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咕咕鸽子很快乐

58、第 58 章

　　二月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却已裹着早春的温柔，吹得郊外民宿的樱花树轻轻晃。
　　院子里的秋千上缠着粉白相间的彩带，陆泽宇正踩着梯子往屋檐下挂气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时不时喊一句“疏珩，帮我递个蓝色气球”；沈疏珩蹲在草坪上，手里捧着一篮新鲜草莓，正仔细地把坏果挑出来，脸颊被阳光晒得泛着浅红，偶尔抬头看陆泽宇挂气球的样子，眼里带着笑意；江辰靠在客厅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似在看众人忙碌，实则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沈疏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
　　他早知道白敬言和沈疏珩是童年邻居，也清楚自己和白敬言是默认的情敌，只是谁都没在明面上点破。
　　白敬言站在厨房门口，帮苏念瑶整理蛋糕材料，指尖刚触到装面粉的袋子，就被苏念瑶轻轻拉了拉衣袖。
　　“敬言哥，你跟我来一下，有件事想跟你说。”苏念瑶的声音压得低，眼神往客厅方向扫了扫，示意“避开其他人”。
　　白敬言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跟着她往民宿二楼的阳台走，二楼阳台正对着院子，能看到下面的动静，却又足够安静，适合说悄悄话。
　　阳台的门轻轻推开，风带着樱花的淡香涌进来，吹起苏念瑶的发梢。她走到栏杆旁，双手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敬言哥，你有没有觉得……疏珩最近有点不对劲啊？”
　　白敬言靠在阳台门框上，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框上的木纹，耳尖捕捉到苏念瑶心里的想法【疏珩这几天总脸红，一跟敬言哥对视就躲，肯定有问题，是不是他们俩之间发生什么了？我得问问清楚，免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问题。】
　　他早就习惯了听到别人的心声，此刻听到苏念瑶的担忧，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也没打算隐瞒，只是语气平静地问：“你看出来了？”
　　苏念瑶转过身，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一丝惊讶：“真的有事儿啊？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她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疏珩这几天总魂不守舍的，上次咱们一起去买烧烤食材，你跟他说句话，他脸就红到耳根；刚才整理草莓，你帮他捡掉在地上的篮子，他手都抖了，敬言哥，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白敬言看着苏念瑶认真的眼神，知道她是真心关心沈疏珩，也没再绕弯子，轻轻点了点头：“嗯，前些天在他家的时候，我吻了他。”
　　“吻、吻了？”苏念瑶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声音都拔高了些，又赶紧捂住嘴，生怕下面的人听到，“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上次你们俩单独待在客厅，我还以为就是聊生日的事呢！”
　　她的心跳有些快，不是震惊于“接吻”这件事，而是震惊于“他们居然真的有进展”。
　　其实从沈疏珩转来班里，她就觉得白敬言对沈疏珩不一样，比如会特意帮沈疏珩占座，会在沈疏珩被提问卡壳时悄悄递纸条，会记得沈疏珩的小习惯，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突破”朋友的界限。
　　白敬言看着她慌乱捂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就是那天大家走了之后，他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没忍住……就吻了他。”
　　他没提摩天轮的事，那件事只有他和沈疏珩知道，连陆泽宇都只以为他们那天只是去游乐园玩了一天，苏念瑶自然也不知道，而且他觉得没必要提，眼下说清楚“最近的吻”就够了。
　　苏念瑶拍了拍胸口，慢慢平复下来，眼神里的惊讶渐渐变成了然：“难怪疏珩这几天总躲着你，原来是因为这个！”她靠回栏杆上，嘴角忍不住上扬，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对了！泽宇之前还说过，敬言哥小时候有个总跟着你的小跟班，住在隔壁，现在想想，结合疏珩说的，原来那个小跟班就是疏珩啊！你们也太有缘分了吧！难怪你对疏珩这么上心，原来是旧识重逢啊，真没想到你们之间还藏着这么久的情分！”
　　白敬言闻言，眼底的温柔更浓了些，轻轻点头：“嗯，小时候他总跟在我身后喊‘言哥哥’，后来他家突然搬走，就断了联系。直到他转来咱们班，我看到他眉骨下的小疤，才慢慢认出来。”
　　苏念瑶感叹着：“难怪你总是记得疏珩的喜好，连他爱吃烤玉米、喜欢甜口都知道，原来是从小就了解！”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那你对疏珩，是不是从小时候就有心思了？不然怎么会记这么多年？”
　　“算是吧。”白敬言的目光飘向院子里的沈疏珩，声音放得轻，“他搬走后，我找了他很久，后来慢慢明白，那种在意不是普通的朋友情分。这次重逢，我不想再错过，等从外婆家回来，就跟他正式告白。”
　　苏念瑶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我们帮你打掩护！不过你可得好好准备，别让疏珩觉得你不够用心！”她心里的担忧彻底散去，反而开始期待白敬言的告白。
　　她看得出来，沈疏珩对白敬言也有好感，只是太害羞，不敢主动，她敢肯定要是白敬言主动告白，他们肯定能在一起。
　　两人正聊着，楼下突然传来陆泽宇的喊声：“念瑶！面粉在哪啊？我帮你把面粉拿过来！”
　　“在厨房柜子里！你拿的时候小心点，别撒了！”苏念瑶对着楼下喊了一声，又转头对白敬言说，“那我先下去了，免得泽宇把面粉撒一地。”
　　她顿了顿，又笑着加了句，“敬言哥，加油！我看好你们！”说完就转身往楼下跑，脚步轻快得像带着风。
　　白敬言还靠在阳台门框上，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沈疏珩身上，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风又吹过来，带着樱花的香气，他想起那天晚上吻沈疏珩的样子，沈疏珩的唇很软，像棉花糖一样，呼吸都带着牛奶的甜香，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像只受惊又依赖的小猫。那一刻的温柔，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而此刻，客厅里的江辰正拿着空了的矿泉水瓶，走向阳台附近的饮水机，刚才看众人忙碌，他没好意思多喝水，现在喉咙干得发紧，就想着来接瓶水。
　　饮水机放在二楼楼梯口，正对着阳台的方向，距离阳台门只有几步远。他刚按下饮水机的开关，清澈的水流哗啦啦灌进瓶子，就听到阳台上传来白敬言的声音，语气温柔得他从未听过。
　　“……前些天在他家，我吻了他。”
　　江辰的手猛地一顿，矿泉水瓶差点从手里滑掉，水流溅到指尖，冰凉的触感却没让他清醒半分。
　　他早知道白敬言和沈疏珩是童年邻居，也做好了和白敬言公平竞争的准备，却没料到白敬言会这么快。
　　他还在找借口跟沈疏珩拉近距离，白敬言居然已经越过了“朋友”的界限。
　　“……等从外婆家回来，就跟他正式告白。”
　　后面的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江辰的心上。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瓶身被捏得变了形，冰凉的水流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站在楼梯口，身体僵得像块石头，耳边反复回响着“吻了他”“正式告白”这几个字，心里翻涌的不是惊讶，而是浓烈的不甘心。
　　他想起自己为了找话题，特意绕远路去买沈疏珩喜欢的糖糕，假装是“顺路碰到”；想起自己明明不擅长物理，却熬夜查资料整理错题思路，只为了能跟沈疏珩多聊几句；想起每次看到白敬言和沈疏珩靠近，心里泛起的不舒服，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慢慢铺垫，却没想到白敬言已经快他一步，把沈疏珩拉进了只有他们两人的氛围里。
　　阳台的门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有人要出来，江辰猛地回过神，赶紧关掉饮水机开关，抓起变形的矿泉水瓶转身往客厅走。
　　他不敢让白敬言发现自己听到了这些，更不想在对方面前显露自己的不甘。走到客厅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阳台方向，白敬言还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沈疏珩身上，眼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只属于沈疏珩的温柔。
　　江辰靠在客厅墙壁上，仰头喝了一大口矿泉水，冰凉的液体呛得他喉咙发疼，却刚好压下了差点溢出来的烦躁。
　　他看着院子里的场景，沈疏珩蹲在草坪上，白敬言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草莓篮，两人低头说了句什么，沈疏珩的脸颊瞬间红透，赶紧错开目光，而白敬言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浅笑。
　　那画面太刺眼，让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自己还没输，毕竟沈疏珩还没答应白敬言的告白，他还有机会。
　　只是这份不甘心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他忍不住想加快脚步，白敬言有童年的情分做铺垫，他也可以用更真诚的态度打动沈疏珩，他不信自己会一直落后。
　　院子里，陆泽宇终于挂完了最后一个气球，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搞定！你们看，是不是特别好看！”他指着屋檐下五颜六色的气球，兴奋地说，“晚上再把星星灯打开，肯定更漂亮！”
　　沈疏珩站起身，手里空着的篮子晃了晃，笑着说：“好看，辛苦你了泽宇。”他转头看向厨房方向，正好看到白敬言提着草莓篮走出来，眼神不自觉地飘过去，脸颊又红了些，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
　　白敬言走到他身边，声音放得轻：“草莓我放在厨房了，念瑶说等会儿做草莓蛋糕，让你等会儿帮忙打奶油。”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疏珩的胳膊，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微微一僵，心里泛起一丝笑意，却没点破，只是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帮泽宇把梯子收起来，你别站在风口，小心着凉。”
　　沈疏珩看着白敬言的背影，心里的悸动又涌了上来，想起那天晚上的吻，想起白敬言温柔的拥抱，他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
　　他还没完全理清自己对敬言的感情，只知道跟敬言在一起时，他会觉得很安心，很开心，这种感觉是跟别人在一起时没有的。
　　苏念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装奶油的盒子，看到沈疏珩发呆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推了推他：“疏珩，别发呆了，快来帮我打奶油，敬言哥说你打奶油的手法好，比电动打蛋器打得还均匀。”
　　沈疏珩回过神，连忙点头：“好，我马上来。”他跟着苏念瑶往厨房走，路过江辰身边时，看到江辰靠在墙壁上，脸色不太好，指尖还沾着水，忍不住问了句：“江辰，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江辰抬起头，赶紧收敛好心里的不甘，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没事，刚才接水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有点冷而已。”他看着沈疏珩关心的眼神，心里的苦涩又浓了些，却还是强装轻松，“你们去忙吧，我去楼上拿件外套，马上下来帮忙。”
　　沈疏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跟着苏念瑶进了厨房。江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靠在墙壁上的身体慢慢滑下来，直到坐在地板上。
　　他握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知道，从听到白敬言的话开始，他和白敬言之间的“公平竞争”，已经悄悄变了节奏，但他不会认输，只要沈疏珩还没给出答案，他就会一直争取下去。
　　厨房裡，白敬言正帮沈疏珩系围裙，手指轻轻绕过他的腰，把围裙带子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小心点，别让奶油沾到衣服上。”他的声音温柔，呼吸轻轻落在沈疏珩的耳后，引来对方一阵轻颤。
　　沈疏珩的脸颊红得更厉害，赶紧转过身，拿起打蛋器：“我、我来打奶油吧。”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淡奶油，手指握着打蛋器，却没立刻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白敬言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温柔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后背，让他连手都有些软。
　　苏念瑶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忍不住上扬，悄悄退出了厨房，她要给他们俩留些独处的空间，比自己在这儿当“电灯泡”要好。
　　她走到院子里，跟陆泽宇讨论晚上的烧烤流程，两人的笑声混着风，传到客厅里，让整个民宿都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江辰拿着外套从楼上下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在院子里的樱花树下，陆泽宇和苏念瑶笑得开心；厨房里，沈疏珩在打奶油，白敬言站在他身边，偶尔帮他擦掉嘴角沾到的奶油；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融融的，却唯独把他隔在了这份温馨之外。
　　他握紧了手里的外套，心里的不甘又涌了上来，却也更加坚定了他要让自己也走进这份温馨里，而且是以“沈疏珩身边的人”的身份。
　　夕阳渐渐西斜，把民宿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院子里的樱花树在风里轻轻晃，落下几片粉色的花瓣，飘落在草坪上。厨房里的奶油香飘出来，混着樱花的淡香，构成了一幅温柔的画面。
　　白敬言和沈疏珩在厨房里忙碌着，苏念瑶和陆泽宇在院子里讨论着烧烤流程，江辰站在客厅门口，心里藏着不甘和决心。
　　没有人知道，二楼阳台的那番对话，被江辰意外听了去；也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温馨的生日准备，背后的情敌较量已经悄悄升级。
　　而白敬言还在期待着从外婆家回来后的告白，沈疏珩还在为自己的心意迷茫，苏念瑶和陆泽宇还在为朋友的生日忙碌。
　　每个人都在朝着自己期待的方向前进，却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波折在等着他们。
　　屋檐下的气球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星星灯的线缠绕在气球上，像一串即将点亮的星星。
　　再过几天，就是白敬言的十八岁生日了，所有人都在期待着那天的热闹，期待着烟花绽放的瞬间，却没人知道，这场生日过后，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