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清铧君

39、矛盾 谢知晏并不

　　“……”

　　尴尬对视了片刻后，何清以弯腰将水杯捡起，玻璃杯的厚度十分可观，再加上他的脚帮忙垫了下，竟然没有摔碎，只是温水淅沥沥洒了一地。

　　谢知晏又问：“一直没听见你的动静，在做什么？”

　　何清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他的表情，见阴云略散，估计气消了点，试探着说：“我待在书房里导照片来着。你饿了吗？”

　　谢知晏皱眉：“你到现在还没吃饭吗？”

　　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在见到谢知晏冷脸后还能无动于衷，反正何清以不行。

　　在刚刚那种情况下不影响心情就不错了，哪还能若无其事地叫外卖吃啊。

　　何清以摇摇头。

　　谢知晏的脸看上去又有点臭了：“为什么？”

　　“什么为……”何清以理所当然道：“你心情不好，我当然也没有心情吃东西啊。”

　　谢知晏：“我心情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何清以被噎住，怨念地盯着他看了两眼，才说：“我不至于那么没有眼力见吧。”

　　就算是在公司遇见上司心情不好的情况，也该知道要夹起尾巴降低存在感，他又不是傻子。

　　谢知晏抬手捏了下眉心，从何清以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见他垂落的一整片睫毛，沉默两秒后重重吐出一口气，这才重新抬起头：“走吧。”

　　何清以下意识问：“去哪里？”

　　谢知晏说：“去吃饭。”

　　何清以心中一喜，嘴上却还要装装样子：“现在吗？你工作上的事情忙完了吧？会不会……”

　　“去不去？”谢知晏打断他的话：“再磨蹭好吃的餐厅就都要下班了。”

　　何清以心说有您大驾光临，就算让餐厅延长营业时间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嘴上连忙应下来，边手忙脚乱抽纸巾去擦刚刚被他泼在地上的那滩水：“等我下，把这儿收拾了马上就来！”

　　谢知晏想上前拎人，奈何何清以的速度比他还要快，飞速擦完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又去洗手，比起刚刚的委屈巴巴，脸上明显有了神采。

　　谢知晏盯着他，忽道：“我刚刚吓到你了？”

　　何清以已经到他跟前，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脚步都跟着放慢了：“啊？”

　　谢知晏用眼神示意他乖乖回答，别说点有的没的搪塞人。

　　何清以用指节蹭了下鼻尖：“嗯……是有点。”他小声：“因为能看出来您是在生气。”

　　‘您’都重新用上了，想来他先前的表情应该是很吓人的。

　　谢知晏没说话，手指在他脸颊很轻地蹭了下：“是公司里的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

　　废话。我规规矩矩定点打卡报备，你不高兴跟我有个毛的关系啊。

　　何清以点点头：“我知道的。”

　　谢知晏搂住他肩膀：“走吧，我来开车。”

　　“哎等等，”见他心情好转，何清以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我来我来，让我多练练手。”

　　谢知晏似笑非笑：“拿我的安全给你练手？”

　　何清以不服气道：“回家这一路不是挺稳的？怎么给你当司机还嫌弃啊。”

　　刚拿到驾照的人兴头都大得很，谢知晏没再扫兴，给助理发去消息叫他去搞定预约，边配合着钻进了何清以的保时捷里。

　　能自己掌握方向盘，才算是真正拥有这辆车，何清以对它没什么不满意的，所以谢知晏提出折现的建议正合他心意，从马代回来就到账了。

　　每次打开银行APP查看余额时都会觉得心暖暖的。

　　去的这一路上谢知晏的话并不多，期间看过两次手机，何清以原本猜测是工作上的麻烦解决后他才出来的，但见他这个状态，又怕事情走向变坏，暗自偷看他几回。

　　因着偷看技术并不高超，终于在最后一次被谢知晏逮到，转过脸来看他：“为什么一直在偷偷观察我？”

　　何清以装傻：“啊？有吗？”

　　谢知晏说：“一副小心翼翼到好像要看我脸色的样子。”

　　何清以：……难道不是吗。

　　这短暂的沉默无异于就是默认了，谢知晏拧着眉不解问道：“为什么？”

　　何清以觉得他莫名其妙：“就，我看你心情不大好，所以……”

　　谢知晏直接打断他：“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又是这句话？

　　何清以也有点来火了：“难道我要对你的坏心情无动于衷吗？”

　　这句话语调很冲，在这之前哪怕谢知晏做事或是说的话有些过分，何清以也没这样过。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诧异，后背瞬间就绷直了，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冷汗差点没下来，沉默了两秒后连忙找补：“如果你觉得我看你眼色表现的太明显，之后我会改。”

　　谢知晏沉着脸：“我没有那个意思。”

　　何清以：“所以你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再次想要抽自己的脸，谢知晏不过随口一说而已，他上赶着追问要说法是昏了头了吗？

　　谢知晏并不是可以随便发脾气的对象。

　　面对意图让他难堪的学生何清以尚能保持镇定，条理清晰地嘲讽回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谢知晏这里却做不到，反而轻易被他两三句话挑动了怒火。

　　谢知晏说：“我的情绪和工作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及我，也不用像刚刚那样看我眼色，难道你很怕我吗？”

　　好像如果他不经意间抬个手，何清以都要害怕到躲在一边求他别揍他的样子。

　　要知道他对何清以下过最重的手就是在床上抽他的臀部，平时相处多是纵容，对方为什么还是这个反应？

　　殊不知何清以正在心中暗骂：我有那么没眼力见吗，老板心情不好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还想在客厅唱K呢，你在书房能忍？

　　心中吐槽多的快要溢出来，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本不想接谢知晏的话，但想到自己每个月的工资，还是忍住了这口气，闷声道：“我还不至于那么不懂事。”

　　谢知晏不再说话。

　　再说下去，反而像是他在逼着何清以强行表现高兴，这并不是他初衷。

　　他只是，对于何清以要看他脸色这件事而感到不悦。

　　-

　　这顿晚餐味同嚼蜡，谢知晏签单时何清以瞥了眼价格，明明是人均有够夸张的一家餐厅，口碑也非常好，但他也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甚至在看见谢知晏坐在他对面那张冷淡的脸时感到胃部一阵阵痉挛。

　　何清以开始忏悔自己前几天曾对谢知晏心动过这件事。

　　妈的这不是纯找虐吗？完全不亚于上学爱上老师，军训爱上教官，上班爱上同事老板，自讨苦吃来的。

　　果然完全不能只盯着别人的长处看，谢知晏看似出手很帅地帮他解决了几次难题，却不想他也有非常难搞的一面，相处时间长了都会暴露出来的。

　　等到洗漱完躺回柔软大床，想通了这一切的何清以终于恢复到了心如止水的状态。

　　原本以为有过车内吵嘴的小插曲，今晚该是个平安夜，但出乎意料的是，谢知晏从浴室出来后，就攥着何清以的脚腕将他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他平时在这时候话也不多，几乎都是一些指令命令，尽兴时或许会夸何清以两句，稍微有些talk的玩法，别管是dirty还是sweet的，基本都在何清以的承受范围内，有时甚至还会因此而感到更刺激。

　　可今晚谢知晏沉默到几乎只有沉沉的喘息声，抚摸和轻吻大大缩水，这让何清以很不能适应，委屈在谢知晏长时间要求背着他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其实他很不喜欢这个姿势。

　　因为看不见脸，再加上他们的关系，总觉得交易意味很浓。

　　而今晚他几乎没有看见过谢知晏的脸，无论是抿着唇沉溺在情欲中，或是压抑着情绪在借此表达不满，哪怕只是意味不明的凝视，总要看见才知道——

　　谢知晏掐着他的后颈，甚至不允许他转过脸。

　　原本想到这是工作就能忍过去的，如果谢知晏从一开始就这样，何清以反而能接受，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可偏偏之前他有过非常温情的时刻，意乱情迷时也有主动捧住谢知晏的脸索吻，所以更加不能接受他这样。

　　何清以的肩膀轻轻抽动，肩胛骨紧绷，脑袋埋了下去，压低的闷哼声中夹杂了几声轻到几乎捕捉不到的抽泣声，咬紧了嘴唇将汹涌翻滚出来的委屈咽下去。

　　但几乎是同时，谢知晏停住了动作。

　　肩膀被抓着翻过身去，终于看见了对方的脸。

　　谢知晏微微汗湿的脸俯在他上方，紧拧着眉头将何清以挡在脸上的手臂扯开，瞳仁在触到满脸泪痕时颤了颤。

　　这绝对不是舒服的生理泪水，因为何清以有过那种时候，所以谢知晏很清楚。

　　谢知晏用手指抹去他脸颊泪水：“……哭什么？”

　　何清以口是心非说道：“太爽了才这样的，你不用管我。继续吧。”

　　谢知晏：“不是说了，不要对我撒谎吗？”

　　你他妈有病啊！

　　何清以咬牙去推他小腹：“所以你不做了是吧？那你放我去洗澡。”

　　谢知晏扣住他的腰：“别动。”

　　何清以抬眼瞪向他，大概自己也不知眼眶蓄满了泪水，顺着眼尾滑落在柔软发间。

　　眼睑眼皮都红了，泪水浸得皮肤亮晶晶的，好可怜。

　　“不说清楚别走。”谢知晏说：“你应该清楚，你没办法从我手底下挣脱的。”

　　草。

　　何清以与他对视了半分钟，一声不吭地开始咬着唇用力推起谢知晏的胸膛，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下逃开。

　　谢知晏觉得无奈，抓着他的腰把何清以拉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有些不耐烦的口吻落入何清以耳中，无异于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