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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字迹 萧锦岁将她 ...

  •   萧锦年命录事仔仔细细比照了字迹,千真万确出自柳泫恒之手。

      她清退所有人,坐在案前紧捏眉心。

      柳泫恒为什么就死了?

      他一死,柳家这条线彻底废掉,女帝再无法拿中书令的仕途去要挟摄政王,不仅如此,柳家二房急需宽慰,少不得动国库。

      萧锦年疲倦得很。

      她的不远处,萧锦岁将摊开的事务薄捧在手,其实根本不用喊录事来证明,一眼就能瞧出那封遗书为本人所写。

      柳泫恒是个草包,字倒练得极佳,且是偏门,瘦金体,朝中能写瘦金体的屈指可数。

      萧锦岁合上薄册,说:“赏柳家二房,黄金百两,锦布十匹,景泰蓝手镯四副,玉如意一对,准以高礼厚葬,陛下认为呢。”

      萧锦年心情复杂,想问又无从开口,柳泫恒已经死了,有句话叫“死无对证”。

      “依长姐所言罢,隽娘……”

      “何必惊扰御前的人。”萧锦岁笑吟吟道:“臣正准备回府。”

      摄政王亲临,哪怕柳家再怨怼也无从挑剔,至少明面上皇家给足了面子。

      萧锦年只能命人从库房拿了奖赏,一行人随着摄政王的车马浩浩荡荡离开。

      宫门开了关,萧锦年的心跳跟着起了跌,像被入夏的热浪炙烤着,越来越烦躁。

      她站在堆积成山的奏折前,宽袖一扬,满桌公文竹简、瓷器笔墨哐哐砸散一地。

      傅长绮撩帘走出,把东西个个重新捡起放回桌上,说:“陛下何必动气。”

      萧锦年冷眼瞧着她收拾,说:“你也无用,在长姐身边数年,结果她现在不肯用你了,真是做狗都做不称职。”

      傅长绮道:“属下不正巧得空替您写诉状,好引那宋巡抚去兰心苑捉拿柳泫恒么?”

      有什么用?人一死前功尽弃。

      萧锦年烦闷地说:“你去过狱中?可发现什么?”

      傅长绮压了压下颌:“确实是自尽,几位狱卒说他早两日就开始绝食,后边被折磨到受不了,便吃了个饱饭,用碎碗划破喉咙。”

      她进去的时候牢房清理过,至少墙面地板冲得干干净净,仵作围在柳泫恒尸体旁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自尽。

      萧锦年再次把手举在眉心,用力揉着:“真是自寻死路啊……朕以为……”

      傅长绮突然说:“她带了剑。”

      萧锦年动作一顿:“剑?翠珏?”

      傅长绮点头。

      怪了,萧锦岁近半年没使过剑,她右手伤势颇为严重,连拿匕首都有些困难。

      她带翠珏做什么?

      难道想要动手,只不过柳泫恒先一步死了?

      “呵。”萧锦年哂笑:“朕的姐姐啊,命可真好,天都助她一臂之力。”

      ***

      深潭落在萧锦岁身侧禀报道:“王主,陛下与傅统领去探过了,没发现异常。”

      萧锦岁掀开香炉炉顶,慢条斯理地舀了勺沉香末浇入,说:“退下吧,唤飞鸟来。”

      深潭答句“是”,转身消失在夜色。

      飞鸟来时,萧锦岁还在拨弄着粉末,她替她接走饵勺,一点点铺开香料。

      掺杂生犀的沉水香起了效果,萧锦岁枕着软枕,渐渐困顿,阖上眼皮。

      梦境与现实纠缠融合,她再次发现自己站在了城楼。

      城下乌泱泱一片,反复上演让她投降的戏码,台词都不曾改变。

      演完这出戏,画面仿佛开启了加速,倏地逆转扭曲,天旋地转之后,背景从黄沙滚滚切换成竹影婆娑,四周燃着烛火,静谧且庄严。

      “公主,您得想办法出佛堂。”

      公主?萧锦岁皱眉,萧锦年还没有皇子,这声公主,加之素净的厢房,喊的只能是——西周公主林燕汝。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燕汝的声音就撞了进来:“本宫自然知道,你,去问一问接下来有什么大日子。”

      侍女退出门外,画面又加速般,转到她回来推门:“公主,臣打听过了,接下来是元贵妃的生辰。”

      林燕汝手里拿着一把剪子,眯眼道:“元贵妃是……她俩的生母?”

      今年还是元纯熙去世的第十年。

      女人剪掉一截烛芯,火呼呼两下,烧得更旺盛了些。

      “去取往生经,再备些金箔。”

      侍女不敢耽搁,飞奔向隔壁的藏书阁楼。

      待她拿东西来,林燕汝正把剪子放火上烤。

      侍女一愣,好似意识到什么:“公主!”

      林燕汝也不含糊,右手握紧了剪子,猛地往左手腕处用力。

      血花飞溅在未抄完的经书上,似场落英缤纷。

      侍女顿时尖叫一声,忙不迭要找手帕擦拭汩汩流血的伤口。

      林燕汝推开她,从容地把血滴入一方新墨碟之中,很快盛了小半碗。

      “赶紧磨金箔!”她命令道。

      朱与金混淆得美丽,林燕汝捂着伤口,满意地用笔搅拌那盘“墨”。

      画面开始模糊。

      金銮殿上,皇后素服跪于座下,一身雪白衣裙衬得整个人楚楚可怜。

      “陛下,今日贵妃娘娘寿辰,臣为娘娘抄写了经书,以慰娘娘在天之灵……”

      萧锦年接过呈递的往生经,翻开看一眼,面色大动容。

      “皇后,此经怎是这般模样?”

      林燕汝撇开脸不说话。

      她的侍女倒是一个劲往前凑,眼眶还含了汪泪,要控诉又不忍的模样,说:“陛下,娘娘为表诚心,这经文,是……是娘娘割腕取血所誊抄的啊!”

      四周哗然,萧锦年震惊地快步上前,林燕汝连忙慌乱捂住左手腕,但还是被帝王发现,她一把握住翻看。

      伤是真的伤,包着绢布亦能瞧出在慢慢渗血。

      “你……你怎么,这么傻……?”

      林燕汝默默拔回自己的手:“贵妃娘娘乃陛下生母,臣只想为陛下尽孝。”

      萧锦年泪光闪动,当即道:“皇后以血入经,其心可鉴,即日起停止抄经,迁回芳华宫,待伤痊愈再说。”

      变相解了禁足。

      帝后和好,隽娘立即在萧锦年身侧摆放新的座位,林燕汝被搀扶着,路过摄政王时,像一踉跄。

      萧锦岁看见自己面无表情地望着地上人,近在咫尺,只霎时的电光石火。

      然后林燕汝柔弱地说着“抱歉惊扰王主”,人是起来了,却起得十分艰难。

      “萧锦岁”见她摇摇晃晃,即使神色淡漠,但依旧伸出手轻扶了一把。

      林燕汝仿佛没站稳,身子一歪,腰在桌上碰了碰,酒杯骨碌滚动,泼洒萧锦岁满怀。

      “呀!”林燕汝惊叫:“本宫太疏忽了,王主莫要放在心上,本宫亲自来擦。”

      这一擦,竟从萧锦岁的黑袍中擦出好几张皱巴巴的纸,看样子上面还写着什么。

      帝王已经注意到此处,径直走来,没有借助旁人,弯腰捡起其中一张纸。

      内容简单,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只是封言语充斥暧昧的情书——给林燕汝的。

      字迹与摄政王一模一样。

      ***

      萧锦岁睁开眼,殿里只有她,以及一根矮了大半截,正在微弱燃烧的蜡烛。

      门外安静得出奇,像是后半夜了。

      她睡了那么久?

      “飞鸟。”

      无人应答。

      萧锦岁干脆翻身下床,脚刚沾地,一小撮风从门缝挤入:“王主。”

      傅长绮手里捧着新的烛台,那华光映亮了她半张脸,宛若湖面荡漾的波光粼粼。

      萧锦岁的脚在底下寻找着靸鞋,打了个哈欠道:“今日你守夜。”

      傅长绮迟疑片刻,说:“是属下与飞鸟换了班。”

      她说完,将烛台搁置在桌,蹲下.身。

      萧锦岁感觉脚踝一暖,被捉拿着往前带动,下一秒套入了靸鞋中。

      “唤飞鸟来,本王有事交代。”

      “王主……”

      两人声音重叠,傅长绮先噤声。

      萧锦岁挑眼示意她继续。

      傅长绮这才重新说:“王主是否认为,属下近日办事不利?”

      着急了么?

      萧锦岁支着下巴,见她眉眼隔在灯火葳蕤里,比往常看着,像莫名多出一双深情眼,不由故意道:“是也不是,毕竟你无兴致,本王便也没了兴致了不是吗?”

      本意想让对方为难而退下,谁知傅长绮突然凑前,跪在了软榻上。

      她们近得萧锦岁能闻见傅长绮头发的味道,像在外许久,风舔舐过每一根发丝的气息。

      “王主也与飞鸟……如此吗?”

      萧锦岁没有搭话,她有些心不在焉,思考着适才的梦,是接下来的剧情吗?林燕汝从哪里找到与她字迹相似的人?

      难不成……

      萧锦岁瞳孔转动,转着一帧帧定格在前,傅长绮低垂的脸颊上,还残留蜡烛的余温。

      她用手背抚了一下。

      傅长绮尝到了甜头,没让萧锦岁将手抽离,而是一点点地攀上她的臂膀,捉紧了,倾耳挨上,挨在掌心。

      萧锦岁的手异常暖和,与她本人不符。

      大多时候,傅长绮捉摸不透萧锦岁,感觉她像一阵扑朔迷离的风,然而每当这时,她又觉得萧锦岁充满情意,眼中增添燃烧着明焰。

      萧锦岁说她抗拒却沉溺。

      在被剥离时,傅长绮偶然清醒地发现,她沉溺的从不是从小腹蹿上的爱.欲。

      萧锦岁将她翻了过去。

      温暖挤摁着腰背上的疤痕,傅长绮痒得难耐。

      那只手继而穿过肩膀,逼迫她扬起上半身。

      两人一前一后拥着,她在她怀中,以至于触摸的瞬间少了以往的痛意。

      萧锦岁好像很温柔。

      她明明是个狠戾的人,做的时候,却很温柔。

      果然入得顺畅无阻,萧锦岁呵笑一声,热气短暂地打在傅长绮耳垂。

      “今日是不是可以再往深些。”

      往前,往深,抚着令傅长绮心惊肉跳的地方。

      她忍不住塌了腰。

      然后萧锦岁退了出去,隔着零碎几点微光欣赏掌心上来自于傅长绮的情.动。

      湿透了,近乎快淌到腕间。

      萧锦岁选择继续,望着飞溅的水花滴在软毯上,

      看吧,傅长绮,你真的很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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