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不破》shrinkingviolet

20、笼中（四） “我从

　　“我从不骗人。”笃宁认真回答。

　　兰泽好似尝到了甜头，继续撒娇：“小蛇，我厉害吗？”

　　“……很强。”

　　“换个词，没有新意。”

　　只有利用免费苦力才能让他保存灵力，减少消耗。必须哄着他：“兰泽，在坐列位都敌不过你，我不担忧你难以敌手，只希望你不要受伤，留他们一口气作罢。”

　　“哼，勉强过关。不过，不要唤我名，太生疏了，反给你我关系添了屏障一般，快点想个爱称，不然我不干了。”

　　笃宁：“……既是爱称自然不能随意，要你满意才可。”

　　兰泽：“小兰，我觉得不错，既显年轻又不失气韵。好！就这个。”

　　笃宁：“像个小猫小狗，气韵何在？”好悬没脱口而出，不然他势必要闹上一通。

　　“好……小兰。”

　　老大实在忍不了了，这俩货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是瞧不起他的威力！？

　　“你们三个！怎么还不上，愣着干什么，非要听狗男男恶心的私房话？还是老子唤不动你们了？”

　　老二立刻抽起身后的砍刀就劈了过来，笃宁施轻力拍开兰泽，尖利的砍刀就落在二人中间，由于沉重的力道，砍刀直接将地面劈烂，卡在其间。

　　倏忽，数十个飞刀仿佛凭空飞来，有的刺入藤蔓，有的越过阻隔直直刺向二人臂膀、丝发、耳畔，笃宁弯身躲过其一，兰泽不满他们如此碍眼，打扰他的好事，一脚踢向飞刀，嗤笑：“就这等功力还来现眼？”

　　使飞刀的老三被他的挑衅惹怒了，一口气把胸间藏匿的飞刀全放出去，一刻不停，一支一支地甩，手都甩出残影，足见十足杀意。

　　一旁观摩许久的老四赶忙上前制止，呵斥：“蠢货，中计了，还不快收回来！”

　　只见被抛出的飞刀朝笃宁他们所在方向袭来时，又陡然停滞在半空，刀身都在震颤，仿佛某种力量正在释放威压，在压制它们。

　　“嗡——”所有飞刀竟调转方向朝老鼠精们飞去，老二抬动砍刀挽手急速承接，由于数量庞大仍有“漏网之鱼”，一把刀生生刺入大腿，剧痛立刻蔓延全身，他大骂：“你个猪头！废物！刀尖怎么还有毒？！”

　　老三彻底慌了，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我不知道，啊啊啊啊我也中了啊！”

　　反倒是儒生相的老四毫发无伤，在他与老大前竖起一层保护罩。

　　这间屋子已经废了，墙面被捅成了蜂窝，只差一截就会倒塌，倒成了镂空设计。

　　笃宁也疑惑，现在明白了，兰泽使用了强于对方的力量夺取对方器物的控制。而所谓的毒确实不是那老鼠精抹的，是兰泽。准确说来是他的藤蔓，故意让飞刀靠近刺入藤蔓，因为藤蔓自带剧毒，再顺势调转。

　　好计谋，好反应。

　　只是局势明显他们居上，鼠老大还不急？

　　老大面上再也掩饰不住，眼神里满是忌惮，眼底一抹狠厉闪过，主动走出保护罩。

　　按耐不住了了吗……

　　“啊啊啊啊啊！——”

　　老大手心两团血淋淋的肉还在鼓动，这是老二老三的心。

　　他趁其不备两手穿破二人胸膛，老二甚至来不及看身后就怒睁着眼倒下。

　　老大两口就吃了两团肉，嘴角溅上血迹，看起来活像个吃人的鬼。

　　兰泽又想吐了。

　　笃宁绷直身，预感到接下来事情有点脱离掌控，提醒道：“这个当口杀了帮手，说明他有足够的力量来击溃我们，当心点。”

　　老大：“本想着让你们死得痛快点，现在是你们不要的，就别怪我了！”他吞了两颗心后像变了个人，周身气场陡变，即便是灵力大减的笃宁也能立刻察觉到。

　　老大脸上爆出浓密的毛发，密密麻麻遮盖了无关，手指奇长像脱了皮的白骨，难道吃妖心能涨功力？

　　“嗖——”老大一秒就冲到笃宁面前，速度极快连残影都捕捉不到，带血的尖爪离眼眶不过一寸，笃宁一掌拍开，鼠精没什么感觉，张牙舞爪又冲来。

　　这次兰泽快速挡在身前，一把青玉扇卡着鼠爪，一哂：“吃了心功力大涨，但这不可能是你敢嚣张的倚仗，怎么还不使出全力？”

　　笃宁：“别跟他废话，速战速决！”

　　他侧身上前，一剑径直砍下被兰泽钳制的利爪，这剑寒气重，看着风光傲洁，赠予他的老道长却给了四字——凶邪异常。

　　失了有力双手的鼠老大没有满地打滚，反正也不好受，短粗的脖颈上青筋爆起，如果不是毛发遮挡，恐怕脸上已经不能直视了。

　　兰泽朝他吹了声口哨，“真棒！”

　　笃宁不恋战，乘势追击，没了手的鼠精恐怕难逃一死，他没用一丝法力，一剑朝命门刺，鼠老大不仅没躲，大有迎上之势。

　　有怪！

　　“噗”老大整个头颅被刺穿，流出来连红带白的浆液，他收回剑。

　　一旁观摩的老四忽然嗤笑，“哈！老大，成了——”

　　在场的人无不感受到一股力量的涌动，像从四面八方罐进来，被戳了个大洞的鼠老大在众人眼前爆炸了！

　　不完整的肢体破破烂烂，飞溅与墙皮融为一体，一只焦黑的圆球轱辘轱辘滚进洞口，地面流淌着黑血。笃宁施法护在身前，他们没有碰到一滴。

　　二人对视，会意地并肩而立。

　　爆炸处升起浓烟，模糊中一个人形显现，它发出与鼠老大一模一样的声音：“老子成仙啦！”

　　笃宁眼皮不安地跳动，不过他不信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谶语，只信自己。

　　兰泽对此无甚见解，懒得直视那个勉强称作人的“东西”，酝酿半天只吐出个：“丑。”。

　　鼠老大——不对，是鼠老仙，他像变了个人，全身散发出邪佞的气息，分明是个魔，算哪门子仙。

　　笃宁：“仙不是境界的尽头，而是品性之端、眼界之宽、胸怀之志、所为之撼的集合，凭你改头换面也配？”

　　“随便你们油嘴滑舌，想好怎么死了吗？我改主意了，我要生吃了你们，先吃脚后吃头，把心留最后，哈哈哈哈，你们的功力也将为我成仙大业做贡献，这是你们的荣誉啊！”

　　鼠老仙的“身体”不知不觉将整个空间包围，冷飕飕的阴气溢出，最阴暗之处就是他的本体，笃宁看准时机一掌将其拍散，阴气很快又聚拢。

　　笃宁察觉不对又退回兰泽身畔，思忖着，为何他不发动攻击，一直躲避甚至吃了自己一剑就改头换面了？从未见过如此术法，邪异非常。

　　等等，在他击穿头颅时，一边的鼠精似乎说了句“成了”……莫非这功法是将自己处于被动致死状态、千钧一发之际才可发动？

　　兰泽也看不出门道，仿佛无事人一般，不过他看出笃宁的担忧，殷勤道：“不论人妖仙都不可能在短时间蜕变，实力大涨，而且……你有没有感觉身体的力量在涌动？”

　　一说就更明显了，体内的灵力正在挣扎着往外蹿，朝鼠老仙的方向横冲直撞。

　　“咯咯——你们没想到吧，我根本不用动手就能弄死你们，想求饶都晚了！”鼠老仙声音尖利。

　　笃宁屏息凝神，聚力平复体内涌动的灵力，兰泽受得影响不大，但此刻二人就像被豢养在笼里的家雀。

　　鼠老仙认为自己神通广大，一时嚣张不已，猥琐狠厉道：“真不愧是天选之命我可是费劲……”

　　笃宁暗中与兰泽打个手势，他会心一笑，四周横生更多更粗壮的藤蔓，一齐朝鼠老仙刺去，鼠老仙躯体庞大无法收回，很快就被戳了一堆洞，他暴怒，张开大嘴，比浴桶都要大的嘴撕咬着藤蔓，即便是毒性都奈何不了他。

　　找到机会了！笃宁带着一股劲从侧面冲上去，不过这次没有贸然攻击实体，而是趁其不备侵入虚空之境。

　　“咚”天旋地转——甫一进入，他就感觉天昏地暗、头昏脑胀，耳边仿佛无数人在咆哮、嘶叫，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这就是鼠精的虚空之境。

　　他要在其灵魂深处寻找弱点将其击溃，只是，现在根本就不用找了，一张从未见过的脸在半空浮现，这是谁？下一秒又一张脸蹦出，是个女子，接着又出现孩童的脸，慢慢地，一片黑中密密麻麻布满了脸，麻子脸、马脸、方脸、甚至……半张脸、只有一只眼球打转和半只被咬烂的耳朵……最后，一张脸声嘶力竭地尖叫，那张脸竟是被吃不久的老二！

　　鼠老仙究竟吃了多少人？仅仅是吞吃就可增涨功力，这不可能是一个鼠辈会接触到的东西。

　　突然上百张脸一齐嘶叫，像是受到极大的痛苦，所有脸开始燃烧，烧成灰烬，黑幕中一个图案随后显现。

　　这印记他不会忘，不敢忘，正与苏公子身上那枚如出一辙。

　　蓦地，他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引他而来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中，这印记恐怕不只局限于乌蓬镇，恐怕早现于世，隐藏在平波下，底下尽是暗流涌动。

　　而一张大网正在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