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杂役14: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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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阆说出自己私生子身份后，房间内出现良久的静默，静到林阆挑起眉稍，示意封琅：“你给点反应。”
封琅抱臂坐在林阆对面，虎口托在下巴处，作出思考状态：“可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你是西门主儿子跟你帮我有什么联系，你本不必管我动不动手，西门主都会出手阻止东门主杀明珠真人。”
封琅抬眼盯着林阆，眼前的少年浑身古怪。
可方小木对他没有敌意，反而有种亲近感，就像他认识自己。
林阆也托起下巴，算起来距离上次分开，还不到十天。
他又换了个身份和封琅相处，倒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这样一想，林阆给自己想美了，眼尾弯起来，瞳仁里倒映着面前的俊青年。
满心满眼地，装下。
见封琅对自己不排斥，林阆才不紧不慢地说：“你有此疑问很正常，我救你确实有目的，就是我修为低微，太多事需要你帮我去做。”
“帮你做什么？”
“你先说你们仙门的营救安排。”见封琅迟疑，林阆继续加码，“魔门情况复杂，莲花派那些人现在没有危险，不代表以后就没危险，你我虽一仙一魔，可目前为止是没有立场冲突的，你最好坦诚相告。”
在魔门中行动，如果有内应，确实更易行事，兼这个少年行事低调稳重，或许可靠。
封琅如实告知仙门的安排。
“约定在七日后无论我有没有传递出魔门的具体情况，仙门众人都会攻打万魔门。”
“也就是我们有七日时间斡旋。”
“不，只有五日了。”封琅喝了一口水，他看着缠满布带的林阆，好奇林阆怎么吃喝。
林阆没察觉封琅的关注点。
他也拿起茶杯，封琅眼睛盯紧，只见少年扒开嘴巴附近的两片绷带，杯沿放嘴边，浅啜一口，放下茶杯，又把绷带恢复原位。
原来如此！
“你的目的，是什么？”封琅追问。
林阆早有准备，他拿出张纸，画四个人代表东南西北四门主，在西门主旁边画一个更小的人，代表自己。
他先声情并茂地讲述自己虽遭渣爹抛弃，但仍旧对西门主满怀孺慕之情。
封琅听得一愣一愣，这种被忽悠的感觉也很熟悉。
但封琅找不出林阆话里的破绽，西门主方千愁为人风流他略有耳闻，有一个方小木不足为奇。
林阆滔滔不绝，又扒开绷带喝了几口水，他指着东门主的人说：“东门主现在面临的是三件事，第一，莲花派众人怎么处理；第二，为化神期渡劫做准备；第三，搞定其他三门。”
“第二第三其实是同一件事，不敲打好三门，他不会安心闭关准备渡劫。”
封琅并未听到关于少年自己的，但他不急，安静听着，抬眼示意林阆继续讲。
林阆眨眨眼，手指点了点西门主：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苟住就是胜利，要是能趁机进步一番，那就是赚。除了东门主的大腿，他此刻投靠谁都有粉身碎骨的风险，所以我，即他的儿子，必须帮他苟住。那也就是要帮东门主解决那三件事。”
林阆将东门主、西门主和自己的小人连在一起，表明三人共同目的是解决那三件事。
封琅腹诽：这四人擂台有方小木的位置吗？
但方小木说得在理。
封琅指南门主司徒俦和北门主邢傲，“他们呢？”
和说东西门主时的态度明显不同，少年眼中露出明显的厌恶，“南门主”三字说出来像是牙齿咬下来一块肉：
“他的野心昭然若揭，眼见秦戮即将化神，他一路屠杀村镇，就为炼制魂幡助自己修炼。”
“秦戮一旦开始渡劫，他必会使绊子。”
“现在碍于南门势力庞大，东门主不能先起争执，又找不到南门主的把柄，才一直僵持。”
“北门主的态度暧昧，他极有可能见风使舵，在东门主渡劫时顺手踹一脚。这两个人，可以看着一块。”
林阆把南北两门主连在一起，开了个玩笑：“看，三打二，稳赢。”
封琅陪着哈哈尬笑一下，没打击少年，“这一僵局持续时间应是不短，是莲花派的人给了打破僵局的契机。”
“没错。”
林阆画一个圈，表示莲花派的众俘虏，再指东西派：“这边会稳妥处置她们，最好的方法是利用她们跟仙门谈判，交换东门主渡劫需要的法宝。而南北那边，他们持续挑事要东门主给血灵珠丢失一事一个交代，必不会轻易让谈判进行。”
“我是他们，我会杀了莲花派的那些人。”
林阆说着看了一眼封琅，想着封琅的心上人在那里，封琅肯定不会接受让莲花派有危险的做法：“到时候东西门和仙门正面对峙，他们可寻机给东门一脚，或给仙门一脚，如果秦戮受重伤，就更好。”
封琅点头，很有道理：“小木年纪虽轻，入门不久，对魔门诸事却很了解。”
林阆不上套：“我太崇拜我父亲了，关于他的事情我都想了解。”
封琅没试探着，他拿过林阆手中的笔，在莲花派的圆圈和东西阵营之间画上自己，“这个谈判，需要我来牵引。”
林阆感觉回到前两个世界和他谈工作的时候，不论哪个世界，他就是他，果真是他。
封琅不知为何少年变得很开心，绷带脸都能看出在笑。
少年笑着凑上来，和自己一起看图。
在烛火下，封琅能轻易看见他眼睫的影子，很长，尾部投射在被绷带遮住的位置，让人好奇他真实的长相。
乐坊头牌，应是不错的长相。
年纪轻轻炼气七层，他该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修仙俊秀，而不是这幅模样。
方千愁，枉为人父。
“你除了要负责促成谈判外，还有事要做。”林阆看向窗外，窗口直对着山峰上司徒俦的魔殿，可远远看见屋顶。
“哦？”
“要解决那三件事，光仙魔谈判还不成，需要给南门主下个套。”
林阆接下来给封琅演示这个套怎么下，先让秦戮和仙门谈判。
明面上的交易物是仙家法宝和莲花派，实际上是仙狱里的魔修和莲花派。
司徒俦不会放任秦戮得到法宝，他必定会阻拦，他就一定会去杀莲花派众人。
这时，秦戮守株待兔，公布仙魔的真实交易，名正言顺地指责司徒俦为私欲而不顾魔修。
他即可吞掉司徒俦，将其法力化为己用，然后渡劫化神。
“这样……当真可以？”
封琅终日修行、练剑，主张一切障碍皆用剑来破除，破除不了的，再练个几百年，也一定能破除。
很少需要用“阴招”对付他人，感受挺新鲜。
“不一定可以。”
林阆站起来，在屋里走动。
“一切计划都赶不上变化，这其中任意一个人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比如东门主要是抽风杀了莲花们，比如南门主要是没有对莲花派动手，又比如仙门不同意交易，又或者……仙魔双方在不清楚彼此情况下打起来。这些情况无法阻止，只能预防。”
“愿闻其详。”
“仙门那边有你联系，问题不大，东门主需要西门主劝说，而要西门主按照我们说的做，只能我去。”林阆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封琅看着好笑：“你还是送信去？”
林阆点头，“我爹不疼、娘不爱，只能如此，若被发现，我也就只好认下他这个爹。”
儿子认爹，倒反天罡。
可方小木的身份，封琅知道他必不会受方千愁的待见，恐怕……
封琅按下担忧，父子相认，何尝不是方小木期望的。
“还有一点，如何确保司徒俦对莲花派动手，如何确保莲花派的安全？”封琅问，少年思考问题周到全面，应有后招。
林阆拿出一个瓷瓶，抬手割破手腕，鲜血从绷带间隙滲出来，滴进瓶中。
他眼神阴鸷，声音低沉发狠：“我的血加上我的术法，可以激发人的欲望和情绪，一瓶血下去司徒俦不受影响也没关系，可以再来几瓶。”
封琅察觉出林阆对司徒俦的恨意。
他握住林阆的手，将绷带扒开了一点，瞥见少年手腕上皮肤全是暗红色，并不像梅毒的疮疤。
封琅心生疑惑，不动声色地替他包扎伤口。
封琅将瓷瓶收了，两人已心照不宣。
林阆所说的自己做不到，而需要封琅做的，就是此事——秘密地将血给司徒俦服下。
心爱之人近在咫尺，林阆克制不住。他身体向前一压，脑袋靠在封琅的肩头。
好累，他好累。
封琅，封琅……
林阆声音里透出一股委屈，再加几分邀功：“以防万一，我知道出万魔门的一条隐蔽路径，若有危险，可带她们离开。”
封琅一听，有这好事，他现在就可以带她们离开。
林阆看出封琅眼里的跃跃欲试，他冷哼一声：“那路径虽隐蔽，可你带三十几个女子一路，死伤难免。”
封琅咳嗽了一声：“你我已是盟友，我怎会抛下你。”
“最好是。”
少年的声音有几分赌气，封琅觉得方小木未免太信任他。
对其他人各种算计，对他毫不设防。
再看向肩侧，人已阖上眼睛入眠。
看见那双眼睛下的青黑色，封琅没有推开。反而抬起胳膊拥住对方，让他靠着，而自己看向月亮。
如钩弯月，树影婆娑，两人影子延伸到窗台处，似赏月一双人。
“赏月”途中，少年嗓音里带着倦意：“你假扮这个人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明天我给你捏脸。”
“捏脸？”
“就是让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幻术？”封琅好奇。
“不是，易容术。”
封琅更好奇了，但见人又睡着，只得按耐住好奇。
——这个魔修少年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封琅伸手欲拉下林阆脸上的绷带，手指悬在鼻峰上方时停住，收了回去。
——若有缘，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杂役14: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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