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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笼中(五) 背后之人 ...

  •   在外的兰泽抵抗鼠老仙不痛不痒的进攻,“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

      鼠老仙这次没有被他拙劣的逗弄激怒,察觉到虚空之境异常,恍然反应在外的兰泽的计谋。

      深入虚空之境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因为没人能在一个人清醒状态下进入对方思想深处,但笃宁偏偏有这个可怕的技能,不为外人扬,现在不得不使用。

      只要魂魄离体,他就可以感知身与魂双全所不能感知到的异常波动,再与其同频,就可不费吹灰之力踏入。

      这不是什么遗世绝学,而是他自小特殊体质带来的,第一次发现这个功能就是最后观主死前,在自己被遗弃前。

      兰泽身畔一具静默的“尸体”遗世独立,鼠老仙瞥见就明白了一切,原本躲在外围的本体竟直接朝“笃宁”攻来,他做不到阻断笃宁与虚空之境的联系,只能想办法杀了本体。

      满口獠牙仿佛长了黄斑,嘴越张越大,废了他好大的劲,身体几乎浓缩在头部,精华都被输送到嘴,鼠老仙现在不是鼠,是“大头蝇”。

      兰泽佯作嫌恶以扇掩鼻……

      他不忘激怒鼠精来吸引火力,又分出大半精力护着笃宁的身体,只见白衣人身前矗立数十根参天巨蔓,比人宽,比梁高,围了个水泄不通。

      凡是鼠老仙咬过的地方都“滋啦滋啦”冒出浓烟,一滴口水正甩在围拢的藤蔓,下一秒被烧出洞。鼠精被“春风吹又生”的藤蔓骚扰的抓心挠肝,打不死打不完,忽瞧得这一漏洞,便卯足劲吐口水!

      一滴一滴太浪费,他便蓄起来,一滩如桶量的口水在大嘴里滚动,已经到嗓子眼了!

      糟了,口水好恶心,孩儿们随我,肯定会自动躲避恶心的东西,那样小蛇的身体就没了,没了怎么陪我,没了他还能回来吗……兰泽神游天外……

      “呕——呕——”鼠精干呕着将“巨物”喷出,尽数弹到藤蔓,一瞬间水光乍泻,绿蔓乱飞,烟雾四起。

      兰泽回过神,有一丝的懊悔转瞬即逝,只剩下看客心。

      既然搞不清他与他的联系,又日夜困扰,连他昏睡千年都因为两人身体里连接的波动被唤醒,不如就放他去死,死了就好了,他就没什么困扰的,也不用跟在身后忧心,猜来猜去……

      浓烟散去,一把熟悉的银剑护在前方,巨大的口水被剑气轰散,墙壁随之坍塌,楼房塌陷,客家只剩一个虚壳。

      笃宁回来了。

      他施施然挥动手中剑,跃至半空,剑气如有实质般在鼠老仙身上鞭策,一道道裂痕出现。

      惊异的是,他的身体没有快速愈合,而是逐渐随裂纹分裂,一寸寸分离落地,一只眼在东一只眼朝南,一半嘴在东一般“趴”在地面不成样——大头成了被摔烂的瓜,血浆脑浆崩散一地,溢出黑红的污血,腥臭弥漫整个空间。

      鼠精未死透,但明显慌了,他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可能,明明那个人说了“那东西”会助他飞升,怎么可能会这样,他应该不老不死不破不灭啊,“啊啊啊啊啊!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兰泽也疑惑,脸不红心不跳地看过去,没有对放任队友不管不顾的心虚,而他看到的是表面轻松自若、挥剑如舞的小蛇一直紧绷的背部,细看下青筋凸起的手腕。

      笃宁摊开右掌,一团团金光转动,有的暗淡些,有的熠闪,有的则“死寂”。

      鼠老仙看后更是疯了,一张劈为两瓣的嘴“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大仙的功力啊,吃了成百上千的人,活生生的人,光是吃还不够,夺了命格困住他们,致使被吞噬的人困在你肮脏的胃里,永远不得安息,不得人轮回。轻贱人命,罔顾天意,该死!”笃宁目光如炬。

      他的话语就如判词,违心者无不肝胆具寒,恨不得立刻跪下求饶,什么权势滔天、法力无边,统统跪下认罪。

      督使赋予他处罚一切违命者的权利。

      白靴踏近,四分五裂的大头瞪着眼,滚动一寸,最后亲眼看着自己被一剑砍死。

      血溅上衣袂,兰泽走进,将眼球踢走,晃眼地问:“不用留活口吗?”

      闻言,他侧头看去,方才杀伐果断的气势还在,开口:“不用,真正的‘仙’不是他,”剑身沾染污血,他一挥便如数滑落,越过尸体对着破烂的门扉说:“还不出来吗?”

      “哎呀,被发现了。”老四蹦跳着从门后窜出,夸张地捂嘴,惊讶道:“你竟猜出我了?那么轮到我了,让我猜猜你是怎么知道、我又是怎么暴露的,”他故作思考地敲敲脑袋,眼珠轱辘轱辘在两人身上流连,最后露出天真的笑,“哦——是不是我方才‘哈!成了!’太惊讶了所以很假,还是应该让臭鼠把我的心也‘吃’了,作戏作到底更好,虽然就算他吃了我的心只会反噬不会提升功力哈哈哈哈哈哈!”

      笃宁:“你是‘他’。”

      老四却没有立刻回答,收起笑神神叨叨地说:“够格。”

      兰泽:“就是你杀了我的孩儿?”

      老四:“哎,这是什么话,我可几百年没杀人了,莫要血口喷人。”他无奈摆手,仿佛纯良小白花。

      笃宁看过来,兰泽咬牙:“那只肥鸟。”

      老四现在知道了,一个两个都要诈他。

      这时,老四脚边快速飞出几根藤蔓,他迅速朝前躲避,可前方是笃宁,一剑劈向面门,身后的藤蔓也竖起尖要刺,老四忙里偷闲嘴皮道:“你二人如今可比我狡诈,真令人生气。”话势陡转,“可惜火候尚早啊。”

      狠厉的声音阴魂不散,兰泽也近身加入混斗,笃宁步步紧逼,一招不让,老四实力难测,不仅躲避他的招式还能对付藤蔓,兰泽瞅准时机及至身后,一掌劈过去——

      不见了,一掌即将拍到时老四化成一滩水,渗入地底凭空消失。

      笃宁保持着锐利的姿态,紧盯着地底的风吹草动,紧接着,嚣张的声音从房梁传来:“既然想要真相,想要回到最初,就证明你们有活着见到我的机会。”

      参天藤蔓追至房梁,老四负手而立,这次藤蔓竟然不能近身,无形中一圈波罩护着他。

      “图案,是你留下的?”笃宁知道他早就找好的退路,无心恋战,甚至刻意不出手隐藏实力,再追也没用,而且不一定打得过。

      兰泽也记得那个吊诡的印记,跟来此仅因笃宁,不过他也产生了兴趣,这究竟是什么,貌似牵扯众多,越是危险他越要一探究竟。

      老四:“是不是我留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既已入局谁也逃不掉,是命,是天意,是你赤忠追捧的天!哈哈哈!”

      “难道你们奉行的就是夺取命格,逆天改命?”笃宁字字铿锵,带着难以言说的坚定与执拗。

      “不不,我可没说,你怎知面前的人真的是人吗,是猪是马是精是妖都不一定,只有命格,只有命才是你的价值啊。”疯癫的话语让老四像个疯子,没准他就是。

      笃宁:“不过是一群贪婪怕死的牲畜。”

      老四忽地止不住大笑,笑弯了腰,“这帽子我就不戴了,难道这番理论不是‘天’默许的吗,规则下只有天意,顺者昌、逆者亡……”

      兰泽兴致勃勃,专注地听着二人唇舌交锋,一把从不离身的折扇被他把玩,也忍不住开口:“是畜牲,也是赌徒。”

      “哦?赌徒……哈哈哈也对。”

      笃宁眉宇间尽是忧愁与忍耐,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的确是一群赌徒,为了所谓的天定命格滥杀无辜,为恶一方,最后成的或许不是仙,又失去本来面目,甚至失去自我。再者,谁说千年万年不死不灭是好事,享无边孤独,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弭而不能脱离天道,永远束之高阁,看尽山河迭起、峰峦平寂、烟消云散。

      不知后来如何就敢赌上一切,赌上所有人的性命,敢问你配吗,又凭什么?

      老四咋么着话里的味道,坐在一根房梁支头看着他们,看不清神色,半晌他说:“你我都在其中亦无法脱离,谁对谁错、真真假假争执个没完,除了享受发泄的快意再没有什么意义,不如拭目以待。”

      “哎呀呀,一不小心说了许多,真是难办。”老四起身,忽然反身往后一跃,及至半空被一只破烂的“鸟”承接,悠悠飞向天际。

      只留一句“北海虽赊,扶摇可接”空渺悠远。

      人走尽,空余忧。

      “唔——噗”笃宁一口闷血喷出,滴入泥土化成黑红的“血珠”,面颊也溅上几滴,像填了最后一笔的花鸟图,鸟儿衔枝惊地寒花一颤。

      兰泽不由分说拽过他手腕,压制住手下的反抗,摸着脉门。

      笃宁怕他真摸出什么,一时想拔剑斩去,却连站都要不稳了,果然不该逞强。

      “躲什么,我何时有欺侮过你?”他一向笑嘻嘻的脸此刻紧绷着,忽然明白什么,眯眼觑着,说:“雾隐山那夜你受伤了。”是笃定的语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笼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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