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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笑藏珠 予的坠子呢 ...

  •   昭庆殿,主殿。

      殿中满地碎片,一片狼藉,宫人尽皆伏在地上,耳边时不时有器物落地碎裂的声响,谁都不敢抬头去看主位上正处于盛怒之状的人。

      “娘娘,隔墙有耳,请您息怒!”朱殿正苦口婆心地劝说,可苗贵妃已然失去了理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手边能碰到的器物,不管是什么,都被她砸到了地上。

      “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吾是贵妃,大雍后宫第一人,吾需要忌惮什么!”苗贵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角的纹路都比平时深了不少。

      朱殿正大惊失色,连忙呵斥道,“还不赶紧下去!”

      宫人们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退出了主殿,这时,朱殿正才敢继续开口,“娘娘,臣明白您心里头委屈,可您,也该顾忌着些。”

      苗贵妃闻言猛地从主位上冲下来,抓住朱殿正的双肩不无惊恐,“你说,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她是不是知道了当年的事儿?!”

      “知道了?”朱殿正急忙摇头,“不会的娘娘,殿下不去和亲是陛下的意思,同您无关,您别自己吓自己。”

      “陛下的意思?”苗贵妃忽然放生大笑,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颊直线滑落,“陛下的意思?你是说陛下为了她暗中促成北燕公主和亲之事?”

      朱殿正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提醒苗贵妃,“娘娘,殿下是元后的独女,又是陛下一手教养长大,在陛下心中,远非长庆公主可比,陛下既能破例让殿下以监国公主的身份干政,为她暗中斡旋此事,也是情理之中,您可千万不能钻牛角尖啊……”

      可苗贵妃要是不钻牛角尖,也不会盛怒至此。

      “哈哈哈哈,咱们的陛下何时有过慈父心肠?”苗贵妃激怒之下竟开始口不择言,“若真有慈父心肠,为何不分点给吾的阿瑞!陛下分明就是厚此薄彼!难道在他心中只有商剑衣生的才是他的孩子,其他的皇嗣,即便是皇子,都不如一个公主吗?!”

      “娘娘!”朱殿正听得心惊,“娘娘慎言,无论陛下心里头到底如何做想,殿下不用和亲,而北燕公主即将入京之事已经是不可更改,您再怎么有怨气,在咱们殿里头发泄发泄也就罢了,出了这道门,您还得是深明大义的贵妃娘娘,殿下的庶母。”

      “贵妃,庶母?!”苗贵妃咬牙切齿道,“她心里头有当过吾是贵妃吗!有将吾看成是她的庶母吗?倘若她真心实意认吾为庶母,就该老老实实尊吾敬吾!而不是将吾当成她用来掌控后宫的一把武器!一个傀儡!”

      “这些您心里头想想就好,”朱殿正恨不得捂住苗贵妃的嘴,省的她继续胡言乱语,“咱们这位殿下可是能调动禁卫,能骑马射箭,能提枪平叛的公主,不是养在深宫金枝玉叶不食烟火的帝女,您千万要记得!殿下之所以能这么做,敢这么做,那都是陛下默许的!她的背后,是陛下,是天子!”

      “吾哪里不明白她的背后有陛下的支持,”苗贵妃捂着脸哭诉道,“正因为她的背后是陛下,吾才心急,郑玄玮死后,阿瑞就是陛下长子,陛下不重用他,却将权柄下放给一个公主,你说,陛下究竟什么意思?”

      朱殿正安慰说,“娘娘,陛下将权柄给公主殿下,总比给安化王要好。”

      “安化王,”苗贵妃冷笑一声,“郑玄琨算个什么东西,她母亲只是个罪奴,就凭他的出身,也配同吾的阿瑞争!”

      “娘娘,你别忘了,沈大将军的亲侄女,即将成为安化王妃。”

      被朱殿正冷不丁提醒了一句,苗贵妃冷静下来,“你,你是说?”

      “臣什么都没说,臣只是提醒贵妃,您与其提防公主殿下,与殿下争夺后宫之权,更应当留意安化王,他的阿娘是个罪奴不假,可咱们大雍,也不是没出过母族出身低微的帝王。”

      苗贵妃顿时冷汗淋漓,朱殿正见劝住了她,便趁机多说了几句,“娘娘,臣以为,其实沈大将军的侄女成为安化王妃,于我们王上而言也并不全然不好。”

      “此言何解?”

      “娘娘您想,公主殿下一向同沈氏势同水火,她能让沈氏再出一个皇后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苗贵妃抚掌,“是啊,倘若安化王继位,沈妙常成了皇后,就凭着从前那些恩怨,哪里还有她郑玄瑛的好日子过?”

      “殿下怕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陛下将沈娘子许配给安化王后,才向陛下提议晋封您为贵妃。”朱殿正叹了口气,“臣也是今日才想明白这些,若是能早些想明白,必定早早就提醒娘娘,千万不要同殿下争权。”

      苗贵妃面色再度沉下去,语气也变得焦急起来,“这,这可如何是好?段氏晋封贤妃,是不是她在警告吾?她已经觉察出了吾这些日子在后宫收揽人心之事?”

      朱殿正沉吟片刻,道,“臣倒是认为,殿下并未生气,她只是在提醒您,您仔细想想,以殿下素来嚣张跋扈的性子,若是真生气,她还能容忍您安安稳稳地出席牡丹宴?还能让您一同筹备王上的亲事?”

      苗贵妃冷静下来细想一番,顿觉有理,“她藏得深,虽不是从前咱们以为的草包,但那副嚣张霸道的性子却是真的,以她素日行事的风格,若是当真计较上了,怕是不会允许吾仍坐在贵妃的位置上。”

      “是了是了,”朱殿正趁机进言,“那北燕公主和亲,陛下不许四妃之位,独独设立和妃,说是与您平起平坐,但只是名头好听,实际上差远了,难保这不是殿下的意思,在殿下那里,她也不希望一个和亲公主独占鳌头,尽揽六宫权柄,再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您,毕竟是王上生母。”

      “你的意思是说,她也有意扶立吾儿为储君?”

      “不是有意,而是殿下她没得选,您说她是选那个娶了沈家女的安化王,还是选段充仪腹中那个是男是女都没个定数的皇嗣?”

      “可若段氏生下的是个皇子呢?”苗贵妃追问,“她不就有了第二个选择?”

      “谁能保证那位生下的一定是皇子?”

      四目相对,苗贵妃心下狂跳不止。

      “只要公主殿下没有别的选择,她就只能辅佐咱们王上,娘娘,您说是与不是?”

      谢知悔回到折棠筑时,持秋与持夏正在廊下玩勾草,王灵媛与丹若不知去向。

      二人玩得入神,连谢知悔在她们身后站了多时也不曾发现,直到持夏大获全胜,忍不住在原地转圈。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延续多久,下一刻,持秋慌得跪倒在地,“娘,娘子恕罪,婢子,婢子们只是闲来无事,这才……”

      谢知悔故意板起面孔,“可是用钱做了彩头?”

      “不不不,”持秋与持夏双双果断地摇头,“婢子们知道娘子的规矩,断然不敢下彩头的,只是无聊的紧,所以用来打发时间。”

      谢知悔这才收敛了怒意,“知道予的规矩便好,只要不误了事,予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好了,眼下无事,你们继续吧,对了,可见到阿媛和丹若了?”

      “丹若阿姊出门去了,”持秋回答道,“娘子说过不必管丹若阿姊,故而婢子们没问阿姊去了何处。”

      谢知悔的确下过这样的命令,丹若一贯不会出门,若是离开,只会是去就日殿,不足为奇,“阿媛呢?”

      “掌院阿姊也出去了。”持夏说道,“阿姊说去尚宫局给娘子领这个月的份例。”

      谢知悔疑惑不解,“今儿不是月初,怎得提前发了下个月的份例?”

      “娘子您忘啦,您被陛下罚俸半年,昨日才解禁,是贵妃娘娘派人来知会,说咱们折棠筑可以早几日领下个月的俸禄。”

      谢知悔还真没想起来这一茬。

      虽说罚俸半年,闭院禁足,可一来她本就不爱出去走动,二来,有郑玄瑛暗中接济,贵妃前一阵又为了笼络人心,时不时地寻个由头发下赏赐,半年来折棠筑从未断过用度,她没过过捉襟见肘的日子,早就忘了自己被罚了半年的俸禄。

      正说着,王灵媛回来了。

      持夏持秋急忙去搭把手,二人从王灵媛手中接过下个月的银钱和用物,王灵媛吩咐了她们几句,就将手中的事撂给了她们,自己来到谢知悔跟前,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深深叹了口气,“娘子,下次还是婢子陪您一道去吧。”

      谢知悔不爱让人跟着,此次赴宴坚持一人独往,王灵媛拗不过她,本想趁着去领俸禄的机会顺道往牡丹园那边去瞧一瞧,没想到等她到了地方,宴会已经散了,她又紧赶慢赶地赶了回来。

      谢知悔低头将自己的衣裙检查了一番,疑惑地问,“怎么了?”

      王灵媛指着谢知悔腰间的饰物反问,“娘子今日戴了一枚玉坠子出门,您这就不记得了?”

      谢知悔依稀想起来似乎是有这回事,于是她问,“予的坠子呢?”

      王灵媛嘴角抽了抽,“您的坠子掉了您都不知?”

      谢知悔摇头,今日她既演戏又看戏的,压根不记得坠子掉在了何处。

      坠子没了这事儿可大可小,谢知悔思忖片刻,道,“过会儿予去昭庆殿向贵妃娘娘说一声。”

      不仅得向苗贵妃说一声,也得告诉殿下。

      “若是丹若回来,你让她来寻予一趟,予有事吩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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