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杂役13:清水和方小木 ...
-
翌日一早，万魔门骷髅道场上，林阆正跟着魔门分配的师父练习刀法。
魔门的刀法简单粗暴，口诀是斜刀劈头颅，横刀砍脖颈，竖刀捅穿，抽刀转刃，刨人心肝肺。
林阆一边练，一边听得脑袋、脖颈心肝脾肺肾都疼。
看另一些魔门弟子，他们练得很起劲。
“不错，不错，要一边练，一边念出口诀，要有气势。”
“哈哈哈知道了师父！”
“不准笑，严肃。”
魔修师父环绕道场检查每个弟子的练习情况，敢偷懒的一道黑气打过去，疼他个把时辰。
看到林阆的时候，眉头一皱，刀往林阆方向一指：“方小木，你怎么不念口诀？你师父总结的口诀你不满意？”
林阆站好，沙着嗓音，恭敬回答：“回师父，嗓子疼。”
魔修师父一听，没好气：“臭不要脸的玩意，毒长嗓子里了？给我大声念出来！你，加练一个时辰！”
林阆眉心攒起，低下眼帘挡住狠戾眼神。现在他的身体很痛，他的精神也很脆弱。在血灵珠影响下，他的情绪变得易燃易暴躁，可又要时刻控制住，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加上担心封琅，加上这些魔门傻逼，林阆很想放弃自己。
“可以噢，我可以帮你把他们全杀光～”
哦，还有血灵珠这个傻逼。
林阆整个人气质阴暗地冒黑水，周围的魔修弟子都有些受不了他这样，他爷爷的，怎么突然想晒晒太阳暖和暖和。
林阆用力挥刀、砍刀，头发扬起又落下，他的姿态张弛有度，目光凌厉沉着，身上碍眼的绷带也挡不住他全神专注时散发的魅力。
他每一刀都挥出风啸声，每一刀伴随着沙哑少年嗓音的杀人口诀，竟成道场的一道风景。
伪装成万魔门门主神龙卫的封琅，在执行巡逻任务时见到这一幕，魔修少年挥刀的模样让他想起林师弟砍树时的样子，腰背的动态，臂膀的一起一落，眼神和汗水，近乎一模一样。
可林师弟又怎会在这里。
听见少年口中的口诀，封琅更摇摇头，将林师弟和这魔修想在一起，太不应该。
“哟，穆诚，看上他了？”站在封琅前面的神龙卫勾住封琅肩膀打趣，他指着林阆，“那位你就别招惹，他不干净，等下了差，我们耍耍？”
封琅怀疑自己耳朵，“耍什么？”
“装啥，死不正经的，你都多久没跟我玩？”
封琅要石化了，世风日下，伤风败俗，恬不知耻，放浪形骸！
见对方手都要在自己身上摸了，封琅猛地后退一步，有些反胃，脸绿了，但在面具下看不出来。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呕，对不起，我…呕去去就来。”
“……穆诚！”
封琅挑的这个神龙卫是身型跟他最像的，加上神龙卫执行任务时多半会戴上面具，这也给他伪装行了方便。
封琅扶着树干呕一会，趁这个时机往万魔门门主所在的哀绝殿走去。
万魔门没有魔尊，只有东西南北四门主，如今当家的是东门主，其余三门暂时归顺于东门。
东门主秦戮元婴境巅峰，一直未敢突破化神。一是魔修的劫雷是奔着杀人的目的来的，二是有其他三门虎视眈眈，特别是南门司徒俦，广收门徒，扩张势力，他很不放心。
可只有突破化神，他方可自称魔尊，号令天下魔修。
他的境遇本就进退维谷之时，血灵珠又被盗，秦戮一口老血。
那东西放着可惜，用着恶心，丢也就丢了，可众魔认定它为圣物，其余三门更是火上浇油，他不得不给个说法。
秦戮懒散歪斜着坐在魔尊尊主位上，胳膊撑着脑袋，神情恹恹地看着殿中跪着的一地莲花派女修。
他和其他没有格调的魔修不同，他不吃人，也没兴趣折磨人，但这些女修骨头太硬，他各种审问的招数使了，她们也没开口。
“你们若还不说出偷血灵珠的小贼在哪，我就将你们全部扔黑水池里，洗筋，易骨，如何？”他在“洗筋易骨”上刻意咬字重，威胁意味很明显。“到时候，你们可就修不成仙，只能留在这，当最下等的奴隶。可想清楚了？”
“门主不是说不屑于对女人做下作手段？”莲花派掌门明珠真人对秦戮怒目而视，这几日这魔头一会将她们吊着，一会放她们进水牢，不给一刻喘息时间。
秦戮啧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你们跟那人是同门，还留你这张嘴巴跟本座说话？”
见自己语气重了，秦戮又放缓语气，循循善诱：“我的耐心有限，最后一次问你们，那个小贼在哪里，你们把她藏哪了？她可不是个安分的，和你们不是一路人，何必替她掩瞒。”
明珠真人一个头两个大：“本派真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嘴硬。”秦戮不耐烦一抬袖子，威压震得在场所有人呼吸困难。
他走下高座，审视莲花派众人，特别是明珠真人，见她眼神坦荡不似说谎，他狐疑地眯起眼睛。
当初那小贼自称是莲花派弟子的私生子，因灵根残缺无法修炼，遭到母亲抛弃，为了让母亲刮目相看投奔魔门。
他当时见其灵根确实残缺，样貌又清秀可人，就收为侍女养着新鲜。
秦戮还给她赐名为清水。
明珠真人不卑不亢任他打量，见秦戮与其他魔头相比确实好说话一些，明珠也态度放缓：“门主既要找人，说明就是，我派当真没有在外私自生女的弟子，且你不说她姓什么叫什么，也不拿出画像，我们如何确定是谁？”
莲花派心法讲清心寡欲，弟子不允许与男子相交，更不可能生出孩子。
“当真没有？”秦戮问。
“当真没有，门主，有没有可能你被骗了？”明珠真人小心翼翼说。
“不可能！我问她时，攥着她的心脏，她只要有一丝说谎，我必会察觉。”
明珠真人摊摊手。这魔头看起来也不太聪明。
秦戮回想了一下，那时的少女过于镇定了。一个凡人少女，在被攥着心脏时还能面不改色说谎？秦戮不太信，但那个凡人少女都敢在他的魔殿里偷东西……
秦戮不承认有自己被骗的可能，他拿出清水的画像。
画像中少女身如弱柳，眉眼含笑，一整个清水出芙蓉。
莲花派众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见过。
明珠真人松一口气，这次是无妄之灾：“误会解开了，门主可否放我等回去？”
“可能吗？”秦戮收起画像，脸上带着冷笑，抬手一缕魔气钻进明珠眉心，托着明珠身体悬空：“你们既不是清水的师门同窗，我何必再顾忌？先让我搜搜魂，看你有没有骗我。”
“师父！”莲花派众人上前，秦戮一挥手全部打飞出去，神龙卫拔刀围住她们。
她们欲鱼死网破，却见明珠摆了摆手，而后闭上眼睛，认命了，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众人不由得眼眶一红。
明珠还有一事不解，她问秦戮：“门主找人，为…为何不在莲花派就说明情况，非要抓我等来此。”
秦戮眉峰一抬，表情看起来好像明珠的问题很奇怪：“你们门派规矩多，我要是说我找一孩子她娘，你们怎么想？”
明珠嘴角抽搐：“倒…倒也没古板至此。”
“那怪我咯。”秦戮嘴角一勾，魔气在明珠识海里横冲直撞，找明珠的魂魄，“藏挺好啊，噢，找到了。”
“师父……”
在哀绝殿外偷看的封琅见状，正要祭出本命剑，被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握住，林阆在嘴前竖起食指，示意禁声，拉着他躲到一边。
西门主方千愁赶来阻止了秦戮：“她们不能杀。”
见哀绝殿的危机已解，林阆拉着封琅离开，去南门主领地。途中被爱慕穆诚的另一个神龙卫看见了，对方颤抖着手指指着他们：“你们……”
林阆对其恭敬行礼，然后目不斜视带封琅走。
回到林阆的房间，林阆才说：“你要是出手，不但她会死，她们都会死，你也会死。”
封琅一直任由少年拉着，又一次到这个房间后，封琅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你知道会有人去阻止？”
林阆点头，给封琅倒水，封琅看着林阆提水壶、扶茶杯倒水的动作，更觉得哪里眼熟，想不起来。
而林阆尚不知自己强迫症一样的见人就倒水的动作露出端倪，他把茶杯给封琅后，坐下，给封琅解释：“那是西门子方千愁，四门中西门人最少，势力单薄，所以谁上位他依附谁，他对秦戮虽不是忠心耿耿，但他也不希望秦戮倒台，重新洗牌。那时就算西门还在，西门主却大概率不是他。”
封琅明白了：“所以他阻止东门主杀人，是不希望东门主挑起仙魔战争，给其他两门夺位的机会。”
林阆笑了，点头，这种联盟模式的组织，往往最好对付。
封琅看向少年，“是你通知的西门主？”
林阆再次点头，他在万魔门待了那么久，在秦戮的纵容下，万魔门上下他都很熟悉，他今天一早就送信给西门主，陈明了厉害关系。
“你是谁？你为何这么做？”
“方小木”，林阆张口就来：“西门主方千愁流落乐坊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杂役13:清水和方小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