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靠谢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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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风挺大，吹得宋翊校服外套哗啦哗啦响。他手指间夹着根烟，没点，就闻个味儿。
打从上回在小巷被谢言撞见他们几个聚一块儿，他就莫名有点在意对方那时候微微皱起的眉头。
“躲这儿？”
声音从背后过来，宋翊手一抖，烟差点掉下去。
回头一看，谢言站门口，手里居然拿着两罐冰可乐。
“要你管。”宋翊嘴硬，眼睛却不由自主往谢言侧脸瞟。
看得他心里一跳。
谢言没接话，走过来，拉开一罐递给他。易拉罐外头沁着水珠，冰得宋翊指尖一缩，才接过来。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谢言也靠到锈栏杆上，“你辅助线画错位置了。”
“哦。”宋翊灌了口可乐，“所以学霸专程上来给我讲题？”
“不是。”谢言答得很快，转过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这会儿映着云啊天的，还有宋翊自己有点发愣的倒影。“来找你的。”
宋翊心跳猛地乱了几拍，别开眼：“找我干嘛？又说教？还是让我别抽烟？”
“那些待会儿再说。”谢言忽然走近一步。
距离一下子缩得太近，近得宋翊能看清他睫毛怎么翘的。
跟自己手指头那点若有若无的烟味完全两回事。
“你……”宋翊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谢言抬起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下嘴唇。那儿刚才被可乐罐沿压过，还有点湿。
“沾到了。”谢言声音低下去。
宋翊整个人僵住，血好像全冲头顶去了。
他想往后退，想骂人，想把眼前这突然不对劲的同桌推开。
可脚底下像生了根，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谢言的脸越靠越近。
然后温热的触感就落下来了，很轻。
谢言亲了他。
不是不小心，也不是开玩笑。就是一个清清楚楚带着试探又软得不像话的吻。
就嘴唇贴着，轻轻蹭了蹭，可周围什么声音好像都听不见了。风还在刮，太阳照样刺眼，但宋翊整个世界里就剩下嘴唇上那点不断放大的让人发抖的温热，还有谢言近在咫尺微微发颤的睫毛。
可能过了几秒，也可能过了很久。
谢言稍稍退开点，呼吸有点乱，看着完全傻掉的宋翊，自己耳朵也红了，眼神却固执：“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
宋翊猛地回过神，脸上轰地烧起来。
“我……你……”
他舌头打结，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记得嘴唇上那感觉鲜明得吓人。
“谁同意了！谢言你他妈——”
话没说完又被堵了回去。
第二次亲得更急，也更深入。
谢言手扶住他后颈，舌尖试探着顶开他牙关。
可乐的甜味在交缠的呼吸里漫开，甜得人心慌，又带着点让人头晕的刺激。宋翊下意识想推，手抵在谢言胸前，可那点力气不知怎么散了，最后手指蜷起来，揪住了那件干净的白衬衫。
……原来接吻是这样。
有点笨，心跳快得要从胸口撞出来，舌头碰一起的时候全身过电似的发麻，还有谢言身上那股好闻的让他有点上瘾的气息，劈头盖脸把他淹了。
等到两人气喘吁吁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宋翊眼睛湿漉漉的，嘴唇通红，瞪着谢言。可惜没什么威慑力。
“你强吻我，”他嗓子发哑，“我初吻。”
“嗯。”谢言承认得特坦然，拇指蹭过他有点肿的下唇，眼里有细碎的光，“而且不打算道歉。”
宋翊没话说了，心跳还像打鼓。
他看着谢言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头的温柔和笃定，像张网似的把他罩得牢牢的。
他忽然想起梦里总抓着他手的小男孩，想起谢言老是默默推过来的笔记本，想起这人把自己从乱糟糟的梦里轻轻拍醒的时候。
那些模糊的缠在一块儿的线，好像在这一刻突然清楚起来了。
风把最后一点烟草的幻味卷跑了，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又热又甜腻的空气。
初吻的滋味，混着可乐气泡和少年孤注一掷的勇气，就这么烙在十七岁这个燥热的午后，擦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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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谢言像往常一样瞥了眼旁边空着的座位，他这同桌，早自习基本不会准时来。
南城的天，一大早儿就有点闷热。
门口晃进来个人，单手撩着刘海，另一只手揉眼睛，边走边打哈欠。
然后一声不吭坐下，趴桌上就睡。
“……….”
周一早自习是语文老师的。老师进教室时心情本来挺好，一眼看见趴着的宋翊，脸立刻黑了。
“小言啊，叫你同桌起来。”
“……宋翊，老师叫你。”谢言敲了敲旁边桌子。
“谢言你他妈烦不烦……”宋翊眨了眨眼，“干嘛啊大早上不让人睡觉。”
“宋翊！去后面垃圾桶旁边站着！”语文老师指着他骂。
宋翊慢悠悠晃到后面，但离垃圾桶挺远——离最后一排的谢言也远。
“……”
可这人站着也能睡着。下课铃一响，宋翊人就没影了，谢言只好自己留在教室写作业。
“那人我上次就该给他一拳，”简嘉恒在窗外嚷嚷，“唉？学霸，宋翊呢？没跟你一块儿？”
“不知道。”
“烟瘾犯了，本来还想拉他去厕所‘沉淀’呢。人跑哪儿去了，抽烟也不带我们。”林海涛摸了摸裤兜里的烟盒。谢言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作业写到一半，旁边座位有人回来了，身上飘过来一丝淡淡的烟味。
“看什么看，我没抽，”宋翊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我抽不抽烟关他什么事？然后感觉旁边的人好像微微震了一下。
“我靠谢言你……”话没说完，谢言站起来就要走。
“你给老子站着！”
谢言真就直直站住了。宋翊一个急刹没刹住，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俩人一起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最倒霉的还是谢言。
嘿嘿。
宋翊知道谢言那点小心思，但他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我草你妈，谢言跑一半停你妹啊停！疼死我了。”
“我没有妹妹。”谢言说，“被压在地上的那个更疼。”
“…………”
宋翊不打算理他了，哼。
“对了，刚才林海涛简嘉恒张磊他们找你，你去哪儿了？”
“……”
“……要你管。”想到刚才那场面，宋翊耳朵有点热。妈的，我小时候怎么可能……算了。
“怎么样，刚那姑娘多漂亮，你有什么理由不答应？”谭梓奚从身后走过来，很自然地把手搭他肩上。
“不谈就是不谈，长得像刘亦菲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哟哟哟，我咋不知道你这么高冷，”谭梓奚怪声怪气学他，“不~谈~就~是~不~谈~长~得~像~刘~亦~菲~我~也~不~会~多~看~一~眼~，呕。”旁边颜昕昕捂着嘴笑。“高冷男神我们走了啊，昕昕走。”
“我草。”宋翊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反过来读。”谭梓奚回头对他做个鬼脸。
“……”宋翊是看在她算朋友的份上才没动手。正常人谁听了这个不动手？
“刚才谁跟你表白了？”旁边传来一句冷冰冰的问话。谢言看起来像是生气了，虽然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
“要你管。”
“嗯。你是我男朋友，我怎么不能管。”
“我什么时候同意当你男朋友了？”
“嘴都亲了还不算？”
“…………”
一天天的破事真多。操。等等，“反过来读”？宋翊在心里念了一遍——“□□”。
“……”
放学一块儿走，顺一段路。到分岔口，谢言说：“注意安全。”
“我多大个人了还用你说？”
“嗯。”
“……”
宋翊回家无聊，开始打扫房间。桌上全是昨晚熬夜吃的零食包装，堆得跟小山似的，老鼠看了都得乐。
收拾完了，屋里还是一股零食味，香得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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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早上，宋翊来得特别早，教室里就他一个——昨晚睡得早，早上也不困。但实在无聊，就给谢言发了条消息。
——宋翊：起了没。
——谢言：刚醒。
——宋翊：哦。
——谢言：你今天这么早？
宋翊早把手机屏按灭了，看见屏幕亮，是谢言的消息，他选择性装瞎。
大概过了五分钟，谢言就来了。
“这么赶？”宋翊皮笑肉不笑。
“挺好，就我们俩。”
“停停停，你想干嘛？”
谢言指了指自己嘴唇，眨眨眼。
“你嘴怎么了？”
“有点干。”
“那你涂唇膏啊。”宋翊翻个白眼。
“没带。”谢言假装要凑过去，被宋翊一个后撤躲开。
“所以呢？你想怎样？”
谢言看他好像真没懂，干脆直接亲了上去，就轻轻啄了几下。
“好了，不干了。”
“？”宋翊脸瞬间爆红。
谢言在旁边肩膀轻轻抖，憋笑憋得很辛苦。
“……谢言你他妈逗我玩呢？”
“没。”
“唉宋翊？不是我说，你在学校啊？我早上敲半天门！你说你在学校？”张磊咬牙切齿，“靠。”
“嗯。林海涛简嘉恒没跟你来？”
“他俩睡觉呢，说早自习不上了，我就自己来找你了。”
“哦。”
张磊把书包甩桌上，扭头找宋翊聊天：“现在干嘛啊？无聊死了。”
“不知道。”宋翊烦躁地挠头。
“要不要一起做题。”谢言拿出作业放桌上，“我猜你们没写。”
“……”
“………”
谢言又掏出一个崭新本子递给宋翊，里面字迹工工整整。“帮你写了。”
“我字没这么整齐。”
“马虎了。”
张磊一脸懵地看着他俩：“不是？？？……”他捂住心口装伤心，“那我怎么办？”
“现在补可能来得及，有不会的叫我。”谢言把作业收进桌肚，面无表情看他。
“……”
宋翊面无表情地从桌肚里摸出本小说看，旁边谢言安安静静背单词，俩人互不打扰。就张磊在那儿闹腾。
快下早自习，林海涛、简嘉恒、谭梓奚才来，谭梓奚还拉着颜昕昕的手。
宋翊干脆趴桌上睡觉。他特别讨厌上晚自习，要不是彭老师和班主任“哉哥”会逮人，他估计课都能翘掉。
梦里又出现那个小男孩。宋翊不能完全确定那就是谢言，万一只是巧合，那不等于毁了人家？梦里小男孩拉着他说：“谢谢你，我们做一辈子好朋友吧！”童言无忌……小故，我找不到你了……
“小故……小故……”宋翊说着梦话，还当着谢言的面喊别人名字。谢言手里铅笔“啪”一声，铅芯断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突然宋翊咳嗽起来，谢言又立刻轻轻拍他背，生怕把他吵醒。
第一节课了宋翊还没醒，也没人敢叫他——这位有起床气。谢言只能祈祷他别再喊别人名字，又把一杯奶茶悄悄塞进宋翊桌肚。
宋翊一觉睡到自然醒，老师早不管他了。谢言动了动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宋翊眼眶里还挂着点生理性泪水。
“你们这周六去不去拍立得啊？”谭梓奚单手托腮问。
“我陪你去。”颜昕昕笑。
宋翊刚想说“不去”——“我和宋翊也去。”谢言抢先一步。宋翊只好把话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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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拖拖拉拉响完，宋翊把书包甩肩上，跟林海涛几个拐进教学楼后头小巷。
墙根下堆着半箱空易拉罐，张磊熟练地摸出烟盒，散了圈。
打火机咔嗒一响，烟圈在暮色里散开。宋翊夹着烟没怎么抽，就看那点火光明明灭灭。他其实不喜欢烟味，但这群人凑一块儿，总得找点事儿打发时间。
“翊哥上次怎么没抽？”张磊吐了个烟圈。
简嘉恒笑：“没看见学霸约了宋翊吗。”
谭梓奚吸了口烟，把烟蒂按墙上摁灭：“下周模拟考，你们打算抄谁的？”简嘉恒啧了一声：“还能抄谁，等昕昕给我划重点。”林海涛就笑：“你倒是不客气，不怕她跟你急？”
“她才不会。”谭梓奚说着，嘴角不自觉弯起来，指尖还留着烟的温度。宋翊瞥她一眼，没说话——他早看出来了，谭梓奚对颜昕昕那点心思，藏得还没烟瘾好。
正聊着，巷口传来脚步声。宋翊抬头，看见谢言抱着练习册站那儿，白衬衫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干净。他后面跟着颜昕昕，手里拿着笔记本，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空气一下子静了。张磊下意识把烟往身后藏，林海涛赶紧把烟掐了，就剩烟味还在风里飘。
谢言目光先落在宋翊身上，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重话，只轻声问：“在这儿待多久了？”他鼻子灵，一靠近就闻到烟味，目光扫过几人手指，最后又看回宋翊，语气软了点，“烟对身体不好。”
宋翊耳朵突然有点热，刚要说话，就看见颜昕昕走到谭梓奚旁边。她没提烟的事，就把笔记本递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谭梓奚手背：“刚划的重点，回去看看，不会的问我。”
谭梓奚一愣，赶紧把笔记本攥紧，耳朵也红了。林海涛几个看得目瞪口呆，张磊小声嘀咕：“我靠，你俩……”
颜昕昕没理他们，抬头看谢言：“我们先走吧，别耽误他们回家。”
谢言点点头，临走前又看了宋翊一眼，眼神有点无奈，但更多是温柔：“明天早点来，给你补数学。”
等他们走了，巷子里才重新闹腾起来。简嘉恒撞撞谭梓奚胳膊：“可以啊，藏够深的。”谭梓奚踹他一脚，没反驳，眼睛看着颜昕昕离开的方向，嘴角笑意藏不住。
“学霸他们怎么会过来？”谭梓奚问。
“谁知道。”林海涛随手撩了撩头发。
宋翊没参与打闹，摸了摸兜里的薄荷糖，上次在天台，谢言也是这样，没怪他待在抽烟的地方，就塞了颗糖给他。晚风吹过来，烟味慢慢散了，他却好像又闻到谢言身上那股淡淡的纸墨香，心里暖得发慌。
原来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比烟还让人上瘾。
等只剩他们几个，“还记得上次在学霸背后嚼舌根那货吗？”林海涛说。
“叫林呈吧，还说过昕昕坏话。”谭梓奚无聊地用鞋蹭着地。
“对对，上次跟好多人说学霸坏话，还趁我们不在推了学霸一把。”张磊越说越来气，“堵他去？”
“什么时候？”谭梓奚最烦这种人，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晚自习下课。”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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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铃刚响，旧器材室后头就传出闷响。宋翊把林呈胳膊反拧在背后，膝盖顶着他腰，声音冷得结冰：“上次骂谢言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林呈疼得龇牙咧嘴，还嘴硬：“宋翊你狂什么，他不就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我骂他怎么了——”
话没说完，张磊一拳擦着他耳朵砸墙上，灰簌簌往下掉。“放你妈的屁！学霸的事轮得到你废话？”
林海涛把烟在鞋底摁灭，上前踹了踹林呈小腿：“上次你推他那下，今天得还。”简嘉恒没吭声，把地上铁棍踢远了点他们是来出气的，不是来闯大祸的。
谭梓奚靠门框上，指尖转着手机，语气随意却带着狠劲：“林呈，以后见着谢言绕道走，不然下次没这么简单。”
宋翊又朝他脸上补了几拳，踹了两脚肚子，还是觉得不解气。
几个人动作利索，没几分钟就停了。宋翊最后看了眼地上蜷着的林呈，压低声音：“这事别让谢言知道。”
没人反对。
他们都清楚，那个总穿着干净校服、说话都温和的学霸，要是知道他们用打架给他出头，准得皱着眉教育他们半天。
可他们就是忍不了。那天在走廊，林呈当着一群人骂谢言“只会啃书的废物”，还把笔记本扫地上。
宋翊当时拳头就攥紧了，是谢言拉着他说“算了”。但“算了”是谢言的事，不是他们的事。
刚出拐角，就撞见抱着练习册的颜昕昕。
她停下脚，目光扫过他们几个沾了灰的衣角，没多问，只轻声说：“谢言在教室等你们，说要补今天数学的错题。”
宋翊耳朵一下就红了，刚才打架那股狠劲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下意识拍了拍衣角，又把领子拉正，才含糊应了声：“知道了。”
走进教室，谢言坐在靠窗位置，台灯光把他侧脸照得柔和。看他们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来了？我把你们错得多的题型理了理，先从三角函数讲吧。”
他没提器材室，也没问他们去哪儿了，就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推到宋翊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宋翊手背。
两人都顿了一下。
宋翊飞快地把手缩回来，假装看草稿纸，耳朵红得滴血。张磊在旁边憋笑，被林海涛偷偷踹了一脚才老实。
谢言其实知道。颜昕昕刚才在走廊，用口型告诉他：“他们替你收拾林呈了，别戳穿。”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强装镇定的人。
宋翊通红的耳朵，张磊憋不住笑的嘴角，简嘉恒偷偷揉手腕的小动作，谭梓奚指尖没擦干净的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说破，只是把笔递给宋翊，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了点：“这条辅助线你再试试？不会的话，我教你。”
窗外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宋翊看着谢言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刚才打架时那点戾气，都被这人身上的温柔给化干净了。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么个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