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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江珺潇 ...

  •   吴君懿在心里默默思索着江湖当中江姓的侠女,不多时便浮现出了一个大概的答案。

      江珺潇,清音坊的少主。

      “江师姐,你怎么千里迢迢来这边了?”独孤冲面上露出喜色,上前迎了两步。

      “恰巧路过而已。”江珺潇声音温和,与她仍显稚嫩的面容相较起来有种年龄错位的成熟,“奉师尊之命,将为铁笔翁前辈祝寿。”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听在吴君懿耳朵里,竟然也如同她的箫声一般圆润动听,让人有格外安心的感觉。

      江珺潇目光扫视过屋内沉沉睡去的一众人等,微微笑道:“本来想着你们能走得脱就算了。只是那人说话实在难听,便冒昧插手了,还望不要见怪。”

      独孤冲连忙道:“哪里的话!我们要感激江师姐出手相助才是!”

      吴君懿的目光忍不住始终江珺潇手中的玉箫上。

      清音坊,传闻中以管弦丝竹为武,动美音妙乐为器,与百花宫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百花宫以身法为胜,清音坊却据说可以用乐声惑人心智——

      如今一看,竟然所言非虚!

      或许是吴君懿好奇的目光太过于炽烈,江珺潇的目光悠悠然转了过来,面上笑意依旧淡淡:“这位应当就是百花宫的少宫主吴君懿吧?”

      吴君懿的脸蹭地一下涨红:“江师姐,你、你认得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地了。江珺潇通身的气质并不算如何亲切,但吴君懿却下意识地喜欢她这样子。就像吃辣椒,明知道灼得舌尖发痛,也总惦记着咬一口。要说为何喜欢也支支吾吾不出个一二三四五,仿佛天性使然。

      江珺潇轻笑一声道:“倒不是认得。只是如此美貌,又跟在独孤的身边,我便猜想是你了。你这样问,我便知道我猜对了。”

      吴君懿扬起笑脸,还想要再多和这位清音坊的大师姐说几句话,探讨一下清音坊武功的奇妙之处,却见江珺潇已经施施然坐下,重新品味起面前的餐食:“那些人醒来之后便想不起来方才发生过什么了,你们可以放心离开了。”

      独孤冲立刻道了一声“是”。

      “啊,江师姐,可以请教几句吗?”

      江珺潇侧过脸,盯着吴君懿的脸看了一会儿,旋即温柔地笑着说:“今日仍要赶路,恐怕没有时间。”

      吴君懿的表情失落下来,但随即清泉叮咚一般的声音再度响在耳边:

      “不过,我们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吴君懿怔愣在原地,最后一个念头是:她的声音好像和她的箫声一样惑人心魂……

      再醒过神来的时候,吴君懿已经发现自己在晃晃悠悠前进的马车上。伊凤鸣的声音叽叽喳喳,听着很是提神:“那个江珺潇不是已经有二十了么?看着怎么年纪这样小!”

      竟然大自己五岁么?真是看不出来啊!

      独孤冲答道:“据说清音坊心法有驻颜之效,心法小成境界后便不会再变化容颜。江师姐大概就是这样,在十三四岁的时候便做成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法,真令人羡慕啊!”吴君懿捧着自己的脸,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她十三四岁便能够练成心法么,真是天纵奇才啊!”

      “醒了?”独孤冲稍稍偏回头来朝着吴君懿一笑,“江师姐和你说过话之后你就一直这样魂不守舍的,我和伊女侠一通生拉硬拽,才把你带回来的。怎么?是喜欢上江师姐了么?”

      伊凤鸣在旁边嗤嗤地笑,不时偷偷瞄过来一眼。吴君懿羞恼道:“才不是呢!只是江师姐声音好听,而且人看着很亲切!”

      伊凤鸣道:“是么?我倒觉得她虽然笑得好看,但是很不好接近呢!”

      “江师姐到底年长沉稳,与我们不同。”独孤冲语气当中带着抹不去的敬畏,“据说江师姐当年只是老坊主抱养来的,原只是被遗弃在江边的一个弱质女婴;可你看现下清音坊都由江师姐统率,老坊主或是闭关或是云游,都乐得逍遥自在了。”

      说到这里,他不禁长叹一口气,玩笑道:“要是大师兄能有江师姐一半靠谱,也不用上到我师尊下到我们弟子都劳心费神。”

      “原来江师姐也是抱养的孤女,”吴君懿笑起来,“难怪,我见她便心生亲切呢!”

      吴君懿对刚刚的情景还深有印象,江珺潇也和他一样,穿得一身红衣。只是与自己身上明丽不同,江珺潇身上更贴近朱砂之色,衬得人更多了几分沉稳成熟。更何况她虽然不是什么绝代佳人,但也英姿飒爽,再加上气质清冷却不冰冷,是恰巧会让人喜欢的样子。

      至少是刚刚好会让吴君懿喜欢的样子。

      伊凤鸣问道:“既然江师姐已经代领清音坊,怎么这次祝寿还要她亲自出马?清音坊距离铁笔翁前辈那里可不近!”

      独孤冲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这……这便不知道了。从前也未曾听说过清音坊与铁笔翁前辈有多深的故交——伊女侠,你表哥是铁笔翁前辈的爱徒,可有听说过什么吗?”

      “你问的是什么蠢话!我要是听说过什么,刚才就不会问你了!”

      眼看他们两个又要拌起嘴来,吴君懿也乐得在旁边看热闹偷笑。

      “喂,独孤,我应该问你吧,你怎么看上去和江师姐很熟的样子啊?你见到我表哥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个态度啊。”

      “因为江师姐比崛长风亲切啊。”

      看着伊凤鸣气鼓鼓的样子,吴君懿笑着帮腔:“我觉得崛公子人也很亲切啊,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伊凤鸣一脸得意:“就是就是!我表哥人好着呢!”

      独孤冲抵不过他们一言一语地抬杠顶嘴,想了想,到底自己是三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只好谦让道:“是是是,你们说的都对了!”

      或许是因为江珺潇的术法果然如她自己所说那样厉害,接下来的几日也一直没有人追过来找麻烦,算是就这样过了一茬。再往后的一路倒也顺遂。

      其实只要不涉及朝廷,江湖事江湖了,凭吴君懿、独孤冲或伊凤鸣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完全足够应付得来的。不如说,伊凤鸣乐得在这种事情上出头。她算是个武痴,每晚落了脚后还要勤加练习,也提出过与吴君懿、独孤冲比试。

      “伊女侠尚且年幼,但基本功扎实,是千锤百炼出的武艺。”独孤冲在与伊凤鸣比试过后这样点评,“稍加时日融会贯通后,在此之上再加变化,又可再向上精进。”

      吴君懿也与伊凤鸣过过招,他本就擅长这样以柔克刚的战斗方式,虽然经验相较于伊凤鸣稍有不足,但终究还是稍胜一筹。

      “真羡慕你们这些天才啊!”伊凤鸣不无艳羡地感慨。她一定是最为勤奋习武的一个,但在三人当中仍然是实力最末,说完全不感觉到遗憾还是不可能的。

      独孤冲对她的提点是“变”。她或需要用未来十数年的武学生涯这一个字,但对吴君懿来说,这个“变”仿佛沉淀在呼吸当中,身体自然而然地随之运动。若要问他是怎么作想,只会得到一个疑惑的表情,以及“感觉应该是这样”一句没用的解释。

      真让人羡慕啊。

      吴君懿对着她嘿嘿地傻笑,伊凤鸣用枪柄轻轻捅了捅他的胸口,半开玩笑地说:“笑什么呀?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不应该谦逊两句么?”

      “如果我谦逊的话你会相信吗?”

      “实事求是讲——不信!”

      闹过了一阵,还是独孤冲将笑得没完没了的两个人分开:“好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别太累着了。”

      此处距离玄机阁已经不远,临近没有什么适合落脚的驿站。独孤冲索性提议在林中凑合一晚。伊凤鸣当然是没有什么异议,吴君懿虽然有点别扭今晚没法沐浴,但对这样风餐露宿的生活也有些好奇,自然而然答应下来。

      吴君懿脸上仍是未褪去的笑意,将身上衣饰重新打理整齐:“凤鸣,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你这样喜欢练武啊?”

      如果是吴君懿的话,尝试了许久都做不到、做不好的事情,他一定会立刻失去兴趣,并且从此再也不碰的。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他可受不了这个。

      “就是纯粹喜欢啊,没什么理由。”伊凤鸣还有点喘,脸上依然笑得很开心,“我觉得练武、比试都非常有趣啊!”

      她一仰头,向后去看蹲在一旁的独孤冲:“哎,独孤,你应该懂的吧?”

      “懂得什么?”

      “郁师兄不也是这样的吗?你作为师弟不应该了解他的嘛!”伊凤鸣说,“他可是打败天下无敌手!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也是很喜欢练武才对吧。呼——真想有机会能和他交一次手。不对,最好是经常能有机会和他交手,这样就总能知道自己的差距和需要进步的方向了!”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仿佛倒映着漫天的星子。吴君懿莫名有些向往她,但究竟是在向往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明天就能到玄机阁见到我师兄了。”独孤冲站起来拉伸了一下,“眼见为实。反正我是觉得,师兄喜欢的应该是打败别人吧。”

      吴君懿帮腔:“是哇,可别把他想得那么高尚!我一直都觉得,郁知因就是个性格相当恶劣的人!”

      伊凤鸣刚要开口反驳两句,忽然,一阵劲风从她面前掠过。她只能隐约瞧见个影子闪过去,但究竟是什么形状颜色,通通没有看清,几乎要以为使自己的幻觉。

      脑筋还没来得及多转动几圈,吴君懿的惊呼声忽然钻进耳朵,逼迫她停止思考。眼睛扫过去的时候,只见吴君懿手忙脚乱地去扯自己的红绫。他伸出的手只来得及捉住一角,就眼睁睁地看着整条绫带迅速飞远。

      独孤冲瞬时抽出腰间双钩,上前挡在吴君懿身前:“什么人!”

      黑暗当中传出一声轻笑。

      吴君懿听得头皮发麻,但手中红绫已被抢走,如今手里唯有一对双刺。未知的危险使人心生好奇之余难免也有几分恐惧,他也不犹豫,即刻抽出双刺拉好了架势。

      “咦?怎么还要动手么?”

      暗处渐渐显出丧服一般白色的衣衫,让人能够辨认出这应当是个成年男子的身形。吴君懿仔细听声去辨,脚步声沉稳有力,大概可知此人内功颇为深厚。

      独孤冲拧眉:“这个声音——”

      “嗯,对了,是‘性格相当恶劣’之人哦。”

      吴君懿微微张大眼睛。郁知因那张令人讨厌的脸终于在月光下显出原形。他的长鞭甩在背上,另一只手还挽着刚刚从吴君懿手中“绑架”过来的红绫。

      看见眼前三人惊愕的表情,郁知因笑着用挽着红绫的手挥了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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