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自信 “他是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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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林薇薇就兴冲冲地拉着许清换上了裙子。
当两人一起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几乎立刻吸引了相熟朋友的目光。
“嚯！许清？薇薇？你们今天……”任凡泽第一个瞪大眼睛，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艳。
林薇薇顺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扬着下巴：“干嘛，没见过美女啊？”
“不是不是，”任凡泽赶紧摆手，嘿嘿笑着，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诚恳，“你和许清今天穿得真好看，特别好看。”
林薇薇得意地甩了甩头发，故意追问：“哦？那我哪天穿得不好看了？”
任凡泽被噎了一下，挠着头傻笑，引来周围一阵低低的笑声。
许清站在林薇薇身侧，听着他们笑闹，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裙摆柔软的布料。
她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善意的打量和好奇，这让她微微有些不自在，脸颊也悄悄热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在教室里搜寻。然后，在靠窗的那一排，对上了一双眼睛。
周砚似乎刚放下笔，正朝这边看来。他的视线很平静，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像是很自然地滑开了，重新落回桌上的书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明显的惊艳或调侃，只是那样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让许清心里那点不自在，忽然变成了另一种更微妙的情绪。
她飞快地垂下眼睫，假装整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裙角，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早读课前的喧闹渐渐平息。
许清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她能感觉到旁边座位的林薇薇还在和前排女生小声讨论着发型，但她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周砚看过来的那一眼，很短暂，也没什么特别意味，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的涟漪迟迟不散。
她拿出英语书，假装不在乎。
“欸，清清，”林薇薇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笑意，用气声说，“我刚才可看见了哦。”
许清心里一跳，强作镇定地转过头：“看见什么？”
“看见某人，”林薇薇朝斜后方的位置努了努嘴，眼睛弯成月牙，“刚才往我们这边看呢。你说，他是在看我们俩，还是在看……某一个人呀？”
“你别瞎说。”
许清飞快地打断她，耳根却更烫了，伸手去捂林薇薇的嘴。
林薇薇笑着躲开，正要再说些什么，早读的预备铃恰好响起。
许清松了口气，赶紧转回身，翻开书，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脸上可疑的热度一起压下去。
我穿的还行吧。
他觉得怎么样？会多看我一眼吗？
上午的课间，外面忽然起了风，天色也阴了些，温度似乎降下来一点。
杨帆从教室后面接了热水回来，经过她俩的座位，脚步顿了一下，看看林薇薇的短袖连衣裙，又看看许清身上的薄裙，忍不住问：
“你俩穿这么少，不冷啊？”
林薇薇正低头在桌肚里找下节课要用的练习册，闻言头也不抬，语气轻快：“还好啊，我觉得刚好。动起来就不冷了嘛。”
许清也抬起眼，轻轻摇了摇头：“不冷的。”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往下拉了拉裙摆，盖住了一小截膝盖。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确带来一丝凉意，但此刻承认的话，好像就输了某种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的坚持。
杨帆耸耸肩，没再多说，拿着水杯回自己座位了。
林薇薇这时终于翻出了要找的册子，直起身，瞥见许清的动作，又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色，凑过来小声说：“好像真要变天了，我包里好像有件薄外套，等会儿要是冷了你穿我的。”
许清心里一暖，点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浓云翻滚，远处传来闷闷的雷声。
风也大了，雨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许清只穿着那条及膝的连衣裙，裸露的小臂和小腿渐渐感觉到凉意，甚至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努力保持着端正坐姿，不想显得太瑟缩，但手指已经有些冰凉了。
下课铃一响，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连成雨幕。
教室里顿时一片骚动，没带伞的同学开始哀嚎，商量着怎么冲回宿舍。
许清和林薇薇也没带伞，正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发愁。
林薇薇翻出自己的薄外套穿上，又抖开另一件备用的：“清清，你先……”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一个人影走到了她们桌前。
是周砚。他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那件蓝白色的运动款，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自然地将外套递到了许清面前。
许清愣住了，仰头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穿上吧，别着凉。”周砚的声音不高，在周围的嘈杂中却很清晰。
“哇哦——”旁边立刻响起几声不约而同的、拖长了调的起哄。
是他的几个兄弟，正挤眉弄眼地看着这边，脸上写满了“有情况”。
周砚保持着递衣服的姿势，没回头，只是侧过脸，视线扫过那几个挤在一起笑嘻嘻的家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似乎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但眼神却沉静得有些迫人。
“很闲？”他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却让那几声怪叫戛然而止。
几个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摸摸鼻子，顿时作鸟兽散，各自收拾书包去了，只是眼神还忍不住往这边瞟。
周砚这才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还僵着的许清身上，手里的外套又往前送了送，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雨挺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衣服淋湿了会感冒。”
许清看着递到面前的外套，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让她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不、不用了……”她听到自己细弱蚊蚋的声音，下意识地想拒绝，“薇薇有外套……”
“那件太薄了，挡不住风。”周砚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很坚持的说着。
他拿着外套的手没有收回去，只是看着她。
林薇薇在旁边眨了眨眼，目光在周砚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和许清通红的脸颊间转了个来回，然后极其自然地把手里那件备用外套收了起来，笑嘻嘻地推了推许清的胳膊。
“哎呀，清清，你就穿上嘛。周砚说得对，我那件是防晒衣，不顶用的。你看外面这风，多冷啊。”
雨点噼里啪啦敲在玻璃上，一阵风从门口灌入，带着湿冷的潮气，许清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她看着周砚平静等待的眼神，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门外密集的雨幕。
最终，她低下头，伸手接过了那件还带着些许体温的外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不客气。”周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座位收拾书包。
许清抱着那件宽大的外套，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将她轻轻包裹。她慢吞吞地把它穿上，袖子长得盖过了手背，下摆也几乎到了大腿。衣服上残留的暖意渗透进来，驱散了皮肤上的凉意，却让她的脸更热了。
林薇薇凑到她耳边说：“哇哦……周砚刚才，有点帅哦。”尤其是“白切黑”吓退起哄兄弟那一下。
许清没说话，只是把脸往宽大的领口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
雨点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她此刻理不清的心绪。
雨势稍小了点，但依旧淅淅沥沥。
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结伴，或用校服蒙头，或共用一把伞，冲进了雨幕。
林薇薇神奇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撑开，朝许清招手。
“快快，我们挤一挤。”
许清裹紧了身上过于宽大的衣服，小跑两步钻进伞下。林薇薇个子高些很自然的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唉，你的骑士呢？”林薇薇挽着她的胳膊，故意左右张望。
“什么骑士……”许清脸一热，轻轻撞了下她的肩膀，“你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林薇薇压低声音，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刚才他那架势，啧啧，简直像在宣示主权。你没看他那几个兄弟，瞬间就怂了。”
许清不接话了，只是把下巴又往领口里缩了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教学楼门口。周砚正站在那里，似乎没带伞，正望着外面的雨势。
“周砚！”一个男生从后面跑来，拍拍他的肩，递过去一把伞，“走啊，一起。”
周砚接过伞，道了声谢，撑开。他似乎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便和那个男生并肩走进了雨里，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雾和来往的人群中。
许清收回目光，心里那点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失落的小气泡，悄无声息地破了。
“走啦，再看眼珠子要掉出来了。”林薇薇调侃地拉了她一下，两人也步入了细密的雨丝中。
雨点敲在伞面上，滴滴答答，像她此刻有点乱的心跳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