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杀手和入魔仙尊HE了》Jering

2、第二章 结业-钱货两讫 可以拿人钱

　　疼！

　　一零六用尽残存的理智，半跌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被迫消化着该死的头疼。

　　而看到小少年身上淡淡白光的墨衡，此时也显现出了兴趣。

　　灵力？凡人？

　　黑气消散，露出一张让人见过就难以忘怀的脸，他抬眼看向了跌坐在椅子上的一零六。

　　这小孩根骨极佳，命数……奇怪……

　　着实是奇怪得很，他看不见。

　　墨衡皱起眉头，掐指到一半，心神一晃，嘴角竟有血丝涌出。

　　霎时间，他脑子里瞬时出现了无数声音……

　　在远处呢喃的，他说：“合适……”

　　咧着嘴笑的，他说：“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端坐在台上诱哄的，他说：“你不是想要一个禁/脔吗？他正合适啊……”

　　上下打量着少年，他说：“无人引导，却十二三岁就入道，根骨极佳啊……”

　　还有一个不知道在何处，但偏偏就是无孔不入，他说：“只要稍加引导，和你一样成为大乘期也不过是岁月问题……”

　　他们乱七八糟的窃窃私语却一同在墨衡耳边念叨，他们说：“……你不是缺一个永生永世地陪着你的吗……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是命定的人选啊……”

　　“哈哈哈哈，你只需要静静等待他长成……”

　　“时间，你最不缺的时间，换你最缺的，多划算的买卖呀……哈哈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墨衡身上黑雾愈演愈烈，一零六仍旧动弹不得，他头疼得厉害，也不知道这妖怪使了什么咒法，他痛得冷汗淋淋，似乎并非□□上的疼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一零六第一次有了对死亡的惧意。

　　眼前这人，是真的抬手间就能灭了他的存在。

　　模糊间，一零六看着这团黑影朝他一步一步走来，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醒了呀，公子，我煎好了药，你喝一些吧。”

　　二娘和樵夫一同进屋。樵夫端着适才熬好的汤药进屋，二娘在她身边招呼。

　　瞬间，一零六感觉自己铺天盖地的疼痛杳无音信，好像刚才做梦一般。他迅速起身，躲在了樵夫身后。

　　怕他？

　　墨衡微微蹙眉，却还是引了一道灵力去修复刚刚被他误伤的神魂。

　　若是刚刚损害了灵智……
　　应该还没傻。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顶着鸟窝头的小少年。

　　“怎么还流血了？”二娘惊道。

　　墨衡用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轻声道：“不妨事，多谢了。”

　　他压制住了心魔，自然就没有了刚刚外泄的灵力压迫。一零六也看清楚了这人的脸，他缩在门口，随时都想跑出去。

　　墨衡无暇再看小孩，他看着慢慢向自己移动过来的、二娘手中漆黑的液体，又看看樵夫夫妇挂在嘴巴和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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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一饮而尽。

　　一零六此时只想一刀捅进这该死的妖怪脖子里，脖子是每个人形怪物的死穴。

　　盲妖除外。
　　他是盲妖吗？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疼痛的脑袋现在又丝毫没有了迹象，但是出了一身冷汗是真的，身体刚刚能够自己控制，小孩便本能地躲到了樵夫身后。

　　只听见床上那恐怖的人说：“费心了。”

　　虽然也是带着许久不说话的沙哑，但是声音却让人如沐春风——出乎意料的温柔。

　　樵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家伙，拿着袖口给少年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怎么出一脑门子的汗，你不会也生病了吧。”

　　一零六坚定地摇摇头：“没事。”

　　那人形妖怪此时身上已经没什么黑雾，甚至和樵夫夫妇没什么不一样，不再有恐怖的威压，但是他看不清这人的脸。
　　只听他继续演道：“这段时间多有叨扰，我还有事不便多留。”

　　他轻轻抬了抬手，只放着药碗的桌子上就摆着两样东西：两张符箓，一袋银子。

　　他继续说：“此物可抵妖物侵袭，算是谢二位。”

　　墨衡又回头看了一眼一零六，一零六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发都要竖起来，他的眼里还有惧意。

　　那人形妖怪继续斟酌了下话语，继续说道：“银子并没有带很多，这些留给二位给……给孩子买些吃食吧。”

　　没等二位说话，再一眨眼，墨衡已然消失在屋内。

　　樵夫抱着手里刚刚出现的碎银子，和二娘忍住大喊的冲动，这准是仙人显灵了！！娘嘞！！仙人啊！！活的仙人！！

　　樵夫看着桌子上沉甸甸的银两，摆着两张叠好的符箓，若不是这些东西，好似这些日子根本没有这个人似的。

　　他和二娘对视一眼，连忙收起这些物件，二娘还安抚似的拍了拍一零六的肩膀，带着一零六一起来到屋外。夫妇二人双手合十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拜，就四处都拜着，口里还念着什么保佑什么的。

　　一零六听不太清，又或者说听不太懂，他仰头只看见天上划过一道金色长痕。

　　这外界真是高手如云，恐怖如斯。想到此处，一零六再也没有力气，晕死过去。

　　“啊！别拜了！！孩子晕了！！”

　　“醒醒！！！”

　　“怎么这么烫！！”

　　“……”

　　五日后。

　　一零六退了烧，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端起碗，硬着头皮吞下二娘留下的药之后，从床上爬了起来。药还是温热的，证明二娘应该是刚出去。

　　一零六知道二娘是去给人看病了，而樵夫则又是进了山里，冬日将近，附近农户都要抓紧时间屯过冬的柴火。

　　家中便只剩下一零六一个人。

　　一零六那日跟着樵夫回家是阴差阳错，他看着樵夫拿着大砍刀，还以为同他一样，是杀盲妖的。

　　好吧，不是。

　　樵夫身上没有杀意，而且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像是一四四说的好人。

　　而且樵夫身上有食物的味道。

　　很香很香。

　　一零六很饿很饿，山里有盲妖，盲妖吃光了活物。一零六不喜欢吃腐肉，他想着碰碰运气，四处逛了逛，谁知道这迷阵般山里好像被人突然解开，晃晃悠悠走了四五天都没有找到下山的路，突然眼前就出现了一条笔直的路。

　　下一秒，一零六就闻到一阵食物的香气。

　　他闻着味道，就找到了樵夫。

　　并非他故意站在那里，让人随意摸他的脑袋的。是因为他也不确定，不确定这是幻觉还是什么。

　　不用完成任务也可以有大饼吃吗？

　　一零六不知道，但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再不吃，那种该死的发晕又要鬼魅一般地缠着他了，循着本能，他狠狠地啃着大饼。

　　再然后就鬼使神差地跟着樵夫回到了他们的村子，见到了那个现在想想都害怕的人形怪物，还有像樵夫一样的普通人。
　　普通人，一零六琢磨着这几个字眼。

　　他伸了伸懒腰，从床上跳下来。一零六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比起其他人，他恢复起来算是神速了。而且那天发热，其实也有被吓到的成分在。

　　毕竟，他的确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人。

　　一零六晃晃脑袋。

　　据点的人全部都在那场混乱中被……杀光了。

　　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就算是要找接头人重操旧业也不能在村子里久待。

　　而且，一零六想了想樵夫给他灌药，二娘温柔关切的眼神，他暗下决心，今晚就得走。

　　而至于那个人形怪物，他迷迷糊糊听二娘和樵夫提过一嘴，说是某天一觉醒来，出门去洗漱，一打开房门，院子里便趴着一个人，那人嘴边硬是呕了一口血，地上黄土都被浸成了黑色，嘴边挂着血，不知死活。

　　一辈子安分守己的夫妇二人哪见过这场面，还好二娘这段时间给人看病也见过不少奇状。缓了缓神，二人一左一右，一个拿着笤帚一个拿着柴刀，慢慢靠近，踢了一脚之后，那人的确没什么反应，二娘才敢大着胆子靠近，号了号脉，还有气，便叫上樵夫将人拖进了屋子里，慢慢照料。

　　一零六觉得这夫妇二人，真是个好人。

　　要是他……

　　人处理掉，衣服卖了，还能换几顿饱饭。

　　不知怎的，一零六又想起来那人身上的黑气，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不，要是他，有多远就跑多远。越远越好。

　　不过，直到现在为止，一零六都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身上有光，有的人没有。

　　一四四死得太早了，他有好多事都没有搞明白。一零六转念又一想，一四四应该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大饼。

　　樵夫每日上山砍柴，二娘这两日要是没有找她看病的，她吃过午饭便去地里薅野菜。

　　这样平静美好的生活不应该被任何人地到来而打破，这个人，也包括他。

　　一零六将身上樵夫借给他的衣服脱下来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了床边，换上了自己的旧衣服，往山里走去。

　　约莫两个时辰，家中还是他刚才离开的样子。

　　一零六将身上的包袱解开，从包袱里拿出来一袋东西。他学着墨衡的样子，在桌子上留下了这一袋东西，离开了这个安稳的世外桃源。

　　一四四最后跟他讲，能过上平淡安稳、充满爱意、有希望的日子，那地方就是世外桃源。

　　一零六觉得，这里就是。

　　桌子上这袋东西是一零六现在为止，能留给樵夫夫妇的全部。一零六也不知道他们夫妇二人能不能用上，但那是他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了。

　　道别是最没用的东西，他不想让人伤心，他会回来像那个怪物一样，带给夫妇二人他们需要的东西。

　　一零六转身离开了村子。

　　一个顺利结业的新人杀手，应该有着独当一面的勇气。他满足组织对杀手的一切要求，现在有接任务的能力。

　　可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