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她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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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惊弦无法控制地弯下腰，额头贴在方向盘上，感觉到耳朵里涌出一股热流，抬起手触摸，满手的鲜红。
她额头布满冷汗，青筋凸出，头疼欲裂，喉间一片浓郁的血腥气。
近乎昏厥，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在余光中看见身旁的阮平安。
她立刻清醒了过来，如果她也昏迷，等待两人的只有死路一条，她现在背上不止自己的命，还有阮平安的。
颤抖着举起双手捂住耳朵，阮惊弦强撑着起身，看到屏幕上的监控显示后方，乌泱泱的一片，朝着这边奔来，越来越近。
阮惊弦打起精神，胸口抵在方向盘上，手指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按钮上乱按，脚也不停用力踩着。
装甲车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嗖的一下，装甲车向前方窜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惯性让她猛地向后一仰，脚远离了踩板，速度又瞬间降了下来，身体又往前顶了一下。
阮惊弦顶着疼痛迅速调整动作，加快速度向前驶去。
等到一切就绪，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的监控。
屏幕里怪物的模样极其清晰，大张着嘴，嘴里几层密密麻麻的牙，甚至还挂着絮状的碎肉。
它们看起来有点像猪，如果忽略掉那浑身的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黑刺，以及红彤彤的四只眼和无法闭合的嘴。
阮惊弦想，这或许是她的报应?杀猪卖肉，结果现在好了，被猪朋友给追了。
估计都是那些死在她手下的猪转世托生而来。不对，她又摇摇头，她才干了几年，应该还是没杀够这么多猪的。
她紧接着又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那些被杀的猪其实应该感谢她，早早地把它们送入轮回，说不定下辈子就是个什么保护动物，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造什么孽才会连续两世都投胎成猪啊……
“KT-12，出口处遭到袭击，请求支援—请求支……”
狭小的空间内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阮惊弦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她看向竖立在旁边的对讲机。
“啊！，别……别过来……”声音被打断，一阵吼声过后是有规律的咀嚼声，应当是在吃靠近对讲机的部位，声音清晰可闻。
阮惊弦甚至能想象出血肉在齿牙间咀嚼的画面。
她看了眼屏幕，又看向前方，闭上眼又睁开，吐了口浊气，猛地踩下油门。
出口处火光、雪花、血滴迸溅，像副凌乱至极，充满暴力美学的抽象画。
现在，她也走入这场荒诞血腥的话剧之中。
轰的一声，车子左边猛地被顶了一下，车身剧烈倾斜，万幸的是未曾侧翻。紧接着，跑在前头的一只黑刺猪前脚微微弯曲，一副蓄力的姿态。
阮惊弦眼疾手快地转换方向，避免直接碰撞，但装甲车体型太大，最终左边传来一声巨响。
“警告-警告-”
阮惊弦没理屏幕上闪出的红色三角形，死死地盯着前方，找准空隙，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撞击声此起彼伏，她看了眼车门上向内凹陷的痕迹，紧锁眉头，一只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另一只在屏幕上迅速滑动，希望找到一些攻击或防御的图案。
装甲车被顶的左右来回晃动，阮惊弦坐在里面，要格外花些力气才能坐稳。
终于，在纷杂的图标中，她找到一个导弹发射样式，毫不犹豫地按下。
只听头顶轰地一声，两枚导弹分别向钱向后飞出，炸出一个个大坑。
【是否再次启动】
阮惊弦看着前面的大坑，点击取消，眉头锁得更紧了。
在装甲车在半空中起飞时，一道占据整个视野的白光迅速闪过。
黑刺猪掉入坑中，装甲车在中间落地，颠簸中继续向前行驶。
离开巨坑，阮惊弦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黑刺猪，刚想喘一口气，又感觉到地面微微的颤抖。
她垂眼看向屏幕，监控画面中身后是一片尘土色的烟雾，充满整个画面，无边无际。
装甲车里，喇叭字正腔圆地播报，现在是二十四点整。
她的过去被掩埋在尘土中，随着风消散。
装甲车向未知的远方驶去。
装甲车行驶了很久，久到阮惊弦感觉路边是从未见过的风景。
她停下了车，扭过头长久地看着阮平安，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
收回手，阮惊弦将棉衣盖在阮平安身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仔细观察自己所在的装甲车，认真了解她的各种用途。
仔细研究了一晚上，阮惊弦收获颇多。
在装甲车后面，她还发现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补剂以及各式各样的武器。在前面，她也来回研究，搞懂了屏幕上大部分的图标。
雪不知何时停了，早晨竟难得地露出了太阳。
阮惊弦打开门，三两下翻上车顶，背对着太阳，看向远处。
雪厚厚地覆上一层，盖住了鲜血、尸体和惨不忍睹的杀戮。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往的历史被掩埋。她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从今往后，将无人再知她的来处。
下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
阮惊弦举起枪，眼神戒备地看过去，阮平安揉着眼睛从车门钻出，脸颊还带着热气蒸出的浅粉。
阮惊弦放下枪，垂眼看着女孩，随后朝她伸出手。
阮平安抓着阮惊弦的手，脚一蹬，借力爬上了车顶。
“有不舒服吗？”阮惊弦习惯性地去用手背去贴阮平安的额头，顺带把她垂落在耳边的发丝别到脑后。
阮平安摇摇头，然后偏头，把脸颊放在阮惊弦的掌心蹭了蹭。
阮惊弦扶正她的脸，语气平静地开口：“没有不舒服，为什么会晕倒。”
阮平安眨巴眨巴眼，余光中看见阮惊弦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有点心痒痒。
她的眼睛提溜滴流地转着，嘴上不甚认真地回答：“头腾。”
“为什么会头疼。”两人身份切换，现变成阮惊弦直勾勾地盯着阮平安。
阮平安不知道为什么，但心里下意识地想逃避阮惊弦那样的眼神，扑进阮惊弦怀里，嘴上轻声重复，声音委委屈屈，“投誊……”
她把下巴搁置在阮惊弦的肩膀上，扭头看见阮惊弦接着血痂的耳朵。
阮惊弦对阮平安这副消极抵抗的态度束手无策，大脑迅速旋转，试图分析眼下的场景，结果耳廓忽然传来湿润温热的舔舐。
像阮梨用湿漉漉的舌头舔舐脸颊时的感觉，她有些恍惚，随后回过神来，把阮平安的脑袋掰过来。
“干什么？”
“流雪了……”阮平安一脸无辜地看向阮惊弦，不高兴地瘪嘴。
“不要舔。”
“为什么。”
阮平安声音变大，质问道，其中夹杂着浓郁的委屈。
阮惊弦估计自己确实惹小姑娘不高兴了，她说话就没几个字在调上，这三个反倒是难得地清晰迅捷且音准正确。
她耐着性子解释道：“不干净。”
阮平安扭过头，不质问不回应不原谅，主打一个消极抵抗。
阮惊弦坐在车顶，手肘撑在膝盖上揉了揉太阳穴，总不能真把人当狗养吧？
她朝阮平安招手，看见女孩的眼珠子顺着她的手来回跑，看起来有几分莫名的好笑。
“不说这个了，扭过头来。”
阮平安不太高兴地转过头来，她其实已经没有刚刚心里那么不舒服，但是她才不要表现出来。
所以她仍是鼓着腮帮，理所当然地靠在阮惊弦肩头，自以为隐秘地盯着阮惊弦，眼神中充满谴责。
而阮惊弦则静静地长久地看向远处，看着那不复存在的一切。
阮平安靠在阮惊弦怀里，鼻尖萦绕着阮惊弦的气味，躺着躺着就忘记自己还在生气这回事儿，反倒是想要吸引阮惊弦的关注。
她用手指在阮惊弦掌心轻轻挠了挠，语调怪异地开口：“泥宰康什么？”
阮惊弦莫名的思绪被阮平安语调怪异的话语打断，她垂眼看向睁着大眼睛的女孩，叹了口气。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下，阮惊弦耐着性子开口：“跟我学。”
阮平安见吸引到阮惊弦的注意力，高兴地点点头。
“你在看什么？”
“泥宰扛社么？”
“你，在，看，什么。看我的嘴型。”
“腻在看蛇么？”
“你。”
“泥。”
阮惊弦把阮平安的手按在自己的喉结上，让她感受发音时的震动，“看我的嘴型，你。”
阮平安微微侧头，似懂非懂地开口，“逆？”
……
一上午的时间，阮平安终于能准确地说出你在看什么。
“换个句子，你好。”阮惊弦举一反三，乘胜追击。
“拟好？”
阮惊弦沉默了，她低头，垂下眼不看阮平安，然后下巴被阮平安两只手托着抬起来。
对上阮平安单纯且愚蠢的目光，阮惊弦闭上了眼，感觉自己的额角一阵阵地抽疼。
不理解阮惊弦的心理活动，阮平安现在反而心情很好，她感觉自己表现不错，自作主张地往阮惊弦怀里凑了凑，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阮惊弦叹了口气，跳下车，溅起一卷雪花。她转过身来看着阮平安，朝女孩伸出双手，“下来吃饭。”
阮平安毫不犹豫地跳下来，落入阮惊弦的怀中，带着扑面而来的朝气。
阮惊弦拿出装甲车里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递给阮平安。阮平安咬了一口，瘪了瘪嘴，悄咪咪地看了阮惊弦一眼，见阮惊弦面无异色地继续吃着，她也只好委委屈屈地吞咽。
就着水吃下那干巴巴的压缩饼干，阮惊弦递给阮平安一颗糖，绚烂的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她把糖塞进嘴里，靠在装甲车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懒洋洋地在阳光下翻着肚皮。
阮惊弦抬起头看向一望无垠的雪原，心里下了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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