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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轮回二【二十九】 你永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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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灯彻底破碎,连一块碎片都没有剩下。
它从雪不鸣袖子中滑落出来的那一刻,碎成齑粉成了它最后的宿命。
它护住了雪不鸣。
夏家主眸子中的震惊一闪而过,旋即不知感受到什么,讥讽一笑:“雪不鸣,你暗藏讹兽,神灯都看不下去碎掉了,你还要狡辩么?”
“你说什么?”雪不鸣瞪大双眸,难以置信眼前之人颠倒黑白的本事。
她快速回神正要反驳,殿内大门倏然打开,一道霸道无比的灵力长剑冲雪不鸣而来。
速度之快,肉眼而不可见。
同一时间,夏家主也即刻出手,又一次毁天灭地的灵力对准雪不鸣。
完全,就是想置她于死地。
“咻——”
惊天箭猛然出现于雪不鸣身前,冰雪灵力和风刃环绕雪不鸣,却只能护住雪不鸣背后袭来的利箭,无法格挡雪不鸣直面的化神巅峰灵力。
雪不鸣想动,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丹田内的灵力仿佛桎梏住,她连抬一下手指都费劲。
她即将接触到夏家主强大磅礴灵力的那一刻,一声嘹亮鸟鸣惊彻天地。
雪不鸣只觉锁骨刺痛一瞬,旋即,青色羽翼于身后悍然张开,羽毛纷飞,青鸟拔地而起,以灵魂□□,强行抵挡住夏家主的灵力攻击。
雪不鸣心脏突突狂跳,手指虚握了下什么,一无所有。
她看着,本该飞向苍穹的青鸟,在她面前坠落。
守护兽违背主人意愿,强行脱离契约空间,重伤。
过了一秒后,雪不鸣发觉自己能动了。
她扑过去扶起青鸟,他的翅膀无力地垂落在无暇地面,溢出刺目鲜血,他趴在地面上,骨骼隐隐抽搐着。
雪不鸣哑然失声,有那么一刻,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迟钝,麻木地抬起头,看向逆光而来之人。
——夏翩。
怎么,会是夏翩。
“你……你……”雪不鸣怔愣注视着缓步走来的男人,灵魂颤抖,她剧烈哆嗦,喘息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鸣。”夏翩颓然看着她,目光中,有太多雪不鸣看不懂的东西,夏翩的视线最终落在雪不鸣怀中的则已身上,“放开他吧。”
“凭什么?!这是我的守护兽,我的!你要与我为敌?”雪不鸣紧抱则已,死死盯着眼前男人,恨意几乎破土而出。
“雪不鸣,你看清楚一点,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夏翩似乎忍无可忍,他说完,半跪下来,对着高座之上的夏家主道:“家主,讹兽已经找到。”
他一字一句,声音穿透整个宫殿,冰凉寒冷,冻得雪不鸣浑身僵硬,死死咬住嘴唇,不肯放手。
“根本没有什么讹兽,从始至终,讹兽就是圣兽画缔,他被封印后,为了脱身制造一场幻境,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摇身一变,成为祥瑞,实在可笑。”
雪不鸣听到一半,蓦然出手,惊天箭浮在半空,她撩动箭弦,长箭对准夏翩发射出去。
夏翩不但硬生生扛下来,还将那些接踵而至的回护打回去,他喷出一口血,接着道:“圣兽画缔,就是本该待在九层水渊深处的讹兽!他拥有幻系和风系双重灵根,想要迷惑我们根本不是问题。”
他说话间,无数利剑出鞘,齐齐对准雪不鸣,以及她怀中的则已。
“不鸣,你若是不信,不如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还是你信任的圣兽么!”
夏翩的话宛若恶魔低喃,雪不鸣紧绷着身体,她能感受到怀中的青鸟,温度在一点点下降,她也能感受到,则已的气息慢慢从神圣,变成和讹兽如出一辙。
青色羽毛下,则已的肌肉在微微发颤。
识海中,传来则已有气无力的声音:“不要看我,阿鸣,不要看我。我现在不好看。”
雪不鸣始终没有低下头,夏翩等待片刻,见她丝毫没有垂眸之意后,睁大双眼,声音一下尖锐起来:“雪不鸣!你在想什么?!”
利剑出鞘声不绝于耳,雪不鸣反倒将则已抱得更紧。
夏翩说对了,她确实在想事情。
雪不鸣俯下身,靠在则已柔软的羽毛上,她目光凝视夏翩,缓缓开口:“夏翩,抱歉。”
则已对我来说,更重要。
她闭上眼,再度睁开的刹那,霜雪携狂风袭来,雪不鸣身上的修为层层上叠,最后在某一刻,突破化神桎梏,惊天箭箭弦颤动,随着一声声颤动,无端灵力冲天而起,直接震开围在雪不鸣周围的弟子。
夏家主拍案而起,夏翩瞳孔缩小,他的视野内,雪不鸣以风拨动箭弦,千数万数的冰雪长箭凝聚于空中。
同时,属于雪不鸣的冰雪灵根气息消失。
她……她居然自毁灵根,融入风灵根中,强行突破了化神境界!
漫天冰箭直面宫殿内所有人,而处于风暴中央的雪不鸣,她敛眸抱住则已,灵力包裹住他们二人。
逃,他们要逃。
夏翩在发觉雪不鸣的想法时,几乎立刻动手,扇子“啪”得打开,水汽弥漫宫殿。
就在他阻止雪不鸣离开时,楚怋倏然出招,闪身拦在夏翩面前。
诸多弟子因为对抗雪不鸣的长箭,无力阻止,夏家主被距离雪不鸣只剩一步,大长老猛地出现在他面前,硬抗下这一击,他对着雪不鸣呐喊:“逃,不鸣,快逃!在没有搞清楚真相前,不要回来!逃!”
雪不鸣没敢抬眼看,她好想发声,好想大喊,好像宣泄。
啊——
啊!
她张了张嘴,除了落下的眼泪有声,她什么都发不出来。
雪不鸣周身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一阵,她出现在惊天涧外不知多远的地方。
则已勉强维持着人形,站都站不住,所有的重量几乎压在雪不鸣身上。
“则已,则已。”这个时候,她只会呼唤则已的名字了,她不知怎么说,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则已现在到底是什么。
“我带你逃吧,则已,我带你逃。不被任何人找到。”雪不鸣扶着他,如此说道,可是她的语音中满是悲怆,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着的哭腔。
则已一手搭在雪不鸣肩上,因为强行违背主人意愿,他所受的伤几乎是不可逆的。
他太多次为雪不鸣受伤了。
则已闻言,徐徐抬起另一只垂落的手臂,他的指腹轻飘飘的点了下雪不鸣流着泪的脸。
“你别哭。”则已的声音好似从地狱传来,像是被人从中间撕裂开,雪不鸣一开始还听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
则已碰了下雪不鸣的脸,闷哼一声,全身战栗。
雪不鸣一惊,马上去扣他的嗓子眼,“吐出来,则已。吐出来。”
别把血咽下去,吐出来啊!
“我已经,很疼了,”则已垂着头,长发挡住他俊秀的容颜,“你一哭,我就更疼了。”
所以,别哭了。
亲爱的,别哭了。
“混……蛋。”雪不鸣无处发泄,也不敢用力捏则已,咬牙切齿从嘴里崩出这几个字。
“则已,我不会去问你什么,我会去九层水源深处,找到答案。”则已没说话,雪不鸣停顿片刻后,发问声如飞雪,落在心头,“我可以相信你,对吧?”
则已喘了口气,他想笑,可他胸口一动,腥血就上涌,他只好哑着嗓子道:“当然。阿鸣,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是承诺,也是誓言,是则已,只对雪不鸣一人的忠诚。
则已如今的状况,根本无法连夜奔波赶到九层水渊深处。
雪不鸣让他先回到契约空间中,却意外发现,她根本无法将则已收回去。
在惊天涧宫殿的时候她就已经尝试过,那时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碎了冰灵根,所以暂时没有办法开启契约空间。
可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雪不鸣蓦然摸上锁骨,拉开衣襟一看,那里空空如也,白皙的皮肤上只有一道红痕,昭示着,曾经有一个契约于此落下。
“什么?”雪不鸣不敢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则已靠在树头,身影有一瞬的透明,在雪不鸣看过来时,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他极其勉强地对雪不鸣笑了笑,随后点在雪不鸣的锁骨,他说:“是我,是我背弃了对你的誓约。我愿意重新和你结下契约,阿鸣。你愿意吗?”
“好,好。”雪不鸣现在内心无比慌乱迷惘,好像要把则已彻彻底底融入身体,融入骨血,才能换来一丝安虞。
不知不觉中,她漂亮的金色眼眸被泪水覆盖,以至于她没有看清,则已和她结下的咒到底是什么。
在一片茫然中,她重新感受到则已的呼吸和灵魂,完全归于自己。
锁骨上,再一次出现那道鲜红和青纹相交的纹路。
雪不鸣触碰他的肌肤,抚摸他的面庞,望着可怖的黑色梵文,她金眸悲悯,那是则已从未见过的绝色。
她半阖眸,吻上他刻满梵文的眼睛,有晶莹的东西滴落到他脸上。
是她的泪啊。
则已还是无法回到契约空间,雪不鸣打算背着他,慢慢走到九层水渊那边去。
这次,她没打算瞒着任何人,她绕了小道,就算被人看见真实面貌,也置之不理。
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去往的方向。
第二日,则已变回巴掌大小的鸟儿,停靠在雪不鸣的肩头,要靠着她的脖颈才能站稳。
雪不鸣会时不时问他一些有的没的,哪怕对方无力回答也没关系。
“我会还你一个清白的,则已。”雪不鸣指腹揉了下青鸟的头。
青鸟用头顶了顶雪不鸣的手指,片刻后懒懒睁开眼,喙啄了啄雪不鸣的下巴,又沉沉昏睡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雪不鸣想,如果他真是讹兽,如果他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那她和则已逃亡一辈子也没关系。
第五日,数不清这是雪不鸣第几次从天门围剿中杀出。
通名山派了十方天士兵来抓捕她,个个不好对付。
雪不鸣失了冰灵根,就等于失去一大杀气,风刃杀人于无形,却远不如冰霜彻骨来的顺手。
带着则已杀到九层水渊面前时,伤痕累累,浑身挂彩。
她站在九层水渊前,一双棕色鹿皮长靴也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雪不鸣抬头望去。
是夏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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