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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想标记 风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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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完全止了,夜悄无声息降临。上面是灰色的天空,下面是堆着雪的水泥地。
街道井盖上铺满了白花花的雪,两旁的景观树早已“秃顶”,一片惨淡。
程锦年刚随着人流踏出地铁口,肩头就落下细碎的雪花。
他裹着浅灰色的围巾,微耸着肩,手揣进衣兜,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进黑棉袄里。
这衣服还是高中时他妈母爱泛滥买的,如今好几年过去依旧被他视为“冬日战衣”。
走了一路,他抬起头,终于看见前方那金光闪闪,豪气逼人的五星级酒店。
按理说程锦年来过数不清多少回,可他每次看到高耸的浮雕大门,金碧辉煌的大厅装潢,还是止不住愤恨。
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他一个。
他把围巾扯到下巴,露出鼻子和嘴唇,仰天呼出的气息一碰到冷空气就化为一团白雾,向天飘散。
“欢迎光临叙城铂悦酒店。”
酒店工作人员训练有素,程锦年一进门就有人前来接待指引。
他点点头进了门,前台小姑娘已经认识他了,朝他笑了一下。
“程先生,顾先生还是顶层。”
“嗯,谢谢。”
程锦年低头把围巾往上扯了扯。
前台小姑娘目送他走进电梯,忍不住和旁边同事小声道:“他本人是不是比照片还好看?”
“谁?”
“顾先生带来的那个Beta啊。”
程锦年从兜里摸出一张浅金色的房卡,往感应器轻轻一碰,机器识别,电梯门缓缓打开。
顶层。
走廊很长,铺着造价昂贵的厚实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程锦年换好鞋立在主卧门前,反复做足心里建设,才抬手推开门。
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顾培风一身休闲装束坐在沙发上,低头翻阅着什么文件,压根没有抬头。
“来了?”
“嗯。”
程锦年闷闷应了声,把围巾取下来挂好。
“愣着干什么?过来。”
沙发上的男人朝他招招手,程锦年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刚碰到沙发扶手他就被一只大手攥住衣领往下拽。
紧接着一股干净清冽的气息铺面而来,他是个Beta,闻不到此时房间里汹涌澎湃又濒临失控的信息素,他只是觉得今天的气息格外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程锦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进沙发里,
顾培风吻了下来。
唇瓣被狠狠碾住,齿关被舌尖粗暴地顶开,Alpha就像一头撕去温顺外皮的野兽,急不可耐地要占有吞噬眼前的可怜Beta。
程锦年被吻得喘不过气,下意识推他,却被一把扣住手腕,按到头顶。
“别动。”
Alpha的声音哑得厉害,气息粗重,呼吸落到程锦年的唇上、额头上、颈侧,一下比一下重,一次比一次疼。
犬齿很快叼住程锦年后颈处的软肉,他完全不敢乱动,脑袋被吻得发蒙,身体发僵。
虽然他只是个Beta,但再迟钝也意识到顾培风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亲吻一路往下,男人的手碰上他那件黑色棉袄时一顿。
“怎么又穿这件破烂?不是给你买了很多?”
程锦年喘着气,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穿着舒服……”
顾培风没说话,侧头在他后颈处咬了一口,这口咬得没轻没重,程锦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舒服什么舒服?”顾培风的声音从他后方传来,嘶哑得不像话,“丑。”
程锦年刚想反驳,这衣服旧是旧了点,可穿着舒服、暖和还耐脏,通勤挤地铁也不会心疼。
而顾培风给他买的那些衣服,真丝的、羊绒的,还有好多他连材质都叫不上来的,随便一件都能抵三个月房租,他舍不得穿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衣服挺好的。
就是顾培风眼光不太好。
但这些话他都没说出来,因为顾培风根本没给他机会。
男人直起身,三下五除二把他那件黑棉袄脱掉,嫌弃地扔在地毯上,然后俯身下来重新吻住他的唇,吻得又凶又急。
程锦年嘴里的空气被残忍的侵略者尽数掠夺,整个人浑身发软,晕头转向,迷迷糊糊地想:不就是件衣服,至于吗?
顾培风退开些,然后抬手,指腹擦过程锦年殷红的嘴唇,动作难得放轻了一点,声音依旧沙哑。
“为什么不穿我买的衣服?”
程锦年愣了一下,他没想过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咬着下唇开口,“不喜欢。”
“你喜欢这件破棉袄?”
程锦年转动眼球,朝地上的衣服看了眼。
“嗯。”
顾培风:“……”
说完,程锦年还特别认真地补了一句,“这是我妈买的。”
顾培风沉甸甸地看向Beta,眼底意味不明。
是。
那衣服当然舒服啦,是他妈妈给他买的,就宝贝到从高中一直穿到现在。
可他自己给程锦年买的呢?
他垂眸看着身下泪眼朦胧、被亲得嘴唇发红又一脸无辜茫然的家伙,心里一团火越烧越旺。
这个讨人厌的、可恨无比的、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的……一个beta,竟然……竟然……竟敢一次也不穿他买的衣服。
反倒是那件破棉袄,天天往身上套。
顾培风越想越气,低头又在程锦年唇上不重不轻咬了口。
“唔——”
他吃痛,下意识往后闪躲,后脑勺却狠狠抵上沙发扶手,退无可退,只得红着眼瞪他。
顾培风被他这一眼瞪得心尖一软。
“为什么不喜欢?”
程锦年唇瓣上还带着痛感,他别开视线,声音很轻,“太贵了。”
“贵你就不穿?”
“穿坏了怎么办?”
“坏了再买。”
“……”
程锦年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没必要……”
顾培风的神色隐没在阴暗里,一动不动盯着他好半晌。
“没必要?”
他把这三个字慢慢重复一遍,音节从嘴里吐出,消散在房间里,却萦绕在程锦年脑海里挥之不去。
“什么没必要?”
程锦年没回答。
顾培风盯着他,突然低低笑了一声,只是笑意一点也没进入眼底。
“我给你买衣服,没必要?”
程锦年抿了抿唇,“嗯……”
顾培风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接你下班,也没必要?”
“……”
“给你买东西,陪你吃饭,也都没必要?”
程锦年垂下眼睫。
“本来就没必要。”
顾培风俯下身,鼻尖抵住他的,呼吸交融,凛冽的气息将他整个人覆盖住,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程锦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程锦年张了张嘴,到头来却什么也没说。
顾培风注视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可程锦年始终没有回答。
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再一次烧了起来。
Alpha被彻底惹火,怒气更甚,方才刚升的那丝怜惜之情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你好得很。”
愤恨的Alpha不再忍耐,他张嘴咬住Beta脆弱的后颈,尖锐的犬牙往其疯狂注入信息素,房间里瞬间弥漫出浓烈到呛人的雪松味。
Beta唯一能感受到信息素的途径就是□□,程锦年在剧痛中后知后觉短暂嗅到一点味道。
顾培风咬着他后颈,牙关越收越紧,信息素一股接一股往里灌。
程锦年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全涌出来了。
“疼……”
顾培风没停。
他以为是自己注入得不够多,又加重了力道,犬牙在伤口上反复碾磨,信息素几乎是不计成本一股脑往里头涌。
程锦年眼前发白,手指狠狠攥紧沙发垫,被折磨得声音都变了调:“顾……顾培风,够了……”
没用。
没用。
还是没用。
没有标记。
Beta的身体宛如一个漏斗,天生对信息素反应迟钝,腺体和生殖腔都发育不完全,即便把后颈处畏缩的腺体咬穿了、注满了,也什么都留不住。
无比浓烈的雪松味在他的身体里慢慢变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培风松开他,盯着他后颈上那个鲜血淋漓的咬痕,胸口剧烈起伏。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用?
标记不上?
凭什么标记不上?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过一件事。
恨程锦年是个Beta,他居然是Beta!他凭什么只是个Beta!
要是他是Omega,哪怕是最劣等,他也能释放强大的信息素,引诱对方发情,为他打上终身标记,让他除了自己哪儿都去不了,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和自己绑定在一起,让他这张只会说伤人话的嘴再也说不了别的,要让那双勾人的眼睛永远含情脉脉看着自己,注视自己。
可他偏偏是Beta!
顾培风抬手擦掉后颈的血,然后放进自己嘴里舔舐,眼神沉得吓人。
很显然,程锦年也明白了,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Alpha易感期到了。
眼看着顾培风又要低头换个地方咬。
“等、等等——”
程锦年话没说完,很快就被新一轮的剧痛给堵了回去。
顾培风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程锦年已经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侧躺在沙发上,整个人被顾培风圈在怀里以一种占有的姿势保护着,后颈一片狼藉,眼角挂着泪,嘴唇也因为疼痛而自己咬破出血。
顾培风垂眸望着那片血色,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放在发顶,眸光阴沉,声音喑哑:“为什么不行?”
程锦年没有力气回答。
他也想知道。
为什么顾培风会疯成这样?
他之前从来没陪顾培风渡过过易感期,从前只在教科书上学习过的生理知识此刻自己却情真意切地体会到了。
为什么他一个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能Alpha变成这样。
这不合理。
这不合逻辑。
但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想这些了。
程锦年闭上眼,脑海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