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清铧君

38、搜索 对谢知晏还

　　豪门内总是八卦频出，再加上文学作品总喜欢描绘些家族内部争斗，何清以承认，在最初听见这声‘哥’的时候，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自动生成了一些剧情。

　　然而事实上对方就是过来敬了杯酒，跟谢知晏寒暄两句，顺带让自己的朋友在谢知晏面前刷了个脸。

　　除此之外，什么想象中的挑衅啦意有所指啦亦或是问起最近圈内传闻之类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就是离开时眼神略略在何清以身上停留了两秒，连个小插曲都算不上。

　　谢知晏扭脸看了他一眼：“什么表情？”

　　何清以恍惚道：“就是觉得，好平淡啊。”

　　谢知晏：“寿宴流程很平淡？”他看了眼刚刚那个叫他哥的青年离开的方向：“还是说这声招呼打的很平淡？”

　　何清以：“所以那是？”

　　“大伯家的儿子。”谢知晏竟然也真为他解释：“见了面总要过来打个招呼。”

　　何清以顺势抛出一直以来藏在心中的疑问：“所以你是独生子吗？”

　　谢知晏觉得奇怪：“不是。怎么了？”

　　何清以震惊：“……从来没听说过你还有弟弟或是妹妹啊？”

　　谢知晏扬起眉：“谁告诉你是比我小的孩子了？”

　　何清以眼睛睁圆：“所以是哥哥或是姐姐吗？？”

　　谢知晏：“是哥哥。”

　　何清以茫然道：“但是为什么接手谢氏的是你啊？”

　　难道不是长子最先接触家族产业么，成年后总该接手一些公司或是生意才是，可现在谢氏内站在大众视野下的却是谢知晏，难道其中有什么内情么。

　　谢知晏说：“他对工作没有兴趣，只想享受，家族信托和分红足够他几代人吃喝不愁，有钱源源不断进账，不想上班也是情理之中。”

　　“……”由你来说这话很难让人信服哎谢总。

　　寥寥几句对话，却叫何清以察觉自己对谢知晏还是知之甚少。

　　主动开口询问，谢知晏倒是不吝回答，可回答也只是回答，何清以似乎并未参与进他的生活当中，就像是他选择的伪装那样，只是谢知晏身后一位平平无奇的工作人员。

　　谢知晏抬腕看了眼时间，出声打破了他的胡思乱想：“时间差不多了，没必要再继续待在这里，我去打个招呼就回去吧。”

　　说着，回首瞥了他一眼，口吻中带着几分无奈：“去便利店买你要吃的东西。”

　　-

　　何清以倒是如愿以偿地在谢知晏的豪宅里吃上了泡面。

　　要不是桶装的，说不定还能再打个鸡蛋。

　　先前想的时候有点抓心挠肺，真吃上了又觉得有些不满足，食物明明吃进了肚子里，胃中却仿佛空空如也。

　　谢知晏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沉默着埋头进食，单手撑着脸：“在宴会上不是很馋这个吗？现在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不好吃？”

　　何清以摇摇头，问他：“香吗？”

　　谢知晏：“复合调味料的味道，是很香。”他顿顿，补充道：“但是别叫我吃，我不喜欢吃这个。”

　　何清以撇嘴。少爷口味来的。

　　他没再多说，吃了两口后称自己吃饱了，急着去丢垃圾，倒叫谢知晏忘记了要追问他索要刚刚的答案，餐桌上那点微妙的感觉顿时被抹去。

　　直到洗漱完毕躺上床，在黑暗中回想起今晚在宴会上听见的那些八卦，既觉得她们说的的确有道理，可心中却又有些不讲理的酸溜溜。

　　谢知晏从他身后将何清以揽进怀里，私下相处的时刻，特别是在床上，他的状态总是懒洋洋的，嗓音也比平时要略微低沉一些，闭着眼睛将下巴抵在何清以的肩膀上，问道：“今天兴致不高，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么？”

　　“有一点儿。”何清以说：“去拍照的时候，听到一些八卦传闻。”

　　谢知晏用鼻音懒洋洋挤出一个‘嗯？’算作询问。

　　何清以：“说的是谁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在外面养情人的事情，听她们的口吻，好像司空见惯。”

　　谢知晏的耳廓蹭过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留下一点奇异的痒，他道：“这种八卦吗，倒是不新鲜。”

　　何清以微微转过脸，嘴唇几乎要亲到他下巴：“都这样？”

　　谢知晏的手掌无意识地抚着他的小腹，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喟叹，很有耐心地陪他闲聊：“差不多吧。不过我不是很关心这种事情，毕竟没有闹到明面上。”

　　何清以奇怪：“如果闹到明面上呢？”

　　谢知晏轻描淡写道：“那就拉进黑名单。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的公司我是不会合作的。”

　　何清以心里咯噔一声，不说话了。

　　谢知晏却以为话题到此为止，转过头吻了吻他的侧脸，将人搂紧，安然进入梦乡。

　　怀中看似身体放松的人却藏着许多纠结心思，在黑暗中缓慢地咬住了自己的唇。

　　不可否认的，谢知晏给了他太多从前触手难及的东西，不止如此，几次他家中发生变故，都是谢知晏出手解决。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会对这种人生出雏鸟情节太正常了。

　　况且谢知晏样貌身材上都挑不出瑕疵来的。

　　说是情人，其中还夹杂着利益牵扯，甚至谢知晏还手把手教过他要怎样捞钱，可他们的相处模式明明就要比单纯的金钱关系更亲密。

　　但也只是亲密。

　　谢知晏显然对他并未有过多打算，比如社交圈，家人……之类的。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就他的圈子而言，何清以只是个‘平民’而已。

　　不切实际的幻想令他自我唾弃，可被这样拥抱住的时候，温暖和安全感却是真实的。

　　何清以咬着嘴唇，偷偷摸摸把手机掏了出来，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将亮度调到最低，开始在网上搜索。

　　“喜欢上自己的金主怎么办。”

　　“家境悬殊是不是不适合谈恋爱。”

　　“怎样辨别喜欢还是依赖？”

　　不对，好像也不该用依赖这个词。

　　难道说是吊桥效应？因为遇见过几次棘手的难题，都是谢知晏出面解决，还那样轻轻松松，并且事后没有在他面前可以提起过索要情绪价值，所以在何清以这里才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上班爱上老板，这很危险啊何清以。

　　眼看电量即将告罄，眼睛酸涩，何清以有些不情不愿地把手机给放了回去，刚挪动两下，睡梦中的谢知晏似有所感，将他又搂了回去，按在胸口不叫他乱动。

　　平稳的心跳声与清浅的呼吸一同将何清以包围，他在黑暗中默默描绘着谢知晏的轮廓，心说夜晚果然不能多思考，容易钻牛角尖来的。

　　谢知晏打来了那么多的钱还不够吗，还要什么自行车。

　　话虽如此，这样安慰过自己后，何清以还是屏住呼吸凑上前，在谢知晏的唇瓣上犹如蜻蜓点水般碰了碰。

　　-

　　弟弟的腿恢复的不错，回到学校后果然没见到那几个经常欺负人的坏东西，不止是他，从前同样被欺负过的学生恨不得拉着他一起开香槟。

　　没了这种压力在学校，何清以又给他打零花钱自由支配，人逢喜事精神爽，状态竟然比受伤前还要好，月考的成绩很漂亮。

　　妹妹那边也是如此。

　　家中父母如何暂且不管，反正现在有巨额欠债拖着他们，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敢再异想天开的。

　　不作妖闹出幺蛾子，又有‘工资’到账，何清以的幸福指数再次往上升了升。

　　眼看房子的装修即将进入尾声，何清以也终于拿到了驾照，亲手握上了那辆保时捷的方向盘。

　　爽之。

　　他背着谢知晏将车开出去过好几回，确认自己在繁华商圈的晚高峰都能应对之后，这才得意洋洋地在结束了摄影课后去谢知晏公司接他，特有范儿地发消息通知谢总下楼。

　　平时要么是司机，要么谢知晏自己来开，这还是他头一回自己掌控方向盘呢。

　　然而等了半天，接到的却是个冷若冰霜的谢知晏，上了车后就不耐烦地将领带扯松，丢了‘回家’两个字后就将脸转到了另一侧，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在多说。

　　何清以还是头一回见到谢知晏这样，顿时放缓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打着方向盘往家的方向开，偷偷通过观察镜去看谢知晏的脸色。

　　能把他气成这个样子，想来不是什么小事。

　　定好的餐厅被他悄无声息地通过手机短信取消，因为在同一屋檐下，也不是很好意思点外卖，眼看谢知晏径直回了书房，何清以在客厅站了几分钟，抓抓头发，有些郁闷地回了自己的‘小书房’。

　　好在从前向谢知晏索要过这个私人空间，这时候刚好派上用场。

　　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导照片，思绪却忍不住飘忽，实在是今晚的谢知晏太陌生，让他生出了一丝无所适从的感觉，反刍似的回忆了好几遍谢知晏当时在车里的脸色，多少觉得有点委屈。

　　好可惜。

　　他拿到驾照后第一次来接谢知晏就是这样，连点稍微美妙点的回忆都没能留下。

　　还以为能被谢知晏夸两句呢。

　　夜色渐深，谢知晏那边依旧毫无动静，可何清以等着和他共进晚餐的胃却开始抗议，饿的他轻手轻脚去觅食。

　　只可惜冰箱空空如也，只能喝水充饥。

　　何清以灌了一肚子的水，捧着水杯暗自叹气——他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吗。

　　果然还是马尔代夫的回忆太过美妙，以至于让何清以都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老板不高兴，员工就是得遭殃啊。

　　也是让他体验上职场生活了。

　　“对着冰箱叹什么气？”

　　忽地，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何清以吓得叫出声来，手中水杯应声落地。

　　谢知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