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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是朋友 他难道跟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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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路和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雪存不住，化了又冻，沥青路面上泛着湿冷的黑光，楼下便利店热饮口挤满了人，窗玻璃上凝着水雾，外面的雪声簌簌。
程锦年捧着热饮从便利店出来，回到工位上小口喝着，盯着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唇角却总忍不住往上翘。
踩着点到公司的周翔刚打完卡，一抬头就见他对着屏幕傻乐，一边脱外套一边拖着椅子凑过去，“发年终奖了？笑这么开心？”
突然被人点破，程锦年连忙收了收嘴角，低头喝了口热饮干巴巴道：“没有。”
“没有你还笑成这样？该不会是……”周翔显然不信，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谈恋爱了？”
程锦年差点被嘴里的饮料呛到，偏过头低声咳了两下，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你瞎想什么，没有的事。”
“哟哟哟，耳朵都红了。”周翔瞧他这反应更来劲了，“程哥，咱俩谁跟谁啊，有情况还不给兄弟透个底？是Alpha还是Beta？”
“真没有。”程锦年稳下心神，把热饮杯放到桌上，表情恢复了平常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就是刚刷到个段子，觉得挺搞笑的。”
周翔睁着眼睛看了他好几秒，觉得他的表情实在可疑，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最后只得瘪瘪嘴：“行吧，你嘴可真严。”
说完他便滑动椅子回到自己工位。
看见周翔离开，程锦年才暗暗松了口气，低头拿起鼠标准备工作。
可屏幕上的代码还没敲下几行，他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培风的脸庞。
顾培风从云盘山回来已经过了好几天，这短短的几天里，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像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尽管顾培风还是很忙，顾图南还待在医院，他们家那边似乎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顾培风晚上常常会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留宿，有时实在抽不出身也会给他打视频，哪怕只是说些“在干嘛”“吃了吗”这种无聊琐碎的话，他也觉得高兴。
程锦年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不再期待自己的愿望实现，因为小时候想要的东西太多，等到后面发现大部分都等不来，就慢慢学会了先把期望值压到最低，只要自己没有所求，那往上多出来的每一分都是惊喜。
但自从顾培风出现以后，这条规律似乎就不再适用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会对顾培风心生期许，盼望着手机里跳出来的消息是对方发的；盼望着下班推开门能看见那个人懒洋洋的身影；也越来越盼望着此后的每个寻常日子里，顾培风都能陪在自己身边。
这些念头在经年累月间成了习惯，就像现在，明明昨天两人才见过面，他却总觉得时间过得有些慢，慢到他忍不住想，今天是不是该再见一面。
程锦年收回心思，把注意力挪到屏幕上。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结伴去楼下食堂，他却没什么胃口，但一想到肚子里的宝宝，还是站了起来把饭盒带去茶水间热饭。
微波炉“叮”的一声，他端着热好的饭菜回到位置上，饭盒里是一小份米饭，配着昨晚炒的白菜和炖得软烂的排骨。
程锦年拿起筷子，慢吞吞吃着，最近这段时间，可能是身体渐渐适应了妊娠反应，又可能是顾培风陪在身边的时间多了些，他倒是比前阵子舒服了不少。
他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思绪慢慢飘远。
怀孕的事，总不能一直瞒下去。
他倒是想过很多次，该如何把这件事告诉顾培风。
是在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是晚上睡觉前？要不要先告诉顾培风自己去医院检查的不是胃，再把检查报告拿给他看？又或者干脆一点，直接告诉他说“顾培风，你要当爸爸了”。
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他就觉得手心发汗，他垂下眼睫，手里的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顾培风是什么反应呢？他会惊讶，高兴，还是会觉得这件事超出预期，太过突然而难以接受。
程锦年很想知道，他想让顾培风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也想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和自己迎接这个小小生命，他甚至有些贪心地希望，宝宝的到来能让两人之间多些牵绊，让自己离顾培风更近一点。
说到底，他还是渴望顾培风能因此多陪陪自己，和他一起商量孩子的名字、探讨出生后的安排，像寻常伴侣那样，为他们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做准备。
这些念头在心里不断盘旋打转，漂浮不定，他不敢把未来想得太好，他并不想让顾培风认为自己是在用孩子绑住他，更不想让对方因为责任才勉强留下来。
要是顾培风不想要孩子呢？
程锦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这是他的孩子，是一个真真切切存在于他身体里的小生命。无论顾培风怎么回答，他不想也不愿意放弃。
但想到顾培风可能会冷着脸说出“打掉吧”这种话，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舍不得这个孩子，也舍不得顾培风。
程锦年望着饭盒里剩下的饭菜，彻底没了胃口。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顾培风发来的消息。
【爱莲说】吃饭了吗？
程锦年低头看了看自己饭盒里剩下的半盒饭，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岁岁安】[图片]正在吃。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看照片。
【爱莲说】怎么就吃这么点？排骨没吃几块，菜也剩了一半。
程锦年抿起唇打字。
【岁岁安】早上吃多了，中午不太饿。
他本来以为顾培风会像之前那样追问几句，或者念叨他不好好吃饭待会别喊胃不舒服，结果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一条。
【爱莲说】我下午在公司，你今天加班吗？要不要过来晚点一起回去。
程锦年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当然想去。
只是刚才的思绪还没散干净，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培风。
如果真的见了面，他会不会一时冲动，把怀孕的事说出来？亦或是明明有机会问出口，却还是跟从前一样，话到嘴边又唯唯诺诺地咽回去。
他盯着那行消息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慢慢打字。
【岁岁安】不加班，我下班了过去找你。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很快回了过来。
【爱莲说】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程锦年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岁岁安】嗯。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拿起筷子，试着把剩下的饭菜吃完，刚才还感觉没什么胃口，这会儿却又觉得好像还能再吃两口。
也许可以等见面的时候问问。
问问顾培风喜不喜欢小孩，有没有想过未来的事情，要是以后身边多了一个小朋友，会不会感到麻烦？
只是随口问问，应该不会显得太奇怪，他这样想着。
……
下班后到了顾培风所在的娱乐大楼下，程锦年站在门口，被一个妆容精致的前台Omega拦下。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前台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我找一下顾培风。”程锦年把围巾往上拉遮住鼻梁，有些局促地说，“我刚刚给他发过消息了。”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直接被带到了休息室，这次大概是换了值班的人，流程走得格外严格。
前台低头翻出登记表，正想说些什么，大厅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池清抱着一叠文件从电梯里走出来，步子迈得很大，跑得满头大汗，连路都没怎么看清。
“借过借过——”他嘴里匆匆喊着，拐弯让另外的人时肩膀不小心撞到了正站在前台边的程锦年。
程锦年被他撞得晃了一下，还好及时扶住了台面。
“呀……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池清被迫停下脚步，最上面的纸张却因为惯性滑出，哗啦啦散落一地，几页纸张飘到了程锦年脚边。
程锦年看见散落一地的文件，蹲下身帮他捡了几张，递过去道：“没关系。”
池清接过文件，嘴里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抬头，在程锦年的脸后动作一顿。
他很快认出来这个Beta是去云盘山那天站在顾培风身边的人，心里“咯噔”一下。他刚被调离林老师组，正憋着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会儿看见程锦年出现在前台，那股微妙的不痛快就冒了头。
但他面上半点没显，反倒朝程锦年柔和地笑笑，紧接着接过文件，“谢谢啊，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呢？”
程锦年站直身体，听到这话愣了下，“是吗？”
“嗯……”池清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随即眼睛一亮，“啊对了，你是那天在机场，跟在顾老师的那个……”
他故意拖了个尾音，留下半截话没说透，笑意却又深了几分，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程锦年被他这个语气弄得有点尴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点了点头回答道：“嗯。”
池清看了眼他身后的前台，又看了看怀里的文件，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你是来找顾老师的吧？他应该还在楼上忙。”
“是的。”
“这样啊。”池清把手里的文件往上托了托，“我之前在顾老师的工作组待过一段时间，最近调了岗位，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你。”
程锦年礼貌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话才显得合适。
池清并不介意他的沉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对他的身份有些好奇，“说起来，你和顾老师很熟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程锦年怔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捏住围巾边缘。
他想说熟。
熟到顾培风会在忙碌的间隙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会特意记得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会在深夜赶来他的出租屋，只为了和他一起睡一觉。
可这些话在喉咙里翻来滚去，最后竟失去了说出口的底气。
他们算什么关系呢？
程锦年垂下眼，纤长的睫毛遮住眼睑，过了片刻，才轻声回答道：“……我们是朋友。”
“原来是朋友啊。”池清跟着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顾老师最近应该挺忙的，你过来之前最好再跟他确认一下，免得白跑一趟。”
“嗯，我知道。”程锦年点点头，“谢谢。”
“没事，那我先走了。”
池清说完就抱着文件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说：“对了，外面雪还没停，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程锦年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应道：“好，谢谢。”
池清这才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的行政办公室。
直到拐过走廊，他脸上的笑才一点点淡了下去。
朋友。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机场那天，他就注意到了顾培风身边的Beta，他原本以为两人关系不一般，没想到那人竟然只说自己是顾培风的朋友。
到底是顾培风没有给他名分呢？还是说这个Beta根本就不敢往别处想？
池清指腹轻轻摩挲着文件边缘，唇边重新浮起一点笑意。
不管怎么说，他如今不在林老师组里了，要想再接近顾培风几乎不太可能，更何况，上次在云盘山发生的事，顾培风显然讨厌上了他，要是自己再贸然凑上去，只会惹得对方更加厌烦。
可今天倒是意外有了些收获，池清回头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那个Beta还站在前台附近，低着头看手机，似乎正在等顾培风的消息。
顾培风身边竟然会有这样一个人。
池清慢慢收回目光，抱紧怀里的文件，他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朋友究竟有多在意顾培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