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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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站在窗前，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向下坠落，在雪地中迸溅一朵朵血肉筑成的花。
丧尸一拥而上，啃食着温热的血肉。一瞬间的绝望永远停留在她们的脸庞。
鲜活的□□被啃食的只剩白骨。
有些相对幸运，侥幸留着些许骨肉的，则在一段时间后，僵硬地抬起带着血迹的脑袋。
雪絮飘得更大了，顷刻间便落在她们身上薄薄的一层，又迅速融化。这是否诉说着，她们的灵魂还未远去?
因为作为人感到痛苦和绝望，所以宁愿成为丧尸吗？可谁又能保证，丧尸便不会感到痛苦呢？
倘若灵魂被禁锢在□□里，看着残破的躯体不受控制地撕咬她人，她们是否会后悔呢？
阮惊弦垂眸，看着从地上爬起的丧尸。几分钟前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人。
可现在却浑身被撕咬的不成样子，森白的骨头大咧咧地露着，麻木地来回晃荡……
阮惊弦看向阮平安，却发现女孩一直看着自己。
这里的一切似乎从未影响过她。
在这场世界铺成的闹剧中，她似乎永远处于闹剧之外。
在观众席上看着一切的发生，无悲无喜。
“阮阮……”阮平安看见阮惊弦看向自己，很高兴地冲着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烟雨沐忽然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双手拢成喇叭状撑在嘴边，抬起头大声喊“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啊……”说道后面，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带着哭腔。
对面四楼的阳台上，女人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婴儿，满脸泪痕，直勾勾地看向下面聚集过来的丧尸。
她抬头，深深看了烟雨沐一眼，转身回屋。
烟雨沐的话语，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接下来不再有□□再次砸向地面。
四人刚喘了一口气，门口忽然传来撞击声。不仅门口，下面的丧尸也都向此处聚集，将其他丧尸踩在脚下，越积越高……
烟雨沐的声音将丧尸吸引了过来。
阮惊弦尝试在其他地方制造声响，想要将它们吸引过去，但不知为何，见效甚微。
仿佛这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们。
大门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诉说它已不堪重负的事实。
已经有丧尸扒着阳台边沿爬了上来，抵在那边的书柜也发出阵阵响声。
“我们从门口出去。”阮惊弦当机立断，从储物间拿出了两个锤子，甚至在储物间里发现了个小型电锯。
她打开开关，电锯刀片嗡嗡地开始旋转，锯齿迅速地转动。
由于声音太大会吸引来更多丧尸，这个极其符合阮惊弦喜好的工具被搁置。
阮平安拿走了两个锤子，看起来满脸的跃跃欲试。
阮惊弦给烟雨沐找了两个大锅盖，不指望她能杀丧尸，能保护好自己就足够了。
她正寻思给烟雨瑶找什么，结果发现小姑娘不知从哪个旮旯找到了一个棒球棍。
身后的书柜，晃悠幅度越来越大。
阮惊弦单手提着床头柜，打开大门先把柜子砸过去，丧尸倒在地上一片，没摔倒的丧尸被她用酒瓶砸倒，太阳穴狠狠凹陷进去。
阮平安拿着锤子趁机蹲下，挨个给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的丧尸来上一锤，将它们的脑袋彻底砸扁。
等烟雨瑶和烟雨沐也出来，阮惊弦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几人上了楼，走在血淋淋的走廊过道里。
在她们上楼后，倒地的丧尸被一条条从墙面里伸出的细小藤曼攀附全身。
它们贪婪地包裹住一个个丧尸，随着时间的推迟，被包裹住的尸体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滩黑色的粉末……
藤曼变成深红色，细小的藤曼汇聚到一起，最终变为水桶般粗细，一个个米粒大小的凸起迅速膨胀，变成乒乓球大小后停了下来，然后扑哧扑哧，一个个接连破裂，流下浓稠的黑色液体。
藤曼冲着楼梯摇了摇，然后缓慢地退回墙壁。
阮平安感到一种莫名的窥视感，她很熟悉这种感觉。在过去的18年里，这种感觉无处不在，贯穿她生命的始终。
她早就可以轻松地去寻找窥视感的来源，可是这次很奇怪，窥视感不是来自具体的某个点，而是分散的，仿佛遍布整栋楼一般，找不到最终的汇聚点。
窥视感越来越强烈，但却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恶意。
阮平安扯了扯阮惊弦的衣角，步子停了下来。
“怎么了？”阮惊弦扭过身看向女孩，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几分失真。
“由洞悉，在康我闷（有东西，在看我们）。”
“别吓我。”烟雨沐瞬间举起锅盖，靠在墙壁上左右摇头。
烟雨瑶则看着自己的妹妹，带着笑意。
一路来的安稳让她放松了下来，靠在墙面上放松。
下一秒，墙壁裂开，藤蔓像潮水一般喷涌而出，把烟雨瑶整个人拉了进去。
“姐姐。”烟雨沐死死抓着烟雨瑶的手，却被藤曼顺势爬上来，迅速蔓延至整个手臂。
“沐沐……”烟雨瑶带着绝望和无措地叫着。
它们分泌出粘稠的液体腐蚀衣物，然后扒在烟雨沐的皮肤上。
她白皙的肌肤被灼伤，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血汩汩的冒出来，落在地上，迅速聚成一滩。
藤蔓还在顺着手臂向上爬，蔓延到女孩的肩膀，脖颈……
烟雨沐咬着下唇，死死地抓着姐姐的手。
阮惊弦拿着钩子想要过来帮忙，却被藤蔓缠了上去。
她松开钩子，想要像那时一样使用能力，看着自己的手，却毫无反应。
烟雨瑶看着自己的妹妹，藤蔓已经蔓延到她的脸颊，血淋淋的一片。
女孩从未受过这般的苦，从小便是千娇万宠，如今却是这般模样。
姐姐怎么可以为了自己让妹妹丧命呢？惊弦姐会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的。
她看了眼阮惊弦，又看向自己的妹妹，她轻声开口：“你好好的，听惊弦姐的话。”
“姐姐，你干什么？抓紧我啊！”烟雨沐察觉出烟雨瑶的想法，带着哭腔大吼道：“别抛下我！”
烟雨瑶的手从烟雨沐那里脱离，下一秒，被藤蔓包裹着拖拽离去。
烟雨沐立马就准备不顾一切地钻进去，被阮惊弦拦住。
“干什么？”她满脸焦急地冲阮惊弦吼到，“你们别拦着……”
“我打头，跟在我后面。”她扔给烟雨沐一瓶药水和纱布，率先穿过墙壁，落到一户人家的客厅，接下来的洞在下面，她看了一眼，干脆利落地跳下去。
刚落地就感觉到一阵风声，她拎起酒瓶砸过去，结果酒瓶被藤蔓缠住扔在墙上，摔了一地细小的碎屑。
细小的藤曼分支捆在阮惊弦的手臂上，她另一只手从裤袢抽出钩子切下去。
常年挂肉的钩子被油脂浸润，油亮油亮的，在阴暗的环境中闪着寒光。
被切断的藤曼在手上迅速枯萎，剩下的藤曼不自觉地向后萎缩，摇晃了几下后又迅速退了回去。
“后面。”一道惊呼传来，阮惊弦扭头，丧尸的脸近在眼前。
唰的一声，一具人体变成粉尘飘散在空气中，
一股剧烈的疼痛侵袭她的身体，像是虫子在啃食血管，阮惊弦跪在地上，左手无力地垂下，喉咙泛起一股股血腥气。
阮平安立马跑过来，一脸焦急地看着阮惊弦，手足无措地蹲在她旁边。
阮惊弦抓着阮平安的胳膊起身，扭过头，看向仅有些许裂痕的墙壁。
她们无法找到藤曼的踪迹了。
烟雨沐看着面色苍白的阮惊弦，窗外又有人影掠过，重重摔在地上，是刚刚那名被自己劝回去的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
她什么也没改变。
温热粘稠的血流淌在冰凉柔软的雪上，蒸腾起一缕缕热气。
小孩尖锐的哭声响起，刺着她们紧绷着的神经。
随着嘶吼声的响起，没几秒，哭声消失，剩下骨头咬碎时发出的刺耳声。
烟雨沐抹了一把脸，哑着声说：“我们去找我舅母吧，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阮惊弦勉强站起来，她注视着烟雨沐，端详着这张稚嫩的脸庞。
其实两姐妹长的很像，从某些角度看，甚至是一模一样。
只是两人的神情和眼神总是不一，所以很容易区分。
此刻，烟雨沐的神情逐渐和姐姐重合，坚毅又勇敢。
阮惊弦甚至有一瞬间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烟雨沐还是烟雨瑶。
“好。”她的大脑无比清醒，身上的疼痛仿佛被什么驱赶，迅速退去。
她看了眼外面的情况，风再度现身，吹起她的发丝。
“走吧，去监察所。”
风卷着雪笼罩着三人，所有想要靠近的生物都沦为粉尘，她们一路畅通无阻。
刚上车，阮惊弦便又倒下，血从她的眼角流下，一道道的划过脸颊。
“我来开，我会。”烟雨沐说道，示意阮惊弦去副驾驶。
“对不起……”阮惊弦看着天上飘着的雪忽然开口，“我没办法控制它，没能救下雨瑶……”
“我知道，惊弦姐。”她目视前方，油门踩到最底，颤抖着声音开口。
阮平安擦掉阮惊弦流下的血，看了看一脸冷意的烟雨沐，又扭过头对上阮惊弦满眼的痛苦。
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阮平安内心有股奇怪的感觉，她见过无数死亡，从未有过任何波动，可是这次不一样。
那个总是陪在身边的女孩死了，死亡是什么？就是再也不会睁眼，也不会说话。
因为烟雨瑶的死亡，她产生了一股愤怒，对藤蔓的，对世界的愤怒。
阮平安终于不再是旁观者。她不再是用好奇的目光，去窥视整个对她来说新奇的世界，她向前迈了一步，变成世界的一部分。
前方又是一群丧尸，它们扑过来，砸在车上，密密麻麻。
前挡风玻璃裂开蜘蛛纹，黑红色的血渗透进来。
阮平安感觉到一股烦躁，她不想要这些丧尸再凑过来，得快点去监察所啊……
阮惊弦把手伸出窗外，一股风将丧尸吹离。她的指尖不停的渗血，嘴唇呈现淡淡的灰紫色。
雨刮将上面的大部分血都扫下去，但仍有几道血痕大剌剌地留在玻璃上。
阮平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红白相间的道路，眼白逐渐变红，黑色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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