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来》顾三铭

5、第 5 章 2026.

　　（2026.1.30傍晚）

　　小时候，我养了三条小金鱼。

　　我把透明的鱼缸放在日历下面，每天回家后，就去看看我的鱼。

　　后来有一天，我从学校回来，发现鱼缸里只剩下两条鱼。最好看的那条死了。外婆和我说，是因为日历上的图钉掉下来，砸死的，等她发现啊，鱼肚子都朝上了。

　　但是我并没有不开心，其实我本身不怎么喜欢金鱼。有的金鱼眼珠子很突出，总感觉诡异。

　　那会儿我也养了很多的海洋宝宝，可如今回想起来，总觉得它们黏糊糊的，就像那条死掉的小金鱼。记得是忘记换水，所以海洋宝宝被我倒入了家旁边的臭水沟。

　　至于另外两条金鱼，一条是撑死的，另一条也莫名其妙地死了。它们看上去很黏稠，握在手里却在发臭。自此，我再也没有养过动物。

　　鱼为什么会死？死的时候是不是没有什么力气？手也举不起，步子也迈不开，就呆呆地盯着墙上的日历，一片、一片、一片地掉。

　　日历很薄，可以从今天凝视明天，可以将昨天撕成碎屑。日历掉在鱼缸里，鱼跑了，但也跑不到哪里去。日历自己也湿透了，不能再挂到墙壁上。

　　所以这就是图钉掉下来的原因吗？

　　灰蒙蒙的、雾蒙蒙的，有青绿色和朱红色组成的房间。

　　那时候习惯把漆刷到一个小孩的高度。踢脚线是黑色，楼梯是红色，二楼的地板也是红色。哦，不对，二楼没有地板，就是水泥上面刷了一层红漆。

　　我站在二楼最东边的窗户旁，能看到早被改建的臭水沟。

　　菜市场搬去更远的地方，所以这里安静不少。可是我依旧害怕金鱼。为什么金鱼的眼睛在凝视着我？为什么梦里面有一人高的鱼从水泥地里跃出？我想不通，想不通童年的风自弄堂吹来，一吹就要吃三个月的中药；想不通童年的月亮自臭水沟里生长，一长就缠住了我整个夏夜。

　　那会儿下课放学，鱼鳞般的棉云蔓延蓝天，我站在制作墓碑的小店旁，抓住一只白色蝴蝶。

　　我也抓到过苍蝇。

　　我也跟着同学绕近路，爬那全是泥泞的小山坡。

　　但……学校似乎搬走了，操场边缘的小青菜应该也搬走了。

　　是不是金鱼也向前方游去？只是她忘记把我带上，将我留在种满油菜花的田埂，一去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