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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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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十天的午后,阳光透过江家别墅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在紫檀木书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书桌一角的水晶烟灰缸里,半截雪茄还冒着袅袅青烟,混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雪松味香薰,勾勒出豪门宅邸特有的精致与疏离。
江辰斜靠在意大利手工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份两指厚的资料,封面用烫金字体印着“沈疏珩”三个字,边角被他摩挲得有些发皱。
“还在翻这份东西?”门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林薇薇拎着一款限量版爱马仕凯莉包走进来。
她穿着香槟色定制羊绒套装,她那一头长长的卷发用珍珠发夹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天鹅颈,耳坠上的碎钻随着动作闪着细碎的光。
走到书桌前时,她随手拿起资料翻了两页,指甲上的裸色美甲与米白色纸张格外协调,“这都快被你翻烂了,沈疏珩的生辰八字你是不是都快背下来了?”
江辰没抬头,只是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他的目光停留在资料里沈疏珩的学籍照上,照片里的少年穿着蓝白校服,刘海整齐地垂在额前,眼神清淡得像一潭深水,却让他想起期末考试前那个周六的城西公园。
那天他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长椅旁,穿着刚从巴黎空运来的定制西装,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三次领带。
等待时他甚至在想,沈疏珩主动约他,是不是终于想通了要服软?说不定还会带着亲手做的小礼物,红着脸说些示好的话。
可当沈疏珩准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开口却没有半句软化的意思。
他刚想嗤笑对方不自量力,脸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沈疏珩的巴掌打得又快又狠,他整个人都蒙了,直到被对方攥着衣领低声斥责,才勉强回过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路人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那天晚上他像游魂一样晃到林薇薇家时,脸上的巴掌印还红得发紫,眼眶里的湿意根本藏不住。
林薇薇开门看到他那副样子,吓得手里的水晶杯都差点摔了,先是让管家李伯去拿冰袋和消肿药膏,又把他按在客厅的丝绒沙发上追问。
他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胡话,只记得抓着林薇薇的手臂反复说“我好像更想要他了”,直到情绪平复下来,才哑着嗓子说这次绝不会放弃。
林薇薇缓过神来之后就立刻翻了个白眼骂他疯了,他却笑着点头,毕竟疯就疯吧,比起那些对他言听计从的人,沈疏珩这朵带刺的玫瑰,才更让他着迷。
“发什么呆?”林薇薇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你呢,白石村的地址确认好了?别到时候找错地方,闹笑话。”
“确认三遍了。”江辰终于回过神,把资料合上推到一边,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白石村东头第三户,白敬言他爷爷陈福安家,门口有棵老槐树,院里拴着大黄狗,不会错。”
林薇薇满意地点点头,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烫金笔记本,上面用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礼物我让司机王师傅放在后备箱了,两盒明前龙井是托人从杭州带的,阿胶糕选的是东阿的老牌子,包装都换成了素色棉纸,看着不张扬,老人家肯定喜欢。记住,进门先问好,别摆你那大少爷架子,主动帮着劈柴喂鸡,干点事,这样才能显得你踏实。”
“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嗦。”江辰不耐烦地夺过笔记本塞进外套内袋,却还是忍不住翻开看了一眼。
林薇薇的字写得工整秀气,连“不要和白敬言眼神对视”“聊物理题时多提问少反驳”这样的细节都列出来了。
他心里清楚,林薇薇虽然骄纵,心思却比他缜密得多,这次能不能成功,大半要靠她的计划。
林薇薇看出他的口是心非,挑了挑眉没再拆穿,反而拿起桌上的相框,这里面是她和江辰十岁时的合照,两人穿着同款小西装小礼裙,站在自家联姻的酒会上,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冷淡。
“说真的,江辰,你以前对谁都三分钟热度,怎么这一次偏偏对沈疏珩这么执着?”她语气里带着好奇,“他既不是什么豪门千金,也不是对你百依百顺的类型,值得你这么费心思?”
江辰沉默了片刻,目光又落回沈疏珩的资料上:“就是因为不一样才有意思。”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也玩腻了那些一撩就动心的游戏。
可沈疏珩不一样,他冷淡、倔强,甚至敢动手打他,这种鲜活的反抗,让他死水般的生活突然有了波澜,“我就是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跟着我。”
林薇薇耸耸肩,没再追问。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修剪整齐的法式园林,远处的泳池泛着粼粼波光。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太了解江辰的偏执。
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就算抢也要抢到手。她帮他策划,既是碍于两家的交情,也是想看看这场“狩猎”最终会是什么结局。
“行了,我该收拾东西了。”江辰站起身,身高一米八五的他在宽敞的书房里也显得格外挺拔,“下午三点的高铁,再不走就赶不上了。”他拿起公文包,把沈疏珩的资料仔细收好,像是在珍藏什么宝贝。
林薇薇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对了,我昨天看资料的时候发现白敬言小时候和沈疏珩好像是邻居,你最好多留个心眼。”
江辰脚步一顿,回头嗤笑一声:“不换怎样,只是小时候的邻居罢了,几年没见,能有什么交情?”他根本没把白敬言放在眼里,毕竟在他眼里白敬言只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学生,就算和沈疏珩走得近,又能挡得住他什么?
“放心,我不会让他坏了我的事。”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回到三楼卧室,江辰打开了占满整面墙的衣帽间。左边挂满了阿玛尼、古驰的定制西装,右边是限量版球鞋和休闲装。
他翻了半天,最终挑了一件水洗蓝牛仔外套、一条卡其色工装裤,还有几件纯色纯棉毛衣。
林薇薇说过,在乡下穿得太奢华会显得格格不入,这样的打扮更像普通学生。
他又从书架上抽了几本物理竞赛题集,都是资料里提到的沈疏珩常看的版本,特意把书角揉得有些旧,看起来像是经常翻阅的样子。
“少爷,需要帮您整理行李吗?”管家张叔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熨烫平整的丝质睡衣。张叔在江家待了二十年,看着江辰长大,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
“不用了张叔。”江辰头也不抬地把衣服塞进黑色行李箱,“把后备箱的礼物搬到车上,再备车去高铁站,顺便帮我带一杯冰美式,要无糖的。”
“好的少爷。”张叔恭敬地应着,转身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行李箱里的休闲装,毕竟自家少爷向来挑剔,还是第一次穿这种平价衣服。
江辰把最后一本书塞进箱子,拉上拉链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记得少说话多做事,别暴露目的。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李伯联系当地的朋友接应你。”
他立马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外套走出了卧室。
楼下客厅里,江明远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看财经报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严肃。
看到江辰下来,他只是抬了抬眼,视线扫过儿子身上的牛仔外套,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又要去哪里?”
“去乡下找个朋友玩几天。”江辰含糊地说,他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是去找沈疏珩。
江明远放下报纸,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玩可以,但别再惹事。”
“知道了。”江辰点了点头,不敢多停留,拎着行李箱快步走出了家门。
坐进黑色宾利车里时,张叔已经把冰美式放在了杯架上。江辰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沿着繁华的街道行驶,窗外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渐渐变成了郊区的农田村庄。他拿出林薇薇的笔记本,又仔细看了一遍计划,直到把每一条都刻在脑子里才罢休。
一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了高铁站。江辰拎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大厅,里面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提着行李的旅客。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刷起了物理竞赛题。
旁边坐着一对母子,小孩手里拿着棉花糖,黏糊糊的糖丝蹭到了他的外套上。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刚想发作,却想起林薇薇说的“别摆大少爷架子”,最终只是默默拿出湿纸巾擦干净。
“各位旅客请注意,G1234次列车开始检票,请乘坐本次列车的旅客到 3号检票口有序检票……”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江辰立刻站起身,拎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排队时,他看到前面有个穿校服的女生正在看物理书,封面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沈疏珩看到这本书时,会不会觉得他们有共同话题?
检票上车后,江辰找到自己的靠窗座位坐下。邻座是个中年男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江辰戴上耳机,却没放音乐,只是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列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象渐渐从城市变成乡村:成片的麦田、低矮的农房、路边的稻草人,还有偶尔飞过的麻雀,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地方或许真的能让沈疏珩放下戒备,毕竟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人总会变得心软些。
两个半小时后,列车广播传来到站通知:“前方到站,青河镇站,请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行李,有序下车。”
江辰立刻拎起行李箱,跟着人流走出列车。青河镇站很小,只有一个站台,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旅游海报,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他刚走出出站口,就有几个出租车司机围了上来:“小伙子,去哪儿啊?坐车不?”
“白石村东头第三户。”江辰报上地址,目光扫过几辆破旧的出租车,最终选了一辆看起来最干净的。
“陈福安老爷子家是吧?”司机师傅笑着发动车子,“那老爷子可是个好人,去年我儿子考上大学,他还特意送了一筐鸡蛋呢。”
江辰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子沿着乡间小路行驶,两旁是整齐的农田,地里的麦苗刚冒出嫩芽,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偶尔能看到村民牵着牛羊走过。
司机师傅很健谈,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白石村的事:“你们是陈老爷子孙子的朋友吧?听说他们家最近常有人来玩,都是城里的学生,看着就机灵……”
江辰偶尔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见面的场景:进门先给白敬言的爷爷奶奶问好,把礼物递过去,然后主动说明自己是白敬言的朋友,他知道当着自家爷爷奶奶的面,就算他们不喜欢自己也会顺着自己的谎扯下去,之后就可以按照计划进行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院门口。江辰付了钱,拎着行李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老槐树,还有院里拴着的大黄狗。大黄狗看到他,立刻“汪汪”叫了起来,声音洪亮。
江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牛仔外套的衣领,又把礼物拎在手里,朝着院门走去。院子里传来少年的说笑声,其中一个清冷的声音,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沈疏珩。
他的心跳瞬间加快,手心微微出汗,却还是扬起嘴角,露出一副自然的笑容。他知道,他的计划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沈疏珩迟早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