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她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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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睁开眼，侧头看向女孩，眼神里带着询问。
女孩见她睁开眼，立刻侧过身来，小声开口：“阮惊弦，我响搭学人乐，塌闷回布回愣。（我想大雪人了，它们会不会冷。）”
阮惊弦注视着女孩，白天睁得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半眯着，明明困到不行却还在记挂这种问题。
“月光给它们盖了一层棉被，很暖和，就像我们一样，不会冷的，睡吧。”阮惊弦认真地回答了女孩这个听起来非常幼稚的问题，心底一片柔软。
阮平安迷迷糊糊地点点头，闭上了眼，没多久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像一只小猫，靠在阮惊弦身旁，柔软而脆弱。
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吸声，阮惊弦大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消失，只留下一片澄澈的昏黄，安静舒缓，像夏季落日下的晚风。
不知不觉间阮惊弦也睡了过去，手放在胸前，端端正正的姿势。
夜晚，阮平安不自觉地滚进阮惊弦的怀里，头埋在她的胸口，听着传来的心脏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阮惊弦的生物钟在清晨准时将她叫醒，她一脸冷漠地盯着眼前的车顶，脑海中有些混乱，直到记忆全部回笼，才察觉到怀里柔软的暖意。
她低头垂眸，看见的便是窝在怀里的软平安，脑袋枕在自己胸口，脸颊透着浅粉，睡得正香。
一觉醒来，身边有个人，对阮惊弦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
温暖而又充满生气的，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她早起时内心的不满。
阮惊弦轻轻抽出手，小心翼翼地起身，用毛毯把阮平安裹得严严实实，坐在驾驶位上，打开导航，拿出纸笔开始计划今日的行程。
导航显示从当前位置出发，向东行驶276公里可到达下希市，向南395和向北156分别是锘市和花韵市。
她曾在下希市上过一年高中，相较于其他两个城市，对这座城市更加熟悉。
倘若未沦陷最好，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先列好清单，假如真的沦陷了，至少有个收集物资时的方向。
两张白纸被填写的密密麻麻。阮惊弦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后面酣睡的阮平安，感觉浑身充满干劲。
阮平安迷迷糊糊醒过来，哼唧了几声，在狭小的地板上来回滚动了几下，然后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阮惊弦不见了，她半眯着的眼猛然睁大，不高兴地坐起来，撅着嘴，一言不发，自顾自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阮惊弦根本就没发现她睡醒了，开始制造各种动静，试图吸引阮惊弦的注意，叮叮当当的好一阵子。
阮惊弦终于被身后传来的动静吸引，将看向窗外的头扭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阮平安偏头不看她，一副我现在很不高兴的模样，余光偷偷观察着阮惊弦的反应。
见阮惊弦把头又扭了回去，她眉毛皱在一起，好似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又开始制造叮叮当当的声响，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不满，还有些许难哄的愤怒。
等了半天，阮惊弦也没有再扭过头来，她哗地一下站起来，噔噔噔地走到驾驶位旁边，直勾勾地看着阮惊弦，也不说话。
阮惊弦递过来一张白纸，上面画着一个气鼓鼓的简笔画小女孩，她坐在地上，头发翘着，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腮帮格外凸出。
阮平安接过画纸也不生气了，期期艾艾地紧挨着阮惊弦坐下来，看看画纸再看看阮惊弦，两只眼都快忙不过来了，后来干脆把画纸放在阮惊弦旁边，这样就可以同时看见喜欢的两个东西。
“坐好，走了。”她揉了揉阮平安的头，点火放手刹，装甲车发出嗡嗡的声响，嗖的一下向前奔去。
“取拿力（去哪里?）”
“下希市，跟我学，去，哪，里。”
“取那里（去哪里?）”
“其余去，讷啊哪，了一里。”
阮惊弦一路上都在纠正阮平安的发音，到后面感觉她有点累了，就开始给女孩科普一些知识。
“开车需要驾照，考驾照需要过四个个科目，每个科目对应不同的技能学习，不过显然，现在开车不再需要这种东西。”阮惊弦一本正经地补充这个未来可能永远用不上的知识。
如果有别人在场，一定会因这个地狱笑话而沉默，但阮平安不会，毕竟她听不懂。
她扭过头问，“你有码？夹照。（你有吗?驾照。”
眼前一个大坡，车停在半路，熄火了。
“没有，我没考过科二的技能实训。”她叹了一口气，扭过头对上女孩满脸疑惑的神情，一脸镇定地补充道：“我没通过半坡起步，就是现在这个。”
阮惊弦把手刹放下，起步，然后熄火。然后重复以上操作。数十次后，她的神情依旧不变，但拉放手刹的动作已经充满杀气……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装甲车由坡路中间向下滑，一直到倒退回平地后又滑行了数十米。
车外传来嘶哑的吼叫声，阮惊弦在屏幕上放大监控，车门外是两只衣衫褴褛的丧尸，看起来跟人的差距不大，应该刚变异没多久。
她又点击了几下，车窗被打开一个缝隙，将枪伸出去，几声脆响，几缕白烟，结束。
寒风顺着窗户灌进来，带着呼呼的声响。
车里温度偏高，阮平安没穿外套，但风一吹，又立刻冷了起来。
她下意识把自己蜷起来，后来看见画纸，又把画纸双手抱着搂在怀里。
阮惊弦关上窗，再次点火，装甲车极其给力地重新跑了起来。
车辆行驶平稳，阮惊弦原本略微激动的心情平静了下来，开启自动导航。
现在距离下希市还有128公里，路上再次出现了丧尸，她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看样子，灭掉凌衣镇并没有阻止丧尸的蔓延。
她又想到那只看不出模样的人型生物和坚硬如铁的黑刺猪，虽然还是有面对未知的恐惧，但至少这次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
“穿好衣服。”她侧过头，给阮平安裹上一层厚外套，冲着蜷缩在副驾上，无所事事的阮平安下了命令，“把后面那两支枪拿过来。”
阮平安把画纸小心翼翼地平铺在驾驶台上，从后面抱了好多武器过来。
大大小小的一群，噼哩哗啦地摔在地上，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阮惊弦。
阮惊弦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雪下得更大了，密密麻麻地砸在监控镜头和前挡风玻璃上，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这不是件好事，雪不仅会模糊视线，还会掩盖声音。
等她们观察到这些尸体怪物时，它们可能早已接近。如果这样的话，她们就被迫处于被动地位。
阮平安发现画纸有了一道折痕，很不高兴地瘪瘪嘴，本来想去找阮惊弦，但发现对方正一脸认真的思索着些什么，只好作罢。
她决定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这个问题，聚精会神，用力一遍又一遍地去抚平那道褶皱。
阮惊弦换了个姿势，看见阮平安正忙的不得了，都没注意到自己。她用手轻戳了下女孩的脸蛋，带着一层婴儿肥，肉嘟嘟的。
阮平安转过头来，像是一下子情绪有了发泄口，把画纸举到她面前，指着有褶皱的地方委屈巴巴地开口：“不拼正勒（不平整了）。”
阮惊弦把画纸接过来，从下面的夹层里掏出一本书，把纸放进去。阮惊弦干完后扭过头，对上阮平安满是崇拜的星星眼。
阮平安不老实地把头伸过来，靠在阮惊弦的肩膀上，撒娇似的哼哼唧唧，同时把手伸进阮惊弦的衣服里。
她刚刚紧绷的情绪放松了几分，对阮平安这些小动作视而不见，惯着她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
x德导航提醒您，您已行驶二百一十七公里，用时四小时二十九分钟，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十九公里，预计还需一小时二十五分钟，请注意安全……
在不知不觉间，路面上的车辙逐渐多了起来，可惜大雪近乎遮挡了一切视线，粉饰了世界的残酷和鲜血。
阮惊弦看着前方，神情逐渐变得严肃，眉头紧紧蹙起，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淡粉色的指甲盖有近乎一半泛起了白。
阮平安跟着看向前方，一群与她们相向而行的汽车燃烧起来，火光漫天，火星和被映成橙色的雪共同漫天飞舞，演奏绝望的前奏。
歌曲的高潮将会更加惨烈。
阮惊弦停下车，远远看着那一团火光，她调出前方监控，尝试放大旋转，几经调整，屏幕上终于露出车窗内的景象。
两个依偎在一起，浑身燃烧着的人，她捂住阮平安的眼，移开镜头。
几辆车上均是惨不忍睹，她重新调整监控，抽空抬头看了眼挡风玻璃，一抬头，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不知从何时起，车前聚集了一群各式各样的尸体怪物。
更惊恐的是，正燃烧着的汽车开始抖动，车门掉落在地上，一开始看到的那对依偎在一起的人，拖着浑身的火，从车中爬出来。
两人的皮肉应当被火粘连在了一起，只好以极其怪异的姿势爬行，而目的地正是装甲车所在的方向。
至少并未看见像那晚一样几乎毫无人形特征的尸体怪物，阮惊弦安慰自己。
但她知道，自己需要迅速做出选择。即便这些普通的尸体怪物看起来不足为惧，但浑身带着火的它们，真正靠近了装甲车可不太妙。
阮惊弦判断着眼前的情况，下希市明显沦陷，但如果无法保证其他两个城市幸存，那后退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这样的尸群是早晚要面对的。
她缓缓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迅速睁开，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猛踩油门，向右旋转方向盘。
黑色的装甲车发出轰鸣，在雪中像一道闪电一般冲出去，将前方的一众尸体怪物压在车轮下。
阮平安因猛然加速产生的惯性向后重重摔在椅背上。
“系上安全带。”阮惊弦死死目视着前方，对着还不在状态的阮平安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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