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咕咕鸽子很快乐

47、第 47 章

　　白石村的清晨总裹着一层薄霜，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细碎的冰晶，风一吹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化成一小滩水迹。
　　赵秀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布角还沾着刚烙好的葱油饼香气：“敬言，疏珩，这是给你们带的饼，路上饿了吃；还有晒干的野菜，回家泡一泡就能炒，比城里买的新鲜。”
　　白敬言伸手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谢谢奶奶，您别忙活了，我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沈疏珩也接过另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陈福安连夜编的竹篮，小巧玲珑，还刻着简单的花纹：“谢谢爷爷，这个竹篮真好看。”
　　陈福安坐在门槛上，手里摩挲着旱烟杆，眼神里带着不舍：“到了城里好好照顾自己，竞赛别太紧张，尽力就好。”
　　他看向江辰，顿了顿又补充道，“小江，你也一样，年轻人别总想着争高低，踏踏实实的才好。”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道：“谢谢爷爷，我记住了。”他手里拎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还放着赵秀兰塞的一罐蜂蜜。
　　昨晚他帮着劈柴时，赵秀兰特意给他装的，说能润嗓子。
　　陆泽宇和苏念瑶早已收拾好行李，站在院门口等着。
　　陆泽宇手里还拿着李守业编的竹蚂蚱，时不时晃两下，嘴里嘟囔着：“真不想走，奶奶做的红薯饼还没吃够呢。”
　　苏念瑶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抱怨了，寒假也没剩几天，敬言和疏珩还得抓紧复习物理竞赛，等他们考完试，我们再约着玩。”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老槐树，眼底带着一丝留恋，这几天的乡下生活，比城里的喧嚣更让人心安。
　　几人提着行李往镇上的汽车站走，霜气打湿了裤脚，却没人抱怨。
　　陆泽宇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后面的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苏念瑶跟在他身边，偶尔提醒他小心脚下的石子；白敬言和沈疏珩走在中间，两人手里的布包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江辰走在最后，眼神落在沈疏珩的背影上，却没像之前那样刻意靠近，只是安静地跟着。
　　到了镇上的汽车站，早班车还没到。候车亭里坐着几个村民，手里拎着去城里卖的土特产，看到他们，还笑着打招呼：“这几个城里娃要走啦？下次再来玩啊！”
　　白敬言笑着点头回应，转身给几人买了热豆浆。沈疏珩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抬头对白敬言笑了笑。
　　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对眼前的人多了几分依赖，连笑容都比平时柔和。
　　江辰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泛起一丝涩意，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喝着豆浆。他知道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这几天的平静来之不易，要是再搞出什么事，只会让沈疏珩更反感。
　　早班车缓缓进站，车身还沾着路上的泥点。几人提着行李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泽宇和苏念瑶坐在一排，陆泽宇翻着手机里的游戏攻略，苏念瑶则拿出一本课外书看着；白敬言和沈疏珩坐在他们对面，沈疏珩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农田，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虽然他的病好了不少，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江辰坐在白敬言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普通习题册，偶尔翻两页，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沈疏珩手边的竞赛题集。
　　汽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市区的高铁站。高铁站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提着行李的旅客，电子屏上滚动着列车信息，广播里时不时传来检票通知。
　　白敬言拿着身份证去取票，沈疏珩站在他身边，帮着拎着布包；江辰则去自动售货机买了几瓶水，分给众人；陆泽宇和苏念瑶站在候车区，陆泽宇还在吐槽游戏里的队友，苏念瑶偶尔应和两句，眼神却时不时落在白敬言和沈疏珩身上，她知道两人要参加竞赛，心里也替他们捏着把汗。
　　“检票了检票了！G1568次列车开始检票了！”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几人拿着车票往检票口走。陆泽宇走在最前面，还不忘回头喊：“快点快点，别赶不上了！”
　　苏念瑶笑着跟上，白敬言和沈疏珩跟在后面，江辰走在最后。检票时，列车员林晓笑着提醒：“请把身份证和车票准备好，小心脚下。”她的目光扫过几人，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温和。
　　上了高铁，几人按照座位号坐下。
　　陆泽宇和苏念瑶坐在靠窗的位置，陆泽宇开始刷短视频，偶尔发出一两声惊叹；白敬言和沈疏珩坐在中间，两人拿出物理竞赛题集，小声讨论着题目；江辰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把习题册放在膝上，偶尔会侧耳听两人讨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他知道自己不参加竞赛，没资格插话，却还是忍不住想贴近这份与沈疏珩相关的氛围。
　　白敬言讲题时，手指会轻轻点在书页上的公式，声音放得很低，生怕吵到别人。沈疏珩听得认真，偶尔会提出疑问，眼神里带着求知的光。
　　江辰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羡慕，他也想这样陪在沈疏珩身边，哪怕只是帮点无关紧要的小忙。
　　高铁行驶到中途，陆泽宇刷累了短视频，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你们俩都看了一路题了，歇会儿吧！”他看向白敬言，“敬言，你说你俩这次竞赛能拿奖不？”
　　白敬言抬起头，笑了笑：“尽力就好，拿不拿奖不重要。”
　　沈疏珩也点了点头：“主要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复习成果。”
　　苏念瑶也放下书，补充道：“你们俩基础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要是复习的时候有需要帮忙的，比如整理资料什么的，随时跟我说，我和泽宇都能搭把手。”
　　陆泽宇立刻点头：“对！我虽然不参加竞赛，但打字快，帮你们整理错题本肯定没问题！”他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江辰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插了一句：“我……我也能帮忙。”他指尖攥紧了习题册，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虽然不参加竞赛，但可以帮你们打印复习资料、跑个腿买文具，或者整理错题本的格式，减轻点你们的负担。”
　　他不敢提解题相关的事，只敢说些琐碎的体力活，生怕暴露自己不懂竞赛的事实，更怕被拒绝。
　　白敬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要是有需要，会跟你说的。”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热情，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毕竟只要江辰不搞小动作，帮点小忙也无妨。
　　沈疏珩也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题。江辰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至少得到了回应，比之前被完全无视要好得多，他悄悄松了口气，把习题册翻到新的一页，却没看进去一个字。
　　高铁继续行驶，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农田变成高楼。
　　陆泽宇和苏念瑶又开始聊起寒假的计划，白敬言和沈疏珩则继续讨论题目，江辰偶尔会应和陆泽宇的话题，气氛比来时融洽了许多。
　　虽然还有一丝小别扭，比如陆泽宇还是会下意识地隔开江辰和沈疏珩，苏念瑶也会时不时盯着江辰的动作，但至少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傍晚时分，高铁终于到达终点站。几人提着行李走出高铁站，外面华灯初上，车流如织，和白石村的宁静截然不同。
　　陆泽宇伸了个懒腰：“终于回来了！还是家里舒服！寒假剩下的时间，我要好好补补觉！”
　　苏念瑶笑着拍了他一下：“别光顾着睡觉，敬言和疏珩离竞赛复赛只剩三天了，要是到时候他们需要帮忙整理资料，你可别推脱。”
　　白敬言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妈”的名字。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声音放得很低：“喂，妈。”
　　“敬言，你们到了吗？”电话里传来白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跟你爸这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你暂时别回来住了，先去同学家凑活几天，等事情解决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白敬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你们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竞赛加油。”白晚说完，就挂了电话。
　　白敬言放下手机，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沈疏珩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阿姨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好，让我先住同学家。”白敬言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没事，我之前一段时间也是住在你家，这次就再麻烦你几天。”
　　“什么？！”陆泽宇突然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敬言，你之前一直住在疏珩家？我们怎么不知道？”
　　苏念瑶也惊讶地看着两人：“你们什么时候住在一起的？怎么没跟我们说？我还以为那天敬言哥在疏珩家里只是凑巧而已呢。”
　　白敬言和沈疏珩都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们还没告诉陆泽宇和苏念瑶这件事。
　　沈疏珩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就是……上次敬言说他爸妈有事出差了，之后，他就暂时住在我家了。想着是临时住几天而已，就没特意说。”
　　“我的天！你们居然住在一起这么久！”陆泽宇激动地拍了下手，“那你们复习的时候岂不是很方便？有不懂的随时能问！”他完全没往别的方面想，只觉得这样对复习有帮助。
　　苏念瑶也笑着说：“这样挺好的，互相有个照应，复习起来也高效。不过你们也别太累了，注意劳逸结合，别把身体搞垮了。”她看向白敬言，眼神里带着理解，“阿姨那边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也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扛着。”
　　江辰站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早就知道白敬言住在沈疏珩家，却没想到他们已经住了这么久，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复习、一起吃饭，这样的朝夕相处，比他所有刻意的讨好都更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攥了攥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却没说什么，他知道现在提出要一起住，只会被拒绝，甚至会破坏这几天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
　　“好了，别站在这里聊了，我们先打车回去吧。”白敬言打破了沉默，“太晚了，大家都累了。”
　　几人走到路边打车，很快就来了一辆出租车。陆泽宇和苏念瑶先上了车，陆泽宇还不忘回头喊：“明天我去你家帮你们整理资料啊！”
　　白敬言笑着点头：“好，明天见。”
　　白敬言和沈疏珩也上了另一辆出租车，江辰则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车渐渐消失在车流中，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明远的电话。
　　“喂，爸。”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他知道父亲只在意他的成绩，必须找个能让对方点头的理由。
　　“怎么了？刚回来就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电话里传来江明远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威严，背景里还能听到键盘敲击的轻响，他显然还在处理公司事务，没太多耐心听琐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想在沈疏珩家隔壁买套房子。”江辰深吸一口气，语速放得平缓，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全是为了学习。
　　“您不是一直说我理科成绩拖后腿吗？沈疏珩理科好，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寒假结束就要开学考，我住得近点，能常找他请教问题，趁这段时间把落下的知识点补补，争取下次月考名次能往前冲几名，也不辜负您平时请家教的钱。”
　　他刻意避开提任何人，只把理由牢牢绑在自己的成绩上，这是他最清楚的、能让父亲松口的唯一筹码。
　　江明远沉默了片刻，键盘声停了下来，语气里的审视少了些，多了几分考量：“你说的那个沈疏珩，就是之前你一直在纠缠的那个同学？”
　　“对，就是他。”江辰连忙应声，心脏忍不住加速跳动，“他性格踏实，讲题也清楚，我之前问过他两次题，比家教讲得还容易懂。住得近了，我有不懂的能及时问，不用总等周末家教来，效率能高不少。”
　　“行，我知道了。”江明远的声音终于松了些，却依旧带着警告，“我让助理去办，明天给你答复。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买房子是让你补成绩的，不是让你搞别的乱七八糟的事。要是开学考名次没上去，或者让我知道你因为别的事耽误学习，房子我立刻让助理转租出去，你也别想再找任何借口往外跑。”
　　江辰心里瞬间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应道：“您放心！我肯定专心补成绩，绝对不搞别的！开学考要是没进步，您怎么罚我都认！”
　　“别光说漂亮话，用成绩说话。”江明远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江辰握着手机，站在路边看着车流，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他知道，这个借口刚好踩中了父亲的软肋，只要和成绩挂钩，他父亲向来愿意花钱。
　　而他真正的心思，只有自己清楚：以“请教学习”为名义，既能光明正大靠近沈疏珩，又不会让任何人觉得刻意，甚至还能让白敬言暂时放下警惕。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暗暗想：沈疏珩，这次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急功近利了，我会让你慢慢看到，我也能为了你，踏踏实实地变好。
　　与此同时，出租车里，沈疏珩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问白敬言：“阿姨那边的事情很麻烦吗？要不要我跟我爸妈说一声，让他们也帮帮忙？”
　　白敬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语气温柔：“不用，我妈说很快就能处理好。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竞赛，等竞赛结束了，我再跟你细说家里的事。”
　　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愧疚，关于家里的变故，关于自己的白泽血脉，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沈疏珩，怕那些超出常理的事会吓到他。
　　沈疏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白敬言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白敬言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连睫毛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温柔。
　　他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悄悄往白敬言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到对方的胳膊，像在无声地传递着“我会陪着你”的心意。
　　出租车缓缓停在沈疏珩家小区门口，两人提着行李走进小区。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路灯发出柔和的暖光，照亮了脚下的石板路。
　　白敬言拎着布包，沈疏珩拿着竹篮，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紧紧贴在一起，像一幅被晚风定格的温馨剪影。
　　“明天我们去图书馆复习吧？家里有时候会有点吵。”沈疏珩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竹篮上的花纹。
　　“好。”白敬言点头应道，“我明天早上六点起来，去巷口那家你爱吃的豆浆油条铺排队，买完我们就去图书馆占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好。”
　　“嗯。”沈疏珩笑着点头，眼睛里像盛着星星，“对了，明天泽宇要来帮忙整理资料，我们可以先把错题按题型分类，让他帮忙录入电脑，这样复习的时候找错题也方便。”
　　白敬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都听你的。”看着沈疏珩眼里的光，他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比起不能回家，能这样和沈疏珩一起为了目标努力，似乎更重要。
　　两人走进单元楼，电梯里的灯光明亮却不刺眼。沈疏珩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慢慢跳动，突然轻声说：“敬言，谢谢你。”
　　白敬言转头看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也谢谢你愿意一直在我身边。”沈疏珩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有你在，我觉得很安心。”
　　白敬言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有些发烫，他看着沈疏珩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也一样。”
　　而江辰站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的树影里，看着两人走进单元楼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他拿出手机，给父亲的助理发了条消息：“麻烦尽快办，优先选沈疏珩家隔壁或对门的房子，装修要现成能住的，别耽误时间。另外，按我爸说的，低调点，别透露任何关于我们家的信息。”
　　发送成功后，他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眼神里满是期待，他离沈疏珩，终于又近了一步。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灯。
　　白敬言和沈疏珩坐在书桌前，一起把竞赛资料按科目分类，偶尔为了一道题的解法争论两句，最后又笑着达成共识；江辰在出租车上看着物理习题册，却忍不住在空白处写下“沈疏珩”三个字，又赶紧用涂改液盖住；陆泽宇在家中调试打印机，确保明天能顺利帮两人打印错题；苏念瑶则在笔记本上列好整理资料的清单，把需要注意的细节一条条标出来。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目标忙碌着，围绕着沈疏珩的暗涌，也在平静的表面下悄悄涌动。
　　未来会怎样，没有人能完全预料，但江辰知道，他已经迈出了新的一步；白敬言清楚，他必须更用心地守护沈疏珩；而沈疏珩，还不知道一场关于他的、温柔却坚定的“争夺”，即将在自己家隔壁，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