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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打视频 客厅里只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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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里的设施老旧，浴室排气扇从程锦年搬进来起就没好过，房东说了大半年要换，最后拎来个旧风扇摆在窗台上，说这也是一样的。
洗完澡后卫生间的雾气浓得化不开，程锦年伸手在镜上抹出一道清晰的痕，镜中人和镜外人隔空相望。
他似乎瘦了些。
下颌的线条比从前更加分明，脸颊也凹下去一点，四肢纤细单薄，小腹尚且平坦，程锦年伸手抚摸着，他能感受到里面有一个小东西在悄然生长，在一点点汲取他的营养、改变他的身体。
他黑黝黝的眼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后知后觉想起还没吃晚饭，医生说他得多吃一点，自己现在要养两个人。
他抬起头，把湿漉漉的额发往后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水滴顺着太阳穴滚下来，滑到锁骨上，凉得他一哆嗦，迅速扯过一旁的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又裹上睡衣，推开浴室门走到厨房。
程锦年打开冰箱，从里边取出青菜、番茄和鸡蛋，又拿出一小块瘦肉解冻，打算久违地为自己做一顿“大餐”。
他把淘洗好的大米放进电饭煲，然后把青菜洗净切好，又将解冻完毕的瘦肉切成丝状，用生抽和淀粉腌制。
锅里的油很快烧热缓缓升起烟雾，他动作利落地炒了两个菜。
等电饭煲跳了闸，他把饭菜端到桌上正准备吃饭，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忽然震了起来。
程锦年放下筷子，发现屏幕上正跳动着顾培风发过来的视频通话。
他愣了一下，他们俩几乎不打视频，平时都是发微信或者打电话，这突如其来的视频邀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自己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薄的睡衣，通过手机屏幕看见头发也乱蓬蓬的，像只刚出窝的小鸡崽，他赶紧伸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又把睡衣领口往上拽了拽，接着才按下接听键。
屏幕一闪，旋即顾培风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那边光线很暗，看背景是坐在车里，车窗外昏黄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偶尔有光落到脸上，将他锐利的眉眼照亮片刻。
“在干什么？”手机里的男人开口问道。
程锦年抿起唇把摄像头翻转，对着小几上的饭菜，低声道：“吃饭。”
顾培风的视线落到屏幕上的两道家常小炒上，“自己做的？”
“嗯。”程锦年等他看得差不多了把镜头翻转回来，他才干完活，脸蛋上还泛着红润，“嗯，刚做好。”
Alpha盯着他那张白里透红的脸看了一会儿，眼底的疲惫散开，嘴角扬起点弧度，“看着还不错。”
程锦年被他直勾勾看着，不自在地低下头，拿起筷子轻轻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你怎么突然打视频？”
“不能打？”
“可以。”程锦年顿了顿，“就是之前没怎么打过。”
“那以后多打几次。”顾培风一边说一边端详着他的脸，眉毛一点点拧起，“你是不是瘦了？”
程锦年握着筷子的手逐渐收紧，他最近确实胃口不太好，但自从知道有宝宝之后已经尽力多吃一点了，哪怕再恶心也会逼自己咽下大半碗饭，他明明很努力了，也不知道这人从哪儿看出来自己瘦了的。
“没有吧。”他轻声说。
“你看看你脸都快尖成什么样了？”顾培风把手机拿近了些，仔细地看他，“我走的时候你可不这样，要我看着你你才会好好吃饭？”
程锦年望向镜头里的自己，分明和之前没有区别，顾培风看到的和自己看到的难不成还不一样？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显然摸不出什么门道。
“行了，别摸了。”顾培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无奈地说，“再摸也摸不出肉来。”
程锦年被他说得有些窘迫，慢吞吞把手放下来，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夸张……”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不是胃口又不好？”
程锦年夹了一小口米饭放进嘴里嚼着，没吭声，这反应落到顾培风眼里就是默认的意思。
“我就知道。”他轻啧一声，“之前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是好多了。”程锦年把米饭咽下去道，“就是年底了工作有点忙，可能没休息好。”
“去医院看过了？”
程锦年“嗯”了声。
“医生怎么说？”顾培风把手机挪近了些，声音也更清晰。
程锦年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把菜放到碗里，含糊应道：“就说肠胃有些小毛病，让我按时吃饭多喝水，别熬夜。”
他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眼，根本不敢直视屏幕。
“开药了吗？”
“开了，吃一阵子就好了。”
顾培风的表情这才松了点，却还是不放心，又追问说，“药按时吃了吗？别像之前那样吃两次觉得自己好了就停了。”
“没有，每天都在吃。”程锦年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饭，生怕这人再多问几句自己就要露馅。
“嗯。”
对方说完话，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程锦年轻微的咀嚼声，他嚼着菜，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屏幕上。
“你吃饭了吗？”他随口一问。
“还没。”
程锦年点了点头，夹了一点青菜，“你才从老宅出来吗？”
“嗯，跟老头儿吵了一架，待着晦气。”顾培风轻描淡写地说。
程锦年听到这话却愣了愣，顾培风跟他父亲吵架了？他想起上学时听到的有关顾培风父亲的传闻，一中的学生把顾鸣谦传得神乎其神，什么只手遮天、天凉王破、随便跺跺脚都能让叙城震三震。
在那种人面前吵架，他光是想想就有些腿软，于是迟疑问道：“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从小到大吵的次数还少了么？老头儿现在又管不了我。”
程锦年见他这幅满不在乎的模样，心底的担忧却一点没少，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毕竟是外人，他只好收回视线，把碗里的米饭扒进嘴里转移话题说：“你现在是回公寓吗？”
屏幕那头的人安静了两秒，随后顾培风换了个姿势，镜头也跟着晃动，那张明艳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也低下来，“没有，我不回公寓。”
程锦年的动作停下，他看向屏幕，茫然地问：“那你现在去哪？”
顾培风看见Beta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乖乖地望着他，像极了一只突然被拎起来的小奶狗，满脸的不明所以，眼底的笑意更浓，“去一个能吃口热乎饭的地方。”
能吃饭的地方？
程锦年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声，“你是要去餐厅吃饭吗？”
顾培风没答，靠在椅背上，隔着屏幕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么晚了，你少吃点油腻的。”程锦年瞧他没说话，便以为自己说对了，絮絮叨叨地说，“你胳膊还没好完，辛辣刺激的最好也别碰……”
“程锦年。”顾培风终于开了口，慢悠悠打断他。
“嗯？”
“你要不要来窗边？”
程锦年有些疑惑，对屏幕里还坐在车上的Alpha看了半天，才拿着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老旧小区的路灯只孤零零地亮着一盏，而不远处的巷口缓慢驶来一辆轿车，前照灯在黑暗里发出耀眼的光芒。
程锦年眺望着那台车，又低头看了看屏幕里顾培风的脸，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你到楼下了？”他结结巴巴地问。
“嗯。”顾培风看他这副活见鬼的样子心情愉悦起来，“你打算拿什么来招待客人？”
程锦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哪儿开始，只得眼睁睁看顾培风推开门下车，镜头晃动着照到Alpha的衣角，然后听见那人笑说了声“蠢。”
视频被突然挂断，屏幕自动跳回主页面，只剩下程锦年一个人站在窗边发愣，过了几秒才恍然回过神来，他哪儿蠢了？！这个王八蛋。
他在心底把顾培风骂了一顿又惊觉那人还没吃饭，走进厨房，手忙脚乱地把冰箱里的菜全都翻出来。
其实今天煮的饭菜是他两顿的量，剩下的应该够顾培风吃，可他回头看着小几上吃到一半的菜又觉得太过寒酸。
不行不行，还是再炒一个别的吧。
刚起锅烧油，门外就传来敲门声，程锦年只好把火关掉，将锅铲放下，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程锦年就看见站在外面的顾培风，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然忘记接下来应该干什么，手搭在门把手上，仰着小脸望着来人。
顾培风今天穿着件黑色羽绒服，身上沾染着夜里的寒气，额前的碎发一路走来被风吹得略显凌乱，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了几秒，顾培风先行打破沉默，挑起眉问：“不认识了？”
程锦年这才回神，连忙往旁边让开，“没有。”
顾培风跨过门进来，目光在程锦年身上扫过，然后越过他看向灶台上摆着的蔬菜，“不是在吃饭吗？又在忙什么？”
“我看菜不够……”程锦年把门关上，解释道，“你不是还没吃饭吗？”
“所以打算再炒两个菜把自己饿着？”
“没有。”程锦年摇头，“我已经吃过了。”
顾培风瞥见小几上那碗剩了大半的米饭没说什么，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别忙了。”
程锦年捂住脑门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向他，“你干嘛。”
顾培风没急着往里走，而是把纸袋子放到一边，垂眸将他细细打量一遍，隔着屏幕总是看不真切，真正站到自己眼前才发觉这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单薄。
“过来。”
程锦年反应迟了半拍，“怎么了？”
“让你过来就过来，废话怎么这么多。”
程锦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挪了两步。
顾培风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反倒笑起来，“站这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程锦年被他说得耳朵有些发热，正想回些什么，顾培风就已经张开双臂将人一把揽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猝不及防地落下，程锦年原本还微微绷着的身体在被抱住的瞬间就松懈下来，他的脸贴在顾培风胸前，听着对方紧促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怔怔地站了会儿，然后抬起手，轻轻环抱住顾培风的腰。
顾培风感知到他的动静，嘴角扬起来，掌心在他背后揉了几下，“这才多久没见，这么想我？”
怀中的Beta没吱声，默默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顾培风被他这难得乖顺的模样惹得心情欢愉，起了挑逗他的心思，故意低下头凑到他耳边暧昧着说：“看来你很舍不得我啊？”
程锦年的脸瞬间涨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才没有。”
“没有还抱这么紧？”
程锦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手臂一僵，想要松开，可内心又实在舍不得，两个小人在心里打架，最后感性小人战胜了理性小人，破罐子破摔地把脸往他胸口一埋，闷声说：“你管我。”
顾培风被他又怂又倔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到程锦年耳畔，手臂缓慢收紧，把人稳稳圈在怀里，下巴搁到程锦年头顶蹭着，“好，不管你，想抱多久抱多久。”
这位面容红得像极了猴子屁股的Beta男士在顾培风的怀里闷了半天，鼻息里全是熟悉的香气，让他感到无比放松惬意。
过了好一会儿，顾培风才轻轻拍了拍程锦年的脑袋，放柔声音说：“再抱下去我真的要饿死了。”
程锦年这才念念不舍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视线飘忽不定不敢看人。
肯定是因为宝宝很需要他的信息素，所以自己才这么黏人，对，肯定是这样的，他这么想着。
“……你去坐着吧，我把菜炒了。”
“不用炒了。”顾培风拉着他的手腕把人拉到椅子上坐下，“我又不挑。”
不挑？程锦年很难想象这俩字会从顾培风嘴里蹦出来，原来山野来信的别称是变形计。
他随着顾培风的动作走过去坐下，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又看了看桌上有些凉的饭菜，“可是这些都有点凉了……”
“凉了就热一下。”顾培风把羽绒服脱下搭到椅背上，挽起内搭的袖口，端起桌上的菜盘，“我来。”
程锦年连忙站起来，“不用，你才忙完，我去吧。”
“坐下。”顾培风一开口程锦年便乖乖坐了回去。
他看着对方走进厨房点火，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你胳膊还有伤，动作慢点。”
“知道了，啰嗦。”顾培风没回头，把菜倒进锅里。
程锦年坐在椅子上望着顾培风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他追随着男人的动作，过了一会儿，才想起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不能来？还是说你不欢迎？”顾培风握着锅铲翻了翻锅里的菜。
“没有。”程锦年立刻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培风转过身说：“那不就行了。”
锅里逐渐冒出热气，程锦年闻着厨房里飘出的油香味，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他抿了抿唇，悄悄把脸偏向一边，等身体的不适缓解后才重新看向那边。
顾培风端着热好的菜出来时，又瞥见他手边剩下的米饭，“你不吃了？”
“我吃饱了。”
Alpha拉开椅子坐下，狐疑地问：“真饱了？”
“嗯，刚吃了很多菜，”
顾培风没再逼他，拿起筷子自己吃起来，程锦年坐在旁边，原本还想陪着他吃几口，可胃里的不适反反复复，始终没有完全散去，他捧着杯子喝了几口温水，视线落在顾培风身上。
对方显然是真的饿了，吃饭时没怎么说话，抬手夹菜的动作间仍能看出受伤后的不便，几次伸筷子都差点夹不稳。
程锦年看了一会儿，便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替他夹了点菜放进碗里，又把离得远的那盘肉往他面前挪，“你吃这个。”
顾培风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菜，唇角微微扬了一下，继续吃饭，程锦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安静地帮忙添菜。
两个人挨着坐，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顾培风身上的雪松信息素淡淡环绕在周围，程锦年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不适也渐渐平息下来。
等顾培风吃完，二人一起把厨房收拾妥当，顾培风想起自己带来的纸袋，他从里面拿出一盒甜品和两盒水果，放到冰箱里，“路上买的，记得吃。”
程锦年看了看包装，认出是附近那家口碑不错的水果店，价格不便宜，他下意识想说不用买这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应了一声。
顾培风没留意他的欲言又止，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的羽绒服还搭在椅背上，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程锦年收拾好桌面，转过身时，正好看见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倦意。
今天一整天发生这么多事，顾培风肯定没怎么休息。
程锦年放轻脚步，把客厅的灯调暗，又去卧室拿了条干净的毯子。
顾培风听见动静睁开眼，见他抱着毯子走过来，眉梢一扬，“做什么？”
“你不是累了吗？”程锦年把毯子放到他身边，“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顾培风没接话，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带到自己跟前，“你呢？今天忙了一天，不累？”
程锦年看着他摇摇头，顾培风显然不信，突然将人往下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你——”程锦年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撑起身子离开，却被顾培风紧紧按住后腰。
“别动。”男人的声音从他耳侧传来，“我抱一会儿。”
程锦年僵了一下，到底没再挣，乖乖坐在他腿上。顾培风的手臂环在他腰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滚烫的呼吸拂过他侧颈。
独属于顾培风的雪松气息慢慢攀上自己的身体，连带着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眼皮也渐渐有些发沉。
他其实还想问顾培风今晚是不是要回公寓，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却没能问出口，顾培风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睁开眼，伸手揉着他的后颈，“今晚不走。”
程锦年头对上他的视线，眼底带着惊讶。
“怎么？”顾培风笑着靠近，额头抵上他的，“不想让我留下？”
程锦年眨了眨眼轻轻地说：“没有。”
顾培风弯起眼，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他紧紧握着怀中人的手臂，两人鼻尖贴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程锦年被他看得受不住，下意识想往后躲，顾培风怎么会给他退开的机会，这么久没见面他想念得紧，男人一只手扣住Beta后颈，另一只手的指腹在那点殷红上摩挲，随后微微偏头，吻了下去。
起初只是唇瓣贴着唇瓣，互相带着试探的意味，顾培风对自己想要的向来很有耐心，他不急不躁地磨着，逐步加深，湿润的舌尖一下又一下地扫过Beta的下唇，像勾引又像是某种温柔的诱哄。
程锦年不知道是被这氛围蛊惑，还是被Alpha的信息素搞得脑袋发晕，手指在不知不觉间攀附上顾培风肩膀，并微微张开自己的嘴。
顾培风趁势长驱直入，动作忽然变得凶狠起来，舔舐着他的上颚，纠缠住他的舌头，不容拒绝地剥夺着他的呼吸。
安静的客厅里，只能听见唇齿相依时的水声，以及程锦年从喉咙里时不时溢出的细小的呜咽。
毯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展开，将二人包裹得密不可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