
“看在你的面子上,暂时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吧……”程母扯了扯唇角。
话是这么说的,手却在屏幕上敲打着,在黑名单里迅速取消按键。
“还说我眼里总把你当小朋友,老程这两年愈发把你养得娇气了。”余母也将头靠在程母的头上。
“有钱了自然要对自己好一点。反正以后我们一下更要娇气高傲,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有谁会欺负?小棹可是一下的护花使者——”
“妈!”余聂棹蹙眉,下意识叫住,扫了眼程祎夏的脸,没什么表情,才舒展开眉头。
“天冷菜凉得快,赶紧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吧。”余聂棹表情讪讪,提醒道。
明明没什么表情最好,可程祎夏就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心里说不上来的苦涩。
余聂棹又偷偷瞥了眼她,继而垂眸看手机,在键盘上乱打一通。
两位母亲相视一笑无言。
“喂?到哪里了?”程母率先发问。
“喂……到门口了,马上到家。”对面的男人道。
“噢,老程也在?”
“对。”
“行,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